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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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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一天天脑子里没点正经事。”
杨寒燕声音一转，嘴里刻薄不停。
只要不说狸花猫的事就好，韩英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脸上不断赔笑。
吃饭前，韩英心领神会地出去上厕所了，还刻意绕开站岗的谢殷视线走。
等回来时，他余光扫到谢殷坐在地上，正在手里摆弄着什么，不过韩英没有细看，回二楼吃饭睡觉才是头等大事。
夜间，月亮比昨夜稍减圆润，但光辉依旧足够明亮。
韩英巡视领地，从职工大楼的围墙向外翻，忽然看到院子里有个鬼影在晃。
他晚上不睡觉的吗？
韩英蹲在墙头。
人影围着大院慢慢走动，鞋底与水泥地面的石粒摩擦，发出瘆人微弱的脚步声，快冬天了，他还穿着那一身半袖和薄长裤。
韩英原本以为他们一家人都是不怕冷的类型，而此时细细看去，他看到谢殷其实在发抖。
寒风毫无阻碍地从身上刮过，谢殷僵直地向前走去，在转过墙根时，后腿隐隐传来温热的阻塞感。
他低头，一只年轻力壮的狸花猫抱住自己的后腿，见谢殷发现了自己，猛地向后翻了个跟头，弓背，一边小跑一边扭头看向他。
谢殷眨了眨发冷的眼皮，转身追了上去。
韩英速度快，每当谢殷撑着膝盖喘气时，就蹲下来等他，尾巴翘得高高的，邀请对方来追自己玩，但永远也别妄想摸到小猫咪的一根猫毛。
很快，追逐战中谢殷额头渗出汗水，身上散发着热气，四肢也不那么僵硬了。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韩英，嘴唇蠕动。
韩英好奇地停下来，听见谢殷说：
“我要猫。”
“我要猫。”
与记忆里“我要吃肉”的语调完美重合。
韩英浑身毛发炸开，跑掉了。
一周韩英忍着没有出去，但每当深更半夜，他总能听到外面响起的些微动静。
周六晚上，韩英实在憋不住玩闹的心思，早早溜了出去，在制衣厂里玩了一会，凌晨一点就踩着地面的霜冻爬上围墙回家。
就在跳进大院之前，韩英还观察了一番，准备向下跳时，他忽然察觉到墙下角落里藏着一个轮廓古怪的东西。
韩英退远了一些，趴在墙头仔细看去，瞬间尾巴炸开。
阴影里延伸出一长条印着熟悉碎花的布条，布条一端系在一根烂木头上。
木棍斜斜顶起大号菜篮子，下方的泥地则躺了只死老鼠。
碎花布条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月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那里有一团比阴影更暗的东西无声无息地潜伏着。
韩英目光微凝，他低头叼起一大块石头，走着猫步悄无声音地来到谢殷头顶。
砰。
谢殷抬起头，一颗石头顺着后背落地。
他眼白充血，瞳孔黑得照不出一点光亮，看向那只站在三米高的围墙上，朝自己丢石子的年轻狸花猫。
毫不犹豫地松开手里的碎花布条，谢殷转身试图爬上墙头，手指弯曲扣住缝隙，脚蹬在粗糙的墙面，身体发力瞬间向上移动了一大截，但明显后继无力，纤细的手臂和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韩英老神在在地蹲在他头顶正上方，还刻意背过猫身，尾巴贴着墙体甩下，毛绒绒的尾巴尖在谢殷的手指缝隙间一扫而过。
谢殷咔咔转动眼珠，从猫晃动的耳尖一路向下，盯着那一撮在自己手背上轻扫又瞬间远去的尾巴，像加了鱼漂的铁钩，晃来晃去。
他猛然松开右手抓向韩英的猫尾！
砰！
重物落地。
谢殷半坐在地面，掌心手臂酸软疼痛到几乎无法抬起。
他依旧目不斜视，盯着那只在月下发光的狸花猫前后伸长身体，朝他睇来傲慢一撇，绝尘而去。
不妙。
大不妙。
韩英神情凝重地擦洗着身体，然后冷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看。
今天用菜篮子扣猫，明天就敢下药毒猫。
他有自制力，但其他的猫呢？
第二天一早，韩英早早起床，不用杨寒燕叫就坐在小桌板前，目光沉重地问：“奶奶，楼下的领居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杨寒燕奇怪道：“他们跟咱又不打交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英说：“我觉得楼底的小孩妨碍我学习，我一回到家就心神不宁的，害怕哪天他拿着刀上来砍人。”
“别乱讲”，杨寒燕压低声音，“人亲戚说了，这精神病过个一两个月就能好得差不多，他以前是班上年级第一呢。”
“他得了什么病？”
韩英用筷子搅拌碗里的白粥，好奇地问，“这么快就能好？”
杨寒燕说：“我哪里知道，吃你的，别东想西想，你是不是马上要考试了？”
“嗯嗯”，韩英端碗一饮而尽，“保证给您拿个高分回来。”
“我就不爱听”，杨寒燕反而生气了，“你是给自己学还是给我学？”
糟糕。
韩英duang地放下碗，连嘴也顾不上擦，背上书包就向外冲。
“奶奶再见！”
身后杨寒燕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到期中考试前，韩英除了头几天外出去恐吓了一遍周围的猫狗不要靠近自己的领地外，就一直老老实实窝在家里，按照正常作息生活。
期中考试的早读课，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补作业的学生，韩英走到最后一排，将作业放在桌子右上角，然后开始补觉。
“今天早读是语文英语......”
“管他呢反正考试，老师又不检查......”
低沉的交谈声像教室里扣了一屋苍蝇，嗡嗡轰轰的。
早读铃声响起，老班穿着平底鞋经过窗外，韩英耳朵灵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打了个哈切，懒懒散散坐起身，准备搬桌子。
十几秒后个子不高的班主任走进教室，没管讲台下面在干什么，只是拍了拍手掌，让所有人开始搬书排桌，收拾好后该吃饭吃饭，不饿的别捣乱别人复习，等到七点半按照考号去各自的考场考试。
韩英坐在最后一排，他把自己的桌子靠墙一放，口袋里揣两根笔，便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地方睡觉去了。
七点五十分，他挪了位置，走进序号最后的考场正中间的位置，考场已经坐满了聊天吹牛的学生，见到韩英，齐齐嘘道：
“睡王爷来了。”
“受小人一拜。”
“请坐请坐。”
韩英眉头轻挑，充满了被恭维惯的矜傲，双手抱臂坐在最中间的座位上。
身后头发挑染一撮蓝毛的男生笑嘻嘻地凑上前问：
“韩哥，明年大学你准备报哪个志愿？”
韩英瞥他一眼，“不知道。”
蓝毛还正待要问些什么，监考老师已经抱着试卷走了进来，一看到他的脸，瞬间整个差生考场响起一片哀嚎。
“叫什么叫”，教导主任的声音比三十个人加起来还要响亮，第一排的学生感觉像是被炮弹击中了耳膜。
“不准交头接耳，更不准撕卷子！往后传！”
前桌谄媚地双手递过卷子，他们并不觉得时间紧张，考试对他们来说何在学校里放假没有区别，稍微有点进取心的都不至于在这里坐着。
韩英留下一张，剩下的扔给了后面的蓝毛。
展平卷面，韩英动笔把自己的姓名班级填好，然后前后翻看了一遍，确定都是小意思，他当即脱下外套，裹住脑袋开始睡觉。
坐在门口的教导主任吹着水杯里的白烟，收回视线。
这个年纪的学生学校最担忧的莫过两件事，一是霸凌打架，二是早恋成绩下滑，其他的只要维持住不出大问题，没人想多花心思。
中午回到家，隔着一层白布，他当着杨寒燕的面吃完了一锅米饭，说是脑力消耗太大，连带早上剩下的馒头也没有逃离掉虎嘴，菜盘子上的油水也被用米饭拌进肚子里去了。
打了个饱嗝，韩英仰躺在小板凳上，一手摸着肚子，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杨寒燕没有嘟囔猪呀驴啊之类的话，只是让韩英起来走两圈，准备好下午的考试，别半道肚疼。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孙子在学校里是什么德行，所有的消息都是韩英的二手传达，反正老师也没让韩英叫过家长。
“奶奶”，韩英说，“中午不午休了，我在你这里看会书，晚上考完试我就早点回来。”
杨寒燕嗯了一声，“那你好好复习，我也不睡，正好给你补两件衣裳。”
韩英擦干净桌板，背对后室坐下，他打开英语单词书，身后传来鞋底在地面磨蹿的声音。
杨寒燕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子，又走回白布之后，坐在床上，撕拉布料。
韩英全心神沉浸下来。
期中考试终于结束的晚上，韩英晚间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脱下外衣。
摸了摸自己头发，韩英拿出卷尺一量，自己已经长到一米八多了。
背对镜子的人微微侧脸，睫毛黑浓，像黑蝴蝶的翅膀扇动。
韩英转过身，瞬间视线变低。
视角变化，镜面倒映出一只四脚着地趾高气昂的大狸花猫。
被毛顺滑旺盛，斑纹像用炭笔描上去的一般，黑得发亮。
韩英的脸盘也英俊潇洒中不失可爱，鼻梁高挺，胡须粗长，从鼻头到尾巴尖足有0.8米长，俨然一代丧彪风范。
他眼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那是复仇的火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