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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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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发寒冷了。
职工宿舍大楼虽然墙体不薄，但一到冬天除了烧火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取暖。
韩英这几天都添了厚被子，此刻化作大肥猫飞檐走壁，冷风迎面而来，鼻头都感觉有冰结住。
他不得不时时伸出舌尖舔舐鼻头。
狸花猫的领地范围从制衣厂，职工宿舍大楼，一直涵盖到附近一座小灵清洗浴中心遗址。
洗浴中心当年被官方强拆，到现在都没有人居住，只剩下大片的断壁残垣，秋夏的时候荒草几乎长到韩英膝盖处，蚊虫特别多，有时候还会有蜱虫、毛毛虫埋伏其中。
他在干枯的荒草堆中用猫爪四处寻找小虫子，但令人遗憾的是，除了几个西瓜虫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罢了罢了。
放弃用小虫子吓人的谋算，韩英在断墙的角落里嗅闻，确定没有其他猫的气味后，他如弹簧般瞬间发射而出，穿过小灵清洗浴中心，沿着下水管道爬上平房的房顶，呈弧线在塑料棚顶上不断奔跑。
一只黑猫从不远处的排水管道探出脑袋，悠闲的神情在看到韩英时瞬间大变，毛绒的身体弹动，随后消失在起伏不定的屋顶阴影里。
出息。
韩英心中冷笑。
回到大院，韩英蹲在墙头，猫眼朝下看去，果然看到正环抱手臂靠墙蹲坐的谢殷，他每天晚上都在大院里走来走去，白天韩英反而不怎么遇见他。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刘姨终于知道要加厚衣服，给谢殷换了件薄外套，她也穿厚了一些，没再穿裙子。
但是从谢殷模样来看身上的衣服显然不够御寒。
他用手臂抱紧了脑袋，几乎缩成了一个球，从上到下，一直在抖。
韩英舔了鼻头。
谢殷给他留下的坏印象开始变淡。
“说不定”，韩英心想，“他捉我不是为了吃猫肉，或者打猫呢。”
他跳下围墙，尽管有肉垫缓冲，敦实的身体让韩英还是发出了吨的一声。
谢殷没有动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原地踌躇了两秒，韩英犹豫地侧过身，用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谢殷的手背。
男生的手剧烈晃了两下，他从手臂间缓缓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眨眼瞬间又离得自己远远的狸花猫。
它长胖了很多，眼睛圆亮，依旧用那有些怯生生但好像什么也不怕的目光看向谢殷。
“我要猫。”
他嘶哑道。
“我要猫。”
狸花猫原地转了一圈，又蹲下，它抬起头看着谢殷，发现他没有任何动作，就向前走了两步，又蹲下。
“猫。”
谢殷道。
狸花猫起身，这次迈着小步伐只靠近了一点点。
“我要猫。”
和谢殷的距离越来越近，却始终游离在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外。
谢殷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的眼始终放在猫身上，两眼干涩到泛起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猫。”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手臂穿到大脑，谢殷瞬间伸出手臂，就像攥紧那只老鼠一样，将韩英紧紧搂在怀中。
“猫。”
不顾猫爪的拒绝，他把脸埋在韩英的肚子里，鼻梁骨戳到肋骨，让韩英有些疼，窒息的幻觉过去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搂了很久，谢殷的身体也不再发抖，他下意识放松了怀抱，却被早有预谋的狸花猫一脚蹬在胸口，脱手飞了出去。
韩英两步攀蹲墙头，墙下谢殷立即也试图爬上来，但次次都以摔下地面告终。
静静看了一会，韩英又跳到他脚边，在谢殷的小腿转了一圈，灵敏躲过他伸出的双手跳到远处。
回头看了他一眼。
玩你追我赶吧。
韩英不懂谢殷对猫的执念，一般人追两三次都追不到猫就算了，谢殷却一直能跟在他后，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摸到尾巴。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韩英首先受不了了，他主动坐在谢殷的脚边，在谢殷伸手时跳出去又坐回来，如此五六遍之后谢殷也不敢再有抚摸韩英的意图，僵硬地靠着墙角坐下。
月亮西落。
大概凌晨五点多钟，刘姨穿着薄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生得膀大腰圆，穿得比谢殷还少却一点也不冷。
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一周，刘姨轻车熟路地走到大院东侧的围墙底下，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谢殷抗在背上，转身走回房间里。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韩英终于松了一口气。
早上准时开饭，韩英咕噜噜喝了一大碗疙瘩汤，问杨寒燕：“一楼的精神病真能好了？明年春天我不会和他一个班吧？”
杨寒燕说：“老是关心别人家干什么？我没问，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韩英悻悻站起身，又去舀了一大勺疙瘩汤。
期中考试结束给学生放了两天假，班里好多学生邀请韩英出去玩，韩英装睡一概不理会。
晚间老师们布置好作业，韩英将厚厚的试卷艰难塞进书包，忽然有人在门口喊他的名字。
是老班。
“你出来一下。”
韩英摸不着头脑，他跟在班主任身后，来到办公室里，此时已经放学五分钟，其他老师早已经离校。
老班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粉红色的信纸，递给韩英看。
韩英没看出什么门道，又还给了班主任。
她看见韩英迷茫的眼神，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韩英摇摇头。
班主任叹口气，“3班的何瑶珊知道吧？”
“不知道。”
班主任气绝，她坐在办公椅上，对韩英说：“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心里应该有数，何瑶珊是咱们学校最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好学生，如果有人向你告白，在中考之前都不准答应，听见没有。”
韩英点头。
“出去吧。”
班主任摆手让韩英出去，她看着韩英愈发修长挺拔的背影，想到反正就要毕业，这个祸害以后去哪里也轮不到她管了。
韩英走回教室，看到有人聚集在他的桌边又慌忙散去，他狐疑地检查了几遍自己的桌子，见什么都没有才转身离开。
冬天的职工大楼更加萧索，天色已经晦暗。
远远看去，职工大楼大部分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没有几盏灯亮着，但听见杨寒燕正在收拾锅碗的动静，韩英有些飘忽的心又瞬间安定下来。
“奶奶”，韩英掀开门帘，“我回来了。”
白布后，杨寒燕说：“洗手，吃饭。”
“好嘞。”
职工楼今夜下起了开冬第一场大雪。
鹅毛大雪。
不用韩英说，除了小黑外的三猫都有些迫不及待，他体贴地打开门缝，叮嘱三猫不要吃外面的东西，也不要去前院，最后早去早回。
三猫欣然同意，蹿出房门立即不见了踪影。
韩英猫冬，他之前出去玩得有些伤了，暂时需要在家里缓缓，他握住门把手吗，正打算将门关上时，一只冻得青白的掌心突然按在门框上，将木门抵开。
韩英心里一惊。
门后露出谢殷那张阴沉的脸，他的眼珠子也像冰做的一样，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你有什么事吗？”
韩英问。
“狸花猫。”
谢殷的声音干涩得像石子摩挲，“猫，是你，的吗？”
韩英干脆道：“我养了四只猫，但都是十岁以上的老年猫，你要看吗？”
不等谢殷说话，韩英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几张照片，走到门口递给谢殷，“这里面有你说的那只吗？”
谢殷骨节分明的手指挨个接过，照片在他眼中一秒都没有停留，就又送还到韩英的手中。
“谢谢。”
“不客气。”
韩英关上了房间门。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嘟囔了一声怪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