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围猎惊魂, ...
-
马蹄踏过松软的腐叶,苏晚与云溪缓缓驶入黑松林。日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的枯草上,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静谧得有些反常。苏晚勒住马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指尖已悄然握住腰间藏有银针的玉佩——她虽故作寻玉的姿态,却始终未放松警惕。
“王妃,玉佩应当就在这附近了,奴婢陪您下马找找。”云溪翻身下马,一边假意俯身探查草丛,一边悄悄按动马鞍旁的信号装置。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被风声掩盖,不远处隐蔽的山坳里,数名乔装成猎户的暗卫立刻绷紧神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苏晚刚要翻身下马,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小心!”云溪反应极快,一把将苏晚按在马背上,自己则侧身避开。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从松林深处射来,钉在树干上、泥土里,箭尾嗡嗡震颤,带着致命的寒意。
“动手!速取苏晚性命!”赵校尉的嘶吼声穿透箭雨,十余名校装杀手手持利刃,从枝叶掩映的暗处冲了出来,脚步急促,目光狠厉,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们避开要害部位射箭,显然是想先逼退护卫,再近距离斩杀苏晚,好伪装成山贼劫掠的痕迹。
云溪拔剑挡在马前,挥剑击落迎面而来的箭矢,厉声对暗卫方向喊道:“护驾!”可杀手人数众多,箭雨密集,暗卫们虽立刻从隐蔽处冲出,却一时难以冲破杀手的包围圈,只能奋力格挡,与杀手们缠斗在一起。
一支冷箭避开云溪的剑锋,直直射向苏晚的心口!苏晚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躲闪,箭镞擦着她的肩甲飞过,带起一缕衣料,狠狠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席卷而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天降,稳稳挡在了她的身前。
“晚晚!”顾昀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翻身下马,左臂因急促动作牵扯到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额角瞬间渗出细汗,却依旧握紧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花。剑锋扫过,三支迎面而来的箭矢应声断裂,箭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却伸手死死将苏晚护在怀中,宽大的朝服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仿佛在她身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别怕,有我。”顾昀之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即便左臂旧伤不断传来剧痛,他的手臂也依旧绷得笔直,将苏晚护得密不透风。
苏晚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与沉稳的呼吸,还有他左臂微微的颤抖——她知道,他的旧伤被牵扯到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安神胭脂的气息,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摆,轻声道:“你的伤……”
“无妨。”顾昀之打断她的话,目光凌厉如寒刃,扫过冲上来的杀手。一名杀手趁机挥刀砍向他的左臂,显然是看出了此处是他的弱点。顾昀之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右手长剑精准刺入杀手的咽喉,鲜血溅在他的朝服上,衬得他眼底的寒意更甚。
“顾昀之!你敢坏萧王爷的大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赵校尉见顾昀之亲自护在苏晚身前,暗卫们也已冲破包围圈,心中暗叫不好,却依旧红着眼冲了上来,手中长刀直劈顾昀之的头颅。
顾昀之将苏晚往身后一推,示意云溪立刻带她后退,自己则持剑迎上赵校尉。左臂旧伤每动一下便疼得钻心,他却全然不顾,长剑挥舞间招招致命,凌厉的剑气逼得赵校尉连连后退。“萧景渊自身难保,还敢痴心妄想谋逆?”顾昀之冷笑一声,剑锋一转,精准挑落赵校尉手中的长刀,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此时,围猎场方向的人群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不少朝臣与家眷纷纷策马赶来,远远便看到黑松林入口处的厮杀景象,以及顾昀之满身是血护在苏晚身前的模样,无不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顾大人?他竟为了苏王妃这般拼命?”
“顾大人素来沉稳内敛,今日却当众护着苏王妃,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辅政大臣的清冷疏离?”
“方才那箭雨何等密集,顾大人硬是用身体挡在苏王妃身前,这份情意,可不是寻常盟友能有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朝臣们面面相觑,看向顾昀之与苏晚的目光满是探究与震惊。就连几位宗室亲王也皱紧眉头,心中暗忖:顾昀之此举,显然是将苏晚视作了心尖上的人,日后想要动苏家,怕是更难了。
观景台上的太后与幼帝也闻讯赶来,萧承祐扒着栏杆,满脸担忧地喊道:“顾先生!你没事吧?”太后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下方的景象,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顾昀之这般失态,虽暴露了他的软肋,却也让他与苏晚的绑定愈发紧密,往后制衡起来,反倒更需费心。
赵校尉看着围拢过来的人群与暗卫,知道今日绝无胜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俯身,想用头撞击顾昀之的腹部,趁机挣脱。顾昀之早有防备,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赵校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被冲上来的暗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许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顾昀之冷声吩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暗卫们立刻应道,拖拽着挣扎不休的赵校尉离去,赵校尉的嘶吼声渐渐远去:“顾昀之!萧王爷不会放过你的!你们都等着!”
直到杀手被全部肃清,顾昀之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晃了晃,左臂的伤口已渗出鲜血,染红了包扎的纱布。苏晚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你的伤又加重了!快让我看看!”
顾昀之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了许多,方才的凌厉与戾气消散殆尽,只剩下对她的关切:“我没事,只是旧伤牵扯到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目光仔细扫过她的全身,看到她肩甲处被箭镞划破的衣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轻轻触碰,语气带着几分紧张,“这里是不是伤到了?”
“我没事,只是衣料被划破了,没伤到皮肉。”苏晚摇摇头,扶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想为他查看伤口,却被顾昀之按住了手。“别碰,免得沾到血。”他笑了笑,试图掩饰伤口的疼痛,可额角的冷汗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状况。
就在这时,柳如月骑着马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担忧,翻身下马后快步走到苏晚身边,伸手便想拉苏晚的手:“苏王妃,你没事吧?方才听到箭雨声,我都快吓死了,还好你平安无事。”
她的手还未碰到苏晚,便被顾昀之冷冷地挥开。顾昀之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寒意如同冰刃,语气冰冷刺骨:“柳小姐倒是来得巧,我们刚遇袭,你便寻来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柳如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方才杀手突袭时,柳小姐身在何处?又为何会这般快赶到此处?”
柳如月被他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闪烁,语气也有些慌乱:“我……我方才在围场东侧狩猎,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赶过来了。我只是担心苏王妃的安危,没有别的意思。”
“哦?围场东侧到黑松林,最快也需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箭雨突袭不过半柱香,柳小姐倒是能飞过来?”顾昀之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更何况,我派去监视柳府的人回报,昨日柳小姐与赵校尉私下会面,还为他提供了银两与利刃。柳小姐,你倒是说说,这又该如何解释?”
柳如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慌乱地避开顾昀之的目光,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我……我没有!那是污蔑!是顾大人你故意陷害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赵校尉!”她越是辩解,神色越是慌乱,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显然是乱了阵脚。
在场的朝臣们何等精明,见柳如月这般反应,再联想到顾昀之的话,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柳小姐定是与这场刺杀脱不了干系。不少人看向柳如月的目光变得异样,低声议论起来,柳家的几位族人更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柳如月慌乱的模样,轻声开口:“柳小姐,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吗?方才杀手突袭前,我的侍女看到你派心腹去给赵校尉传递消息,柳府近日采购的利刃迷药,也与杀手所用的兵器吻合。这些证据,你又如何解释?”
“不……不是我!是你们串通好的!”柳如月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带着哭腔,下意识看向太后的方向,跪伏在地,“太后,臣女是被冤枉的!求太后为臣女做主!顾大人与苏王妃联手陷害臣女,他们是想除掉我,巩固自己的势力啊!”
太后皱了皱眉,缓步走下观景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月,语气冷淡:“柳如月,顾爱卿与苏王妃既有证据,又有证人,你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反倒言辞闪烁、神色慌乱,让哀家如何信你?”她虽想偏袒柳家,可柳如月这般失态,已然暴露了破绽,若是强行维护,只会惹来朝臣不满,得不偿失。
“太后!臣女真的是被冤枉的!”柳如月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却依旧不停辩解。可她越是慌乱,破绽便越多,在场之人无一人相信她的话。
顾昀之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躬身道:“太后,柳如月勾结赵校尉,意图谋害朝廷命妇,证据确凿,虽未有直接动手,却也是主谋之一。臣恳请太后下令,将柳如月打入大牢,与赵校尉一同审讯,彻查她与萧景渊残余势力的勾结之事。”
几位清流官员也纷纷上前附和:“太后,顾大人所言极是!柳小姐此举,形同谋逆,若不严惩,恐难服众!”
柳家的族人脸色惨白,却不敢上前求情——柳如月的破绽太过明显,此刻求情,只会被牵连其中。太后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缓缓开口:“准奏。将柳如月打入天牢,交由按察使司严加审讯,务必查清她与萧景渊残余势力的所有勾结。柳家教子无方,削去半年俸禄,暂停柳侍郎的职务,闭门思过。”
“太后!不要啊!求太后饶命!”柳如月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却还是被侍卫拖拽着离去,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她恨苏晚,恨顾昀之,更恨自己的慌乱,若不是一时失态,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待柳如月被押走,围猎场的气氛才稍稍缓和,却依旧弥漫着凝重的气息。朝臣们看着顾昀之与苏晚,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探究,也有忌惮。顾昀之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低头看向苏晚,语气满是关切:“我们先回府,我让太医给你仔细检查一番,确保没有受伤。”
“你的伤更要紧。”苏晚扶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方才那般拼命,就不怕旧伤复发,落下病根吗?”
顾昀之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草屑,动作温柔而亲昵,全然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只要你没事,便好。”他的目光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占有欲,这一刻,所有的暧昧都化为直白的情愫,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情感壁垒。
萧承祐跑过来,拉住顾昀之的衣袖,满脸担忧:“顾先生,你的伤要不要紧?太医已经在顾府等着了,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陛下关心,臣无碍。”顾昀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依旧紧紧牵着苏晚的手,不愿松开。太后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对身边的嬷嬷轻声道:“看来,顾昀之是真的动了心了。”
嬷嬷点头道:“顾大人对苏王妃的护持,已然超出了寻常情谊。只是这般公开表露,怕是会引来更多非议,也让宗室与柳家残余势力更加忌惮。”
“忌惮便忌惮吧。”太后淡淡开口,“顾昀之有了软肋,反而更容易掌控。只要他与苏晚一心辅佐陛下,些许非议,不足为惧。倒是萧景渊,看来得加快处置了,免得他的残余势力再闹出更多事端。”
返回顾府的路上,苏晚靠在顾昀之肩头,轻声道:“今日之事,谢谢你。”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顾昀之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语气坚定:“我说过,会寸步不离地护着你,便绝不会食言。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挡在你身前,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晚晚,我不想再掩饰对你的心意了。等扳倒萧景渊,为苏伯父翻案后,我便向陛下与太后请旨,娶你为妻,此生唯你一人,可好?”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泛红,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动容。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她早已对顾昀之动了心,这份心意,与他不谋而合。
回到顾府后,太医立刻为顾昀之诊治伤口。看着他左臂的伤口再次撕裂,血肉模糊,苏晚心中满是心疼,亲自为他换药、包扎。顾昀之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这点伤不算什么。”
“都这样了,还说不算什么。”苏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动作愈发轻柔,“往后不许再这般拼命了,我会担心的。”
“好,都听你的。”顾昀之笑着应道,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与此同时,天牢中,赵校尉被关押在单独的牢房里,神色阴鸷。一名狱卒端着饭菜走进来,悄悄将一张纸条塞给他。赵校尉展开纸条,上面是萧景渊残余势力传来的消息:“柳氏已败,计划暂缓,三日后深夜,劫牢救你与王爷,伺机而动。”
赵校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将纸条揉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他看向牢房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昀之,苏晚,你们等着,三日后,便是你们的死期!
顾府前厅,秦风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地对顾昀之与苏晚道:“大人,王妃,按察使司传来消息,柳如月在牢中拒不认罪,还一口咬定是被我们陷害的。另外,属下查到,天牢近日有不明人员活动,恐怕是萧景渊的残余势力想劫牢。”
顾昀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果然不出我所料。秦风,你立刻调派暗卫,加强天牢的戒备,尤其是萧景渊与赵校尉的牢房,要做到层层设防,绝不能给他们劫牢的机会。另外,加快审讯柳如月的进度,动用酷刑,务必让她招出萧景渊残余势力的藏身之处。”
“属下遵命!”秦风躬身应道,立刻转身离去部署。
苏晚皱了皱眉,轻声道:“萧景渊的残余势力竟敢明目张胆地计划劫牢,看来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柳如月拒不认罪,恐怕是在等劫牢的人来救她,我们必须尽快撬开她的嘴。”
“放心,我已有安排。”顾昀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让卿大人亲自审讯柳如月,卿大人素来严苛,手段狠厉,柳如月娇生惯养,定然熬不住。另外,我已联络江南士族,让他们派人手支援京城,协助我们肃清萧景渊的残余势力。三日后,便是他们的死期。”
苏晚点头,心中安定了许多。她知道,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即将再次展开,萧景渊的残余势力孤注一掷,想要劫牢反扑,而她与顾昀之,早已做好了准备,静待他们自投罗网。
夜色渐深,顾府内灯火通明,暗卫们严密布防,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息。顾昀之靠在榻上,苏晚坐在一旁,为他调配安神胭脂,指尖轻柔地将胭脂涂在他的耳后。“有这个,你能睡得安稳些。”苏晚轻声说道。
顾昀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语气温柔:“有你在,我便心安。”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满是对彼此的情意与对未来的期许。即便前路凶险,只要能并肩作战,便无所畏惧。
而天牢之外,萧景渊的残余势力正悄悄集结,数十名死士隐匿在暗处,目光紧紧盯着天牢的方向,只待深夜降临,便发动劫牢行动。一场新的风暴,已在夜色中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