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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壁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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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澜予·壁咚
温时予是在训练结束后发现手机不见的。
他把训练室翻了个遍。翻了自己的抽屉,翻了顾夜澜的抽屉,翻了沈砚清的战术板下面的格子,翻了江辞的键盘托。没有。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他蹲在地上,往桌子底下看,脑袋差点卡在桌腿之间。
“我手机呢?”他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没看到。”顾夜澜说。
“你帮我找找。”
“你自己找。”
“我找了!找不到!”
“那就别找了。”
“不行!手机丢了会被骂的!”温时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头发上沾了灰,脸上也蹭了一道黑。他拍了拍膝盖,又蹲下去看椅子底下。顾夜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起来。”
“等一下,我还没看完——”
顾夜澜弯下腰,一只手抓住温时予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温时予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垂着,眼睛瞪得很大。
“队长——”
“手机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已经找过了。”
温时予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找的?”
“你趴在地上找第一遍的时候。”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说手机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顾夜澜看着他,没有回答。他松开温时予的后领,转身走向门口。“去食堂看看。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拿着手机。”
温时予想了想,好像确实拿着。他跟在顾夜澜后面,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灰。“食堂阿姨会不会捡到了?”
“不知道。”
“她要是捡到了会不会给我?”
“会。”
“那她要是没捡到呢?”
“那就再找。”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买新的。”
“你买?”
“你丢的,你买。”
“我没钱!”
“那就别丢。”
温时予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顾夜澜前面,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顾夜澜的表情没有变化,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嘴角弯着。温时予看着那个弯起来的嘴角,哼得更大声了。
食堂里没有人。这个时间点,午饭已经收掉了,晚饭还没开始。食堂阿姨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温时予跑到中午坐的那张桌子旁边,趴在桌上往底下看。没有。他又看了一遍椅子下面。没有。他又翻了旁边的桌子。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有点急了。
顾夜澜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他在空荡荡的食堂里跑来跑去,像一只找不到食物的猫。他的嘴角弯了弯,又收住了。
“温时予。”
“嗯?”温时予从一张桌子底下探出头来。
“你中午坐在哪里?”
“这里。”温时予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你旁边是谁?”
“你。”
“你对面是谁?”
“青狐和辞哥。”
“你什么时候拿出手机的?”
温时予想了想。“吃饭之前。我拍了照。”
“拍了什么?”
“拍了菜。发给……发了。”
“发给谁了?”
温时予的嘴闭上了。他低下头,耳朵开始泛红。顾夜澜看着他的红耳朵,慢慢地走了过去。脚步很轻,皮鞋踩在食堂的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温时予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没有抬头。
“温时予。”
“嗯。”
“你发给谁了?”
“……没有谁。”
“你耳朵红了。”
“热的。”
“食堂空调开着。”
“那就是……辣的。中午吃的菜辣。”
“你中午吃的是糖醋排骨。不辣。”
温时予的头低得更低了。他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通红,从通红变成了快要滴血的红。顾夜澜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温时予。”
“……”
“抬头。”
温时予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脸红了,眼睛湿漉漉的,不是因为要哭,是因为害羞。他看着顾夜澜,顾夜澜看着他。顾夜澜的表情还是没有变,但眼睛里有东西。很轻的、很柔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
“手机在我这里。”顾夜澜说。
温时予愣了一下。“什么?”
“手机。在我这里。”
“你拿了?”
“你中午把手机落在桌上。我帮你收起来了。”
“那你刚才说没找到?!”
“我说的是‘没有找到’?我说的是‘不在这里’。”
“你——!”温时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着顾夜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手机壳是浅蓝色的,上面贴着一张猫的贴纸,耳朵都磨白了。温时予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
“顾夜澜你有病吧!”
“没有。”
“你耍我!”
“没有。”
“你看着我找了半天!”
“嗯。”
“你还让我去食堂找!”
“嗯。”
“你——!”温时予气得脸更红了。他抱着手机,瞪着顾夜澜,嘴唇抿成一条线。顾夜澜看着他,弯下腰,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生气了?”
“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你耍我!”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想让你多走一走。”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训练的时候坐太久了。对腰不好。”
温时予看着他,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壳上那只磨白了耳朵的猫。
“队长。”
“嗯。”
“你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你站起来去盛汤的时候。”
“你一直拿着?”
“嗯。”
“放在哪里?”
“口袋。”
“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温时予伸出手,按在顾夜澜的左胸口袋上。隔着队服的布料,他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很稳,很慢,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比平时快了一点。很轻的一点,但温时予感觉到了。
“队长。”
“嗯。”
“你心跳快了。”
“没有。”
“有。比平时快。”
“你听错了。”
“我没有。”温时予抬起头来,看着顾夜澜。他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酒窝深深的。“你心跳快了。因为你在紧张。”
“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心跳快了?”
“因为……”顾夜澜看着他,停了一下。“因为你按着我。”
温时予的手没有拿开。他按在顾夜澜的左胸口袋上,感受着那里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快,比平时重,比平时响。他看着顾夜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有食堂的白色的灯,还有一点点——很轻的、很柔的、像猫的爪子一样的东西。
“队长。”
“嗯。”
“你心跳又快了。”
“嗯。”
“这次承认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笑。”
温时予笑了。酒窝很深,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他笑的时候,手还按在顾夜澜的心口上,感觉到那里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队长。”
“嗯。”
“你心跳快的时候,眼睛会变。”
“变成什么样?”
“变成——想吃鱼的时候的猫。”
“猫?”
“嗯。猫。想吃鱼,但不好意思说,就看着,一直看着。像你看着我的时候。”
顾夜澜看着他。食堂的白色的灯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长的连着短的,短的连着长的。温时予的手还按在他的心口上,没有拿开。
“温时予。”
“嗯。”
“你刚才说,你拍照发给了谁?”
温时予的手抖了一下。他想把手缩回去,但顾夜澜的手按住了他的手。顾夜澜的手很大,把温时予整只手都包住了。
“没有谁。”温时予的声音变小了。
“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红了。从耳尖开始。”
“没有!”
“你说没有的时候,声音会变高。”
“没有变!”
“变了。高了半个调。”
温时予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顾夜澜看着他,嘴角弯着。食堂里很安静,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阿姨大概已经洗完碗了。只有空调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时予。”
“嗯。”
“你发给了谁?”
“……发了朋友圈。”
“发了什么?”
“拍了菜。写了字。”
“写了什么字?”
温时予低下头,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写了‘和队长一起吃的午饭’。”
顾夜澜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看着温时予,温时予低着头,只露出一个发旋。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顾夜澜伸出手,把刘海拨开,露出温时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食堂的白色的灯,有自己的倒影,还有一点点——很轻的、很柔的、像糖醋排骨上的糖浆一样的东西。
“温时予。”
“嗯。”
“为什么写‘和队长’?不写‘和顾夜澜’?”
“因为……大家都叫你队长。”
“你平时叫我什么?”
“队长。”
“现在呢?”
“……顾夜澜。”
“再叫一遍。”
温时予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顾夜澜。”
“再叫。”
“顾夜澜。”
“再叫。”
“顾夜澜。”温时予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越来越软,像糖在热水里化开。顾夜澜看着他的嘴唇,那两片嘴唇在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会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
“温时予。”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在想你中午吃的糖醋排骨。甜不甜?”
“甜的。”
“有多甜?”
“很甜。”
“比你还甜?”
温时予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他想低下头,但顾夜澜的手捧着他的脸,不让他低。他只能看着顾夜澜,让红色在脸上蔓延。
“顾夜澜。”
“嗯。”
“你心跳又快了。”
“嗯。”
“很快。”
“嗯。”
“快到——我听不清有几个了。”
“那就不听。”
“那听什么?”
“听这个。”
顾夜澜低下头,吻在温时予的额头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温时予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顾夜澜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这是……什么?”温时予的声音有点抖。
“糖醋排骨的甜度测试。”
“结果呢?”
“很甜。”
“比糖醋排骨还甜?”
“比糖醋排骨甜一百倍。”
温时予睁开眼睛,看着顾夜澜。顾夜澜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在笑。只有温时予能看出来的笑。
“顾夜澜。”
“嗯。”
“你刚才亲了我的额头。”
“嗯。”
“之前在训练室,你说晚上回去亲。”
“嗯。”
“现在是晚上了。”
“嗯。”
“你只亲了额头。”
“嗯。”
“你说的是——亲。没有说亲哪里。”
“嗯。”
“你耍赖。”
“没有。”
“你有。”
“那你想亲哪里?”
温时予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他看着顾夜澜,顾夜澜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五秒钟,七秒钟。
“这里。”温时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手指点在嘴唇上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顾夜澜看着那根发抖的手指,看着那两片被指尖压着的嘴唇。温时予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浅,在食堂的白色的灯下泛着一点粉。顾夜澜伸出手,握住他点在嘴唇上的那根手指,拿开。
“温时予。”
“嗯。”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明天不会说‘队长有病’?”
“……可能会说。但那是明天的事。”
顾夜澜看着他,笑了。不是弯嘴角的那种笑,是真的笑。笑出声来的那种。温时予看着他笑,也笑了。两个人笑着,在食堂的白色的灯下,在空调的风声里,在越来越近的距离之间。
顾夜澜低下头,吻在温时予的嘴唇上。
不是额头上那种轻轻的、像叶子落在水面上的吻。是真的吻。嘴唇压着嘴唇,舌尖舔着唇缝,一只手捧着温时予的脸,另一只手撑在温时予身后的墙上。温时予被夹在墙壁和顾夜澜之间,退无可退,也不想退。他的手抓着顾夜澜的队服,抓得很紧,像怕自己会滑下去。
顾夜澜的吻很慢,很稳,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不急,不躁,什么都算到了的样子。但温时予感觉到了,他的嘴唇在发抖。很轻的抖,只有贴着他的温时予感觉得到。
温时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顾夜澜的下唇。顾夜澜的呼吸重了一下,撑在墙上的手握成了拳头。他没有加快速度,没有加重力度,还是慢慢的,稳稳的。但他的呼吸变了。从平稳的变成了起伏的,从起伏的变成了急促的。
“顾夜澜。”温时予在他的嘴唇之间说。
“嗯。”
“你的呼吸快了。”
“嗯。”
“因为什么?”
“因为你舔我。”
温时予笑了,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笑了。他笑的时候,嘴唇蹭着顾夜澜的嘴唇,像两只猫在用鼻子互相蹭。顾夜澜被他蹭得呼吸又重了一点。
“温时予。”
“嗯。”
“别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笑的时候,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想亲更久。”
温时予不笑了。他看着顾夜澜,顾夜澜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根数。温时予的睫毛很长,翘起来,像两把小扇子。顾夜澜的睫毛没有他的长,但很密,投在眼睛下面的阴影比平时深。
“那就亲更久。”温时予说。
顾夜澜吻了下去。这一次不是慢的,不是稳的。是深的,是重的,是把刚才所有控制住的东西全都放出来的。他的舌头探进温时予的嘴里,搅着,缠着,吮着。温时予的呼吸被他夺走了,脑子里嗡嗡的,手抓着他的队服,指节泛白。他的后背贴着墙壁,墙壁是凉的,但前面是热的。顾夜澜是热的,他的手是热的,他的嘴唇是热的,他的舌头是热的。温时予被那团热裹着,像泡在温水里,像泡在糖醋排骨的糖浆里。
顾夜澜吻了很久。久到温时予的嘴唇麻了,久到温时予的腿软了,久到温时予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了。他松开的时候,温时予的眼睛是湿的,嘴唇是肿的,脸是红的,呼吸是乱的。
“顾夜澜。”
“嗯。”
“你亲了多久?”
“不知道。”
“很久。”
“嗯。”
“比青狐和辞哥亲得久。”
“你怎么知道?”
“我数了。”
“你在数?”
“嗯。从你亲下来的时候开始数的。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你才松开。”
“数这么快?”
“嗯。怕你突然松开。”
顾夜澜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水光。“不会突然松开。”
“那会怎么松开?”
“会慢慢松开。等你不想亲了的时候。”
“我不会不想亲。”
“那就不松。”
温时予看着他,笑了。酒窝很深,眼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肿肿的。他伸出手,搂住顾夜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顾夜澜。”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嗯。”
“比刚才快。”
“嗯。”
“因为什么?”
“因为你抱着我。”
温时予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顾夜澜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两个人在食堂的角落里站着,抱在一起,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一个。
食堂的门被推开了。沈砚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他看着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停了一秒。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说:“去训练室接水。这里有人。”
江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
“温时予和顾夜澜。”
“在干嘛?”
“在抱。”
“哦。”
脚步声远去了。沈砚清把门关上了。食堂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温时予从顾夜澜的肩窝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
“被青狐看到了。”
“嗯。”
“他会不会说出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也在抱。”
温时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在空荡荡的食堂里,笑声被墙壁弹回来,又弹回去,弹了很多遍。顾夜澜看着他笑,也笑了。两个人笑着,抱着,在食堂的白色的灯下,在空调的风声里,在越来越深的夜里。
“温时予。”
“嗯。”
“手机还要不要了?”
“要。”
“拿来。”
温时予把手机递给他。顾夜澜接过去,按了几下,又递回来。温时予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的朋友圈。顾夜澜发的。照片是温时予中午拍的那盘糖醋排骨,配的文字是——
“和温时予一起吃的午饭。很甜。”
温时予看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湿了,不是因为哭,是因为笑。他看着那条朋友圈,笑了很久。
“顾夜澜。”
“嗯。”
“你什么时候偷的我的图?”
“不是偷的。是拿的。”
“什么时候拿的?”
“你拍完的时候。我看到了。觉得好看。就传给我自己了。”
“觉得什么好看?菜还是我?”
“菜。”
“顾夜澜!”
“还有你。”
温时予看着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又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
“顾夜澜。”
“嗯。”
“明天什么天气?”
“不知道。”
“不管什么天气,都去吃火锅。”
“好。”
“你请客。”
“好。”
“你付钱。”
“好。”
“你帮我涮肉。”
“好。”
“你帮我吹凉。”
“好。”
“你帮我擦嘴。”
“好。”
“你——”
“什么都好。”顾夜澜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温时予听到了,那声音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很轻的、很柔的、像糖醋排骨上的糖浆一样的东西。
温时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笑了。酒窝很深,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在顾夜澜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是红的。但他不觉得热。他只觉得很暖。很暖很暖。
食堂的灯还亮着。空调还在吹。厨房里的水声又响起来了,阿姨大概开始洗明天的菜了。窗外没有下雨,也没有星星,只有黑黑的天,和黑黑的夜。但在食堂的角落里,有一小团光。不是灯的光,是别的光。很轻的、很柔的、像猫的爪子一样的光。
谁都没有说话。但比说了什么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