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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致命控场，把后背交给十二年的默契 周五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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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市体育中心篮球馆。
场馆内人声鼎沸，记分牌上刺眼的红灯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云南白药喷雾味和青春期男生们躁动的汗水味。
今天是一高对阵附中的市联赛初赛。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两校的拉拉队正在疯狂地比拼着音量。
更衣室里，气氛却压抑得有些凝重。
林笑然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正一圈一圈地往自己的左脚踝上缠着白色的运动肌贴。虽然之前的扭伤已经彻底好了，但今天面对附中那帮为了赢不择手段的“球场流氓”，他必须做好万全的防备。
“笑然，今天小心点。附中那个队长孙强，去年就是他故意垫脚害你受伤退赛的。今年他肯定还会盯着你搞小动作。”王猛系紧了球鞋的鞋带，脸上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放心，同样的亏，本少爷绝对不会吃第二次。”林笑然咬断了医用胶布，抬起头，桃花眼里闪烁着凌厉的战意。
他刚站起身，更衣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停滞了。
顾晏沉走了进来。
他脱下了平时那身标志性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换上了一高主场的那套白色镶蓝边的无袖篮球服。
如果说林笑然穿上球衣是狂野不羁的烈阳，那么顾晏沉穿上球衣，就是一柄终于褪去剑鞘、寒光四射的绝世名剑。
那件宽大的无袖球衣，根本掩盖不住他堪称顶级的骨架。平直宽阔的肩膀将球衣完美地撑起，冷白色的肌肤在更衣室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质感。没有了长袖的遮挡，他那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和青筋微凸的手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爆发力。
最要命的是，他的球衣号码是“11”。
而林笑然的号码，是“10”。
“卧槽……顾神，你这身材，平时藏得也太深了吧！”王猛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林笑然也看呆了。他知道顾晏沉身材好，毕竟在器材室和更衣室里，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这人肌肉的硬度和力量。但此刻，看着顾晏沉穿着和自己同款的球衣，以一种绝对并肩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林笑然的心脏依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顾晏沉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林笑然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笑然缠满肌贴的脚踝，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热身做好了吗？”顾晏沉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废话，早就做好了。”林笑然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心跳加速，故意扬起下巴挑衅，“倒是你，等会儿上场别拖少爷我的后腿。控球后卫可不是光靠脑子就能打的。”
顾晏沉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是不是只靠脑子，你晚上可以慢慢体会。但在场上，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后背交给我。”
林笑然的耳根瞬间炸红。这个衣冠禽兽，竟然在更衣室里这种地方开车！
“嘟——！”
裁判的哨声在场馆内尖锐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球员上场。
当附中的队长孙强看到一高的首发阵容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银边眼镜、面容冷峻的陌生面孔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哟，一高这是没人了吗？怎么连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都派上场了？”孙强走到林笑然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恶毒地挑衅，“林大校草，今天你这脚踝，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下场啊？”
林笑然眼神一凛，刚要发作。
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孙强推开。力道之大，竟然让身高体壮的孙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顾晏沉面无表情地挡在林笑然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强，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能不能走下场，你说了不算。”顾晏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但如果你敢碰他一下，我保证，你会是被担架抬出去的那一个。”
全场哗然。
孙强气得脸色铁青，但慑于顾晏沉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竟然一时没敢还嘴。
裁判抛球，比赛正式打响！
一高的中锋体委奋力一跃，将球拨给了己方。
顾晏沉稳稳地接住球，开始了他作为控球后卫的第一次组织进攻。
整个体育馆的人都在盯着他。大家都以为，这个学神打球肯定是一板一眼、动作僵硬的。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顾晏沉的运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眼花缭乱的街球技巧，只有教科书般的精准和效率。篮球在他的手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击地、每一次变向，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他推过半场，目光并没有看篮筐，而是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将场上十个人的位置、跑动轨迹、防守漏洞全部扫描进大脑。
附中的两名防守队员立刻上前包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晏沉会被逼停的瞬间。
顾晏沉的眼神突然一凛，他甚至没有转头，手腕猛地一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违背了常规物理角度的弧线，将球从两名防守队员的缝隙中狠狠地砸向了底角！
“这球传偏了！那里根本没人！”附中的教练在场边大喊。
可是，就在那颗篮球即将飞出底线的零点一秒。
一道白蓝相间的身影犹如黑色的闪电般从罚球线切入，速度快得惊人，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篮球落点的正前方！
是林笑然！
他根本没有出声要球，甚至在顾晏沉传球的前一秒，他还在三分线外游走。但他就是知道，球会出现在那里。
这种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演练。
那是整整十二年，从幼儿园抢同一块糖、小学比一百米冲刺、初中在操场上互相追逐打闹培养出来的。
顾晏沉知道林笑然左脚起步的速度是0.3秒，知道他最习惯的接球高度是胸口偏上三公分，甚至知道他在加速时肌肉收缩的每一个微小习惯。
同样的，林笑然也完全信任这个与他势均力敌了十二年的宿敌。
“啪！”
林笑然在底角稳稳地接住篮球，没有任何停顿，双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滞空能力，腰腹收紧，手臂舒展，一个完美的后仰跳投。
“唰——”
篮球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一高的拉拉队彻底沸腾了。
“太帅了！这是什么神仙配合！他们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啊！”
“顾神那个不看人传球简直绝了！就像长了后眼一样！”
林笑然落地，转过身，隔着半个球场，与顾晏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顾晏沉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林笑然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终于明白顾晏沉在更衣室说的那句“把后背交给我”是什么意思了。
在这个球场上，顾晏沉就是掌控全局的大脑，而他，就是那把最锋利、最无坚不摧的尖刀。
第一节比赛，完全成了一高单方面的屠杀秀。
附中的人被顾晏沉那种极其冷静、仿佛能预知未来的控场能力彻底打崩溃了。无论他们怎么防守，顾晏沉总能找到林笑然，并且以最舒服的方式把球喂到他手里。
比分迅速被拉开到了两位数。
附中叫了暂停。
“妈的，那个戴眼镜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孙强气得把毛巾狠狠地摔在地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去，找机会给那个姓林的下点黑手，把他废了，他们这套战术就彻底瘫痪了！”
第二节比赛开始。
附中的球风明显变脏了。拉拽球衣、隐蔽的肘击、甚至是故意伸腿绊人。
林笑然在一次突破上篮时，被附中的大前锋在空中狠狠地撞了一下，虽然进球了，但落地时还是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顾晏沉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把稳住他的肩膀，眼神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没事，这帮孙子急眼了。”林笑然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咬了咬牙。
顾晏沉没有说话，但他转过头，看向附中替补席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彻底怒了。
接下来的一分钟，附中的人终于体会到了，惹怒一台拥有恐怖体能的“超级计算机”是什么后果。
顾晏沉依然在控球，但他不再只是传球。
当孙强试图上来逼抢时，顾晏沉的身体重心猛地一压，那双看起来修长文弱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一个极其凌厉的交叉步变向，肩膀毫不避讳地直接撞上了孙强的胸口。
“砰！”
孙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而顾晏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轻松地突破防线，以一个极其潇洒的急停跳投，拿下两分。
他不仅在进攻端摧毁了对手，更在防守端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附中的每一次传球路线，似乎都被他提前计算好了。他像一个冷酷的幽灵，频频完成抢断，然后极其精准地长传给已经快下到前场的林笑然。
“这……这根本不是在打球，这是在单方面降维打击啊！”场边的裁判都看呆了。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最后十秒。
一高领先十五分。
林笑然在三分线外接到球，准备完成最后一攻。
孙强此时已经被顾晏沉折磨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看到林笑然起跳，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竟然直接从侧面扑了过去，右脚极其隐蔽地伸向了林笑然即将落地的位置！
垫脚！
这是篮球场上最让人不齿、也是最容易废掉球员职业生涯的脏动作！
林笑然在空中，根本无法改变落地的轨迹，如果这一下踩实了，他的脚踝绝对会当场骨折！
“小心！”全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暴怒的猎豹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罚球线附近横插了过来。
是顾晏沉！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个还在空中的篮球，而是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林笑然的身下。
在孙强的脚即将垫到林笑然落点的瞬间，顾晏沉猛地侧过身，用自己宽阔坚硬的后背，硬生生地抗住了孙强冲撞过来的庞大身躯，同时伸出腿，极其粗暴地一把将孙强的脚踢开！
“砰！”
两具成年男性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顾晏沉为了保护林笑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而林笑然，则稳稳地落在了顾晏沉刚刚为他清空的安全区域上。
“嘟——！”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同时极其严厉地给了孙强一个违体犯规。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哗然。
“顾晏沉！”
林笑然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倒在地板上，双手颤抖着去扶那个躺在地上的清冷身影。
“顾晏沉！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林笑然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红透了。
顾晏沉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冲了背部传来的剧痛，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林笑然那张惨白、写满恐慌的脸，顾晏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他没有管周围围过来的队友和裁判，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擦了擦林笑然眼角的泪花。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顾晏沉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借着林笑然的力道坐了起来，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林笑然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过，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你一根汗毛。”
“哪怕代价，是让我自己粉身碎骨。”
在周围鼎沸的人声中，林笑然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疯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他一把将顾晏沉紧紧地抱进怀里，死死地勒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仿佛要把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这个热血沸腾的篮球场上，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壁垒，彻底轰塌。
只剩下灵魂深处，最无可救药的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