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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闯进了心
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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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季刚过，天终于放晴，却也冷得干脆。
江寂请了假，要回老家看奶奶。
前一晚电话里，邻居婶子说，老人家夜里又咳得厉害，住进了镇医院，清醒的时候总念叨他的名字。
他没跟任何人说，只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打算一个人悄悄回去。
可刚走到基地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陆寻清冷的侧脸。
“上车。”
江寂一愣：“你怎么在这？”
“顺路。”陆寻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轮休，正好去镇上办事。”
江寂心里清楚，根本不顺路。
他老家在偏远小镇，来回要大半天，哪里算什么顺路。
只是陆寻向来不会说漂亮话。
江寂没再推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两人没怎么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江寂偏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声说：“我奶奶，身子一直不好。”
“嗯。”陆寻目视前方，声音很稳，“我知道。”
“她是唯一疼我的人。”江寂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我爸走得早，我妈……你也知道。家里就剩我们俩。”
陆寻没打断，安静听着。
“我拼命飞，拼命攒钱，就是想让她多活几年。”江寂望着窗外，眼眶微微发热，“我怕我一回头，她就不在了。”
陆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不会。”他声音低沉，却异常肯定，“她会等你回去。”
车开到镇医院时，已是午后。
病房不大，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药味。
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有些轻浅，看见江寂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寂……”
奶奶声音虚弱，却满是疼爱。
江寂瞬间红了眼，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奶奶枯瘦的手，努力压着哽咽：“奶奶，我回来了。”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奶奶摸着他的手，目光一转，落在门口的陆寻身上，眼神带了点好奇，“这位是？”
江寂回头，顿了顿，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陆寻。跟我一起过来的。”
“朋友”两个字出口时，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软了几分。
陆寻走上前，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怕惊到病人：“奶奶。”
奶奶看着他，眼睛笑弯了：“好，好，长得真周正。快坐，快坐。”
陆寻没坐，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
江寂陪奶奶说话，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
可他眼底的担忧，瞒不过老人家，也瞒过不旁边的陆寻。
奶奶拉着江寂的手，絮絮叨叨：“你呀，注意安全，家里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你平平安安……”
“我知道，奶奶。”
“要是有个贴心人在身边……也好啊。”奶奶说着，目光有意无意扫了一眼陆寻。
江寂耳根一热，没好意思接话。
一旁的陆寻依旧绷着脸，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坐了一会儿，奶奶累了，昏昏沉沉睡过去。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冷清。
江寂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很轻：“谢谢你，陪我过来。”
“应该的。”陆寻说。
“不是应该。”江寂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点湿意，“没人该对我这么好。”
父亲没给过，母亲没给过。
只有陆寻，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深渊边上拉回来。
陆寻看着他，沉默片刻，认真道：“我愿意。”
就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却砸得江寂心口一震。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陆寻站起身，“我在这守着，有情况马上叫你。”
江寂点点头，起身走到医院楼下。
他在花坛边坐下，看着人来人往，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异常安稳。
长这么大，每次家里出事，他都是一个人扛，一个人面对所有无力的时刻。
这是第一次，他身后有人。
等他再回到病房楼道时，远远看见陆寻站在窗边。
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正在跟医生低声询问，神情认真而凝重。
那一刻，江寂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闯进了他的生活，也闯入了，他的心。
他走过去。
陆寻回头，看见他，神色松了些，低声道：“医生说，稳住了，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就行。”
江寂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
“谢谢你。”他再次说。
陆寻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陆寻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
江寂仰头看他，眼眶再次发热。
那一刻，江寂忽然明白，他一直想要的家，是眼前这个人。
“我在。”
仅此一句，便抵过世间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