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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误会解开   “真巧 ...

  •   “真巧啊!”
      盛肆咬着牙挤出这句话,笑里透着阴沉。
      没来由的,温辙抓紧了裤缝,几秒后松开,下意识解释:
      “我的菜糊了,才来这边的。”
      盛肆不看他,一手摁着他往里一推,自己坐在他旁边,不悦地看着梁颂年:
      “你恶心我不够,还恶心我的人,梁颂年,你无不无聊。”
      “你的人?”梁颂年不以为然,“温先生的男朋友怕是不认同这个说法。”
      “难道你这做法他就认同了?”问完盛肆就后悔了,就温辙选的那个“男朋友”还真不会在意,他更烦躁,把火撒梁颂年身上,“你个假gay能不能消停点,别祸害人家真gay?”
      “我祸害他,你急什么?”
      “我是他上司,我怎么不能急?”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温辙小心翼翼举起手,像课上提问的乖学生: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没有男朋友。”
      “什么?分手了吗?”盛肆只惊了一秒就接受了,瞬间如释重负,“分得好,那种男人留着过年?”
      只要想想温辙简陋的出租屋,盛肆就知道那种男人多没用。
      如果换做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过这种生活。
      他拍了拍温辙的肩,很是满意:
      “这样就对了,没了他,还有我。”
      话不经大脑滑了出来,盛肆自己都吓了一跳,温辙的男朋友走了,为什么他会想要续上?
      盛肆的脸唰一下白了,和他相反,梁颂年的脸则是一秒阴沉。
      “你说什么!”
      “是啊,盛总,你说什么呢。”温辙一头雾水,虽然没搞清楚盛肆这种错觉从何而来,他还是先澄清了更重要的事:“我不喜欢男的,也没有过男朋友。”
      “什么,你也是假的?”
      “也?”温辙更迷惑了。
      而此时,旁边幽幽传来一道声音:“没有也。”
      梁颂年拉着脸,低沉的嗓音幽怨地直指盛肆:“我是真的。”
      其余两人傻眼了。
      ……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对门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温辙乘电梯的时候听到那间房子的前主人和别人聊天,说有个年轻小伙子出了高于实际价格几倍的钱买下了她的房子,没住几天又不住了,也不另找租客,就那么空着。
      大环境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这样不把钱当钱的人着实让人恼恨。
      温辙只能理解百分之二三,毕竟他对别人的财产分配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这些天盛肆偶尔的闲聊让他有些忐忑。
      他通过两人的只字片语和精准的记忆查找,逐渐串联了所有线索,终于知道盛肆对他有了何种离谱的误会。
      为此,他特地腾出时间,向盛肆仔仔细细解释了他的骄矜室友就是他的猫,脖子上的抓痕也是小猫发情躁动时挠的。
      而他自己并没有喜欢同性的倾向,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完全没有和任何人发展恋情的打算,他只想努力工作。
      盛肆当时坐在椅子上,神色从容,双手交叉到胸前,点点头,只说了句:“嗯,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以后不会了。”
      在当今这样的时代下,懂得知错就改的上司实在太难得,稀有程度堪比各方面契合的结婚对象。
      温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但他隐约觉得,盛肆那句“没有他,还有我”怪怪的。
      可还没等他抓住端倪,就被盛肆轻易转移了注意力:
      “梁颂年那件事,希望你能保密。”
      温辙小鸡啄米式点头,他当然知道现在同性相恋虽然不像过去那样被人避讳,但真放到现实里,还是难免受到打量。
      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可盛肆却不放心似的,时不时就给他发消息,但内容又是些无关痛痒的问候。
      温辙被搅得觉都睡不好,半夜还在跟上司拉扯。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浓,透过听筒传出的声音有几分黏糊,盛肆问了句“怎么还没睡”就没了声音。
      但他不挂电话,温辙也不好挂断。
      突然想起网上打趣的“怀民亦未寝”,温辙觉得怀民可能真的很爱苏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怎么现在看谁都像一对?
      温辙在内心谴责自己。
      那头传来匀速的呼吸声,温辙试探着叫了声“盛总”,只听骨碌碌梆!
      明显是东西摔碎的声音,还带着液体流动的汩汩声,盛肆推测是酒瓶。
      下一秒,盛肆的痛呼传过来。
      温辙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儿,赶忙追问:“盛总,你还好吗?”
      “诶?温辙,你还没睡?大半夜打电话来骚扰上司?”
      倒反天罡?
      温辙很后悔没有录屏。
      分针跳动,凌晨两点三十分,他在“挂断迷糊上司的电话去睡”和“忍着困倦陪聊却被醒来的对方忘记”之间纠结。
      分钟转了大半圈指向12,他做了决定:
      “盛总,您现在在哪里?需要我去找您吗?”
      他想,如果对方说了地点,他就去,如果没有,他就直接去睡觉。
      盛肆像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地址。
      和温辙所想有些许出入,不是独栋别墅,而是一个临启市家喻户晓却又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档小区。
      这倒是方便了温辙,至少可以打到车。
      半夜,这座隐没在黑夜的城市并没有沉睡,街边灯光闪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温辙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从小就没有冲动行事的资本,因为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所以总是谨慎选择当前该走的路。
      可听到盛肆那隐约的哀愁,想到他连日来怪异的举动,温辙坐不住了。
      大半夜来到醉酒的上司的住所,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幸好他们都是男性,可这避嫌的依据也因为温辙的“男朋友”乌龙、盛肆的“有我在”以及梁颂年的“我是真的”变得不那么有力。
      下了车,凉风争先恐后钻进衣领,脸上的热度瞬间被带走,他付了车费,有些肉疼。
      进小区的时候又遇到阻碍,负责人的保安非要确认了他的身份才肯放行。
      温辙抱着不确定的希望拨通了盛肆的电话,好在对方虽然醉了,但有问必答。
      他根据对方所说的地址来到了门前,路上甚至没有心思去欣赏下这里的装潢。
      按响门铃的时候,温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称得上正当的理由来这里,难道要说就因为在电话里听到他的痛呼,一时关切所以就大半夜赶来?
      老天爷像是听到他的心声,房间里很快传来盛肆的抗拒声:
      “不许拍!盛清沅!你别太过分……”
      温辙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然后就见两个身影争抢着什么东西,在他进门的瞬间,双双倒了下去。
      房间的光线并不算暗,温辙看到了那头乌黑的长发。
      啊?误入情侣吵架现场?
      他立刻就要关上门离开,眼尖的盛肆却三步并作两步闪现到他面前。
      “温辙?”
      他显然是醉了,朦胧的眼睛完全带着迷蒙的稚气,抓着温辙仔细检查:
      “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钥匙?你是绝命神偷?”
      温辙发现了,盛肆醉酒后很会耍赖皮。
      他自然不会和醉鬼计较,想要挣脱,却看到刚才被抛下的女孩子站起来,抱臂看着两人。
      没有不满,没有生气,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好像,看到了某种梦想实现。
      温辙大脑一片混乱,他最不擅长处理冲突,而且现在明显理亏的是自己。
      他只好连声道歉,跟对方说自己马上离开。
      可那个女孩却按住了他,拿起放在玄关的包包,风一样关门离开。
      “你留下,我走。”
      拍到了怨种弟弟的醉酒丑照,还磕到了刺激的新糖,盛清沅很满意。
      温辙想解释,但盛肆已经先一步拉住他。
      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和刚才女孩发尾飘逸的香味截然不同,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淡雅清新。
      他似乎也曾在哪里嗅到过那样的香气,脸盲症让温辙每逢此时都会努力回想,一般来说都不会出错。
      毕竟,上天关上一扇门的时候,都会给他开一扇窗。
      认不出脸,所以认香味、认特征的能力就大大提高。
      刚才似乎听到盛肆叫她“盛清沅”,同样的姓,自己见过,明艳动人的大美女。
      温辙串联起所有线索,终于想起,那不就是面试那天被他弄飞眼镜的女孩吗?
      原来她就是盛家大小姐,盛肆的姐姐。
      对方还去公司看过他,那个时候他也没认出来。
      想到刚才没说出口的“情侣”猜测,温辙松了口气,看来他的倒霉属性在遇到盛肆之后确实降低了很多。
      再次感谢倒在他身上的盛肆后,温辙怀着感恩的心扶着对方往卧室挪去。
      一路上盛肆都紧紧扒在他身上,到床边时两人被绊住,一同倒在了柔软如云朵的大床上。
      除了挨打时被妈妈紧紧护在怀里,温辙没有跟人如此亲密过,何况是同性。
      他慌张地要拉开距离,却被盛肆抱得更紧,月光渗透进来,对方眼睛里藏着星辰。
      “你还不松手吗?怎么这么粘人?”
      说这话的是盛肆。
      温辙挣了挣,两人距离更近,盛肆贴着他的耳朵笑:
      “一个两个都有毛病似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像被按了暂停键,温辙脑袋里塞了团棉花,堵得无法思索。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毛病。”
      他又没有喜欢男人,干嘛反驳?
      温辙说完就后悔了,能说出这句话不就证明他有毛病吗。
      好在盛肆没在意,他搂着温辙自说自话:
      “梁颂年那个家伙,从小就跟我过不去,仗着个子窜得快欺负我,惹得有人效仿,但没过多久,那孩子就被老爸揍了。梁颂年还得意洋洋来跟我邀功,说是他做的。”
      “上学我想摆脱他,他却非要跟我上一所学校,排名也总跟我挨着,进步了一起庆祝,退步了一起挨骂,最烦的是,这厮每次都压我上面。”
      “我办公司的时候,他非要入股,我不许,他就办了个竞品公司跟我抢生意,这么恶劣的人,竟然说喜欢我。”
      惊天猛料就这么吐露出来,温辙瞪大了眼睛。
      难怪梁颂年说那话的时候,看的是盛肆。
      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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