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送外卖 饭店不 ...
-
饭店不大，桌椅也是老式木头的，上面已经有些发黑。小店价格便宜，味道正宗，但地理位置不大好，开在又深又窄的小巷尽头，外面立着个牌子，写着「油泼面」几个沧桑大字。
进去的人多是街道流浪者，或是街头闲逛，或是碰巧路过，都是些外卖员等一些平凡普通人，素质参差不齐，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一时间，噼里啪啦一阵响，桌椅倒在地上，碗筷在空中乱飞，经历了四十多年的风雨，如今也是摇摇欲坠了。
一些人急忙离开，大多数人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拿手机录像。也不知道谁报的警，巷子外忽的传来似有似无的警笛声。
来的是于莽和鹏宇。
杨坤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经的，刚开始时他一下被挤到了一边，只能一人在外面劝架，没一个人理他。看到警察来了之后，他终于找到机会挤进去抱住周武的腰，这才把周武拉了出来，期间还要躲过四面八方敌友不分的拳脚。
“你干嘛？”周武被杨坤拉出战区，整理着斗殴时弄乱的衣服，疑惑地问。
“警察。”杨坤指了指于莽。
周武听了后顺着杨坤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地房檐下于莽正抽着烟，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在愁眉苦脸地打着电话，仔细听还可以听见一些声音。
“那个副局，我们需要一些人手，这里打架的人有点多，于队说他制不住。”
“什么？位置是吧，海华街旁边的巷子里。具体点？不是，这也描述不清楚啊，你也知道，这巷子七弯八拐，我们……于队？”
就在鹏宇打电话的期间，于莽一抬眸就与周武四目相对，他瞬间了解了情况，拍了拍鹏宇的肩，抬脚朝周武走去。
“人是你带的？”
“对啊？”周武纳闷地道：“你怎么知道？”
于莽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捏住烟头，侧面用力一掐，红色烟头瞬间被摁灭，他拾起滚落在脚边的垃圾桶，把烟头扔了进去，这才对周武道：“别管，让他们停下。”
周武也觉得差不多了，闹太过不好收场，于是就叫孙大力他们停了下来。
动手之前周武就跟他们串通过，说是浅教育一下。虽然里面夹杂着几声对面的嚎叫，但几个人并没有使出全力。周武喊了几声后，也便停了下来。
几人从一片狼藉中分开交缠在一起的胳膊和腿，站了起来，刚一抬头就与穿着警服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瞬间一片寂静。
“妈的，那个孙子专挑老子的帅脸打。”孙大力最后一个起身，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嘴角，痛得“嘶”了一声：“别让我知道……卧槽，条子！”
他语气怂了下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挪向周武：“咱们跑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要跑？还没等周武问出口，一旁的鹏宇笑眯眯地回答：“你说呢？”
可能报警的人不知道互殴与群殴的区别，导致警力不够。周武他们按照于莽的指示，扶正一地的桌椅板凳后，在外面的地上蹲成了一排。
那边鹏宇在和店主协商，于莽嫌阳光刺眼，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只墨镜戴在脸上，站在阴凉地里开口：“朋友们，我是云城刑侦队的队长，于莽。”
他掏出证件晃了一眼，周武他们还没看清，就收了回去。
“命运让我们在今天相遇，大家内心里想必十分高兴，毕竟，接下来，你们有可能有幸与我同乘一辆车，我敢肯定，我们的相处一定会非常愉快……”
于莽正讲得忘乎所以，孙大壮有些蹲不住了，偷偷伸了伸腿，小声向周武吐槽：“这警察看起来脑子有些问题，要不咱们跑吧。”
“这不太好吧。”周武迟疑。
“哎，周哥，你进去过警局吗？”
“进过。”周武在心里暗自排腹：进过很多次呢，都快要数不清了。
孙大力一脸兴奋：“我还没进去过呢，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
这下换周武懵了，在他的印象里，进警局不是轻轻松松吗，他在大马路上也能被拉去警局。
“你没去过？”
“没啊。”孙大力又换了一条腿，“我要是进去了，我妈非得把我打死。”
说完他好奇地问：“周哥，你给我讲讲，里面是什么样啊?”
“想知道啊？”
“对啊。”说完他感到不对劲，眼前的周武没看口啊。
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于莽走了过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太好了，今天就可以实现你从小到大的愿望，你高兴吗？”
“高兴……吧？”孙大力不确定地说，他现在已经对于莽没那么害怕了，好奇地问：“你不是刑侦队的吗？怎么到派出所了？”
他虽然没去过，但也不是生活白痴，在他的印象里，刑警队的不应该在公安局吗？
于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隔着墨镜也能看到浑身散发的实质怨气，他咬牙切齿：“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哦。”
警车来得极快，没过多久他们就被拉去了派出所。期间对面有个光头认为于莽像个流氓，不足为惧，于是打算逃，还没有跑出一里地，就被于莽一招制服。像死狗一样被拉上了车。
孙大力目睹全程，只觉人不可貌相，打了个冷颤。
孙大力去了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到那里的第一步，所内装饰都没看清，就被收了手机，带去一个房间里打电话，俗称请家长。
他瞬间哀嚎连天，声音之悲让人于心不忍，但于莽不是一般人，非但不为之所动，甚至还边吃零食边看，时不时发表一下见解，让孙大力卡了壳，结束了此生的演艺生涯。
周武没有心情去安慰他，他正在苦恼让谁过来。其实也不用纠结，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两个人其他都在警局。
而那两个人，他其实是更倾向于让贺时宴来的，不知为什么，他如今不愿意让谢聿臣看到他灰扑扑的一面。毕竟被带到警局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但是按照贺时宴那把不住嘴的性格，传到谢聿臣耳朵里是迟早的事。
正当周武皱着眉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一个个已经打完了电话。
“周武，周武！”孙大力叫了两声才把周武叫醒，他一脸疑惑地问：“你在想什么？到你了。”
周武回了神，走到台式座机前，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贺时宴的电话，手机里有谢聿臣的，他努力回想，希望能记起一星半点。
然而毫无作用。
周武已经是派出所的常客了，于莽与他也算是半个熟人，他放下手里的垃圾食品，从桌檐旁站起来：“咋卡住了，怎么，不知道给谁打？有什么熟人没，朋友也行。”
“有，但我不记得他号码。”
于莽听了这话，眉峰抬了抬，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低下头漫不经心地问：“你手机上有是吧，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我让小彭把手机拿过……”
“谢聿臣。”
于莽发消息的手指顿了一下，觉得听错了，又问一遍：“谁？”
周武耐着性子回答：“谢聿臣。”
于莽抬了抬眉，嫌打字太麻烦，直接摁着手机给鹏宇发了个语音：“不用过来了，我有电话。”
说完不管对面的鹏宇有什么反应，从通讯录里翻出来一个电话，递给周武：“是这个？”
通讯录上的备注很直白，是谢聿臣的大名，电话号码的开头和结尾也能对的上，周武点了点头。
于莽看周武点了头，虽然有些不明白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是怎么认识的，但还是一脸嫌弃地吐槽：“你用座机打，我可不想让他这个麻烦出现在我通话记录上。”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了，从里面传来谢聿臣冷淡的声音：“喂？”
电话里谢聿臣的音调很平，尾音也短促，听起来像是含着冰，周武从没有听见过谢聿臣用这种语气说话，被冻的一愣，忘记了开口。
“请让你们队长接电话。”这句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像往常一样很有礼貌，让人挑不出错误，但周武心头的怪异一直没有消散，他敛了敛心神开口：“是我，周武。”
对面静了三秒，谢聿臣声音含笑：“才出去不到三个小时就出事了，没事吧？需要我过去吗？”
周武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周武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感觉刚才好像是叛逆儿子犯了事跟自己的老爸打电话。这样想着，身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抖了抖，觉得自己之后没脸和谢聿臣待在一起了。
再等“家长”认领的时间里，“小朋友”也没闲着，于莽老师又下达了一项任务，要求记录一下自己的风采事迹。
这本来是于莽嫌一个个笔录很麻烦，当事人又多派出所人手不够，于是就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偷了懒。
他是偷懒了，但这就为难住周武他们了。
一群“无历阶级”聚在一起，周武就不用说了，大字认识不了几个，孙大力他们几个工人，虽然有些已经上了小学，初中，但像他们二流子来说，实在不是学习的料，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忘的差不多了。
会写自己名字已经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写出个一两千的小作文。
十几个大老爷们坐在桌前面对几张白纸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