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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对不起 温辙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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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辙从被梁颂年带出门就晕晕乎乎的。
他的脚好像完全动不了,被梁颂年拖上地毯,整个人摔进柔软如云朵的大床里。
头脑发晕,思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经历过的没经历过的,过去的未来的都在脑海里交叉闪动,真假难辨。
他又见到了妈妈,那个温柔的女人,他们一起庆祝生日,门被敲响了,两人同时心脏一紧,很快又放下来。
因为那个野蛮的男人从来都不会敲门,他只会一脚踢开。
会是谁呢?
温辙心里有了答案,他怀着雀跃打开门,阳光为那个高大的轮廓镀了层金光。
他看到自己仰首在对方的侧脸上亲了下,然后被按住后脑勺接了个结结实实的吻。
过电般的战栗让他止不住心头的跃动,盛肆亲完顺势攥住他的手,手指强势插进他的指缝,明明在两个大男人身上很怪异,但梦里却那么和谐。
他们一同到妈妈面前,坦诚两人的关系,然后一起过了个幸福难忘的生日。
温辙闭上眼许愿,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很久很久。
笃笃笃。
急切的声响回荡在梦境笼罩的罩子外,像蒙了层纱,让温辙雀跃的心跳得更快,但却不再是因为高兴,而是不安。
他慌乱伸手,抓了一片空寂。
盛肆呢?
梦醒,温辙惊出一身冷汗。
陌生的气息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子,窗外炸开的烟花提醒他今天是他的生日。
门外持续响起的声音将梦境和现实串联,让他轻易穿过虚幻和真实的界限,回到当下。
小鸟在啄门。
发生了什么?
温辙快速起身打开门,对面就是自己的房子,把手诡异转动着,发出滞涩的咔哒声。
他想也没想按住,用力一拧。
门被狠命拉开,带着他向前扑,和怒火中烧的盛肆撞了个满怀。
两人不是第一次靠得这样近,但温辙却是第一次在盛肆眼里看到如此刺骨的寒意。
“你怎么……”
“是你做的?”
他们同时开口。
尚未理清现状的温辙低头看了眼仍握在掌心的把手,呆滞地点点头:“嗯。”
出租屋的门把手有些老化,近期更是三番五次出问题,温辙一早想着换,但总因为工作忘记。
他想盛肆应该没遇到过这种难搞的门锁,被气到也是情有可原。
温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醉意早被他瞪没了,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是习惯性地道歉: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他话没说完,肩膀已经被撞开,盛肆大步离开了。
带起的风里,诉说着他难以理解的苦涩。
仿佛一场大戏落幕,梁颂年站在空寂的戏台上,摊摊手:
“生日快乐。如果可以的话。”
他拍拍温辙的肩膀,莫名其妙的道谢和致歉:
“多谢,另外,我很抱歉。”
这个生日,没有人是高兴的。
就连敲门把他叫醒的小鸟,也蔫蔫儿的,从空洞洞的门口引颈望进寥落的房间。
温辙发了很多条消息给盛肆,全都石沉大海。
他后悔没有早早听从独居帖的建议买监控,这样他至少能知道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心神未定地度过了新一岁的第一晚。
温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闹钟响起的时候脑袋几乎要炸了,仿佛装满了浑浊气体涨到透明的气球被尖锐的钢钉猛力戳破。
他失魂落魄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又忽略了吃早餐的环节,随意瞥见对门大开,进了电梯被硕大的纸箱挤到一侧。
晃晃悠悠到了公司,在办公桌上看到堆成小山的礼物,听到同事迭声说生日快乐,勉强挤出笑容。
坐定后,余霏探出头来问他知不知道盛总出差多久。
“出差?”
温辙怔住了。
“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吗?”余霏揶揄眨眼,“你们昨天不是在一起?”
她学着盛肆那让人嗑生嗑死的语气说“他那天由我包场了”,却看到温辙倏然褪去血色的脸,登时正色。
“温辙?你没事吧?”
连敷衍都做不到,温辙立刻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赶,办公椅因他的动作滑出老长一段,撞上对侧的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辙脚步不停,脑袋里混乱做着各种猜想,在狠狠撞上办公室门的瞬间找到了关键。
被紧锁的门。
昨晚,同样旋不开的门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他想到一个人。
在醉意朦胧里,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梁颂年。
温辙很少在工作时间一声招呼不打跑出去,他冲到梁颂年的公司。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梁颂年也出差了。
温辙适时想到出门时遇到了搬家公司,可不就是在搬梁颂年的东西吗?
梁颂年,梁颂年。
他可是一直觊觎盛肆的人啊!
是情敌!
温辙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迟钝,回想盛肆最后看他的那眼,像极了被信任的人背叛后的眼神。
一定有什么误会。
温辙立刻打给梁颂年,等待的每一秒都觉得漫长,所幸那边没有让他等多久。
天知道他多害怕梁颂年会像盛肆一样不作回应。
所以接通的瞬间他就喊道:“梁总,你知不知道盛总在哪里?我有话跟他说。”
那边沉默着。
温辙急了:“请你务必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
说话了,但是盛肆的声音。
仿佛淬着寒光的不锈钢针从颈椎垂直穿过脊柱直直钉入地下,温辙僵在原地,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确定他们会在一起?
说这是梁颂年的阴谋,说这都只是误会,可是以什么立场,又有什么误会?
他自己不也什么都不清楚吗。
“盛总,对不起。”
本能的道歉,说完就后悔了。
“这就是你想说的?”
背景音里是催促登机的广播,温辙下意识跟着着急,越急就越说不出话来,直到电话挂断。
他满脑子盘悬着“误会”“歉意”以及那道机械的女声,她说了这趟飞机的目的地。
温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全靠着潜意识带动着回家拿到护照,在手机上查询最近的同目的地的飞机班次。
像是渴了许久的人,哪怕是一滴小小的水珠,也不肯放过。
他乘着出租车,慌忙报出机场名,紧紧攥着手机,不断打电话发消息。
文字不行就语音,打不通就发短信,嘴巴跟着手指动。
也不管司机大叔诧异的目光,一遍遍说:“盛总,是我温辙,你回复我一下好吗?”
开往机场的路好像被无限拉长,连司机都无聊到捕捉着乘客的每个字,一只眼睛咕噜转动到后视镜上,幽幽问:
“你叫温辙?”
另一边,广播再一次催促,盛肆将自动关机的手机还给梁颂年,像以前兄弟互呛那样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颂年只是笑笑:“如果你肯接电话的话,我就不用满世界找你以致于现在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盛肆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上了飞机,座位都是挨着的,盛肆拿出手机装作处理工作的样子,淡淡道:“你不用跟来的。”
“谁说我是跟来的,我也有工作要处理。”
就这么一会儿,盛肆不小心删掉了置顶聊天框的记录。
心跳漏了一拍,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近乎慌张地调出通讯录,找寻那个人的头像。
下一秒,他的手机也黑屏了。
怅然若失后,是如释重负。
盛肆卸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日光落在他脸侧,连睫毛都塌下来,呼出的气比吸进去的长得多,他好像很累。
“盛小肆,这不像你。”
“要么下去,要么闭嘴。”盛肆眼也不睁地说。
他很乱,指尖摩挲着裤缝,拇指已经碰不到那个硬硬的盒子。
他将它取出来,装到别的地方。
心口的位置,压得沉沉的。
应该丢掉的。
但高空抛物不好,而且飞机上也没有窗户让他扔,盛肆如是想,等到了目的地,等等再扔吧。
落地就扔吗?
可是从玄学上说,扔掉生日礼物,会不会对过生日的人不好,比如,反噬之类的?
虽然他不信这些,但是中国人多多少少对这些事都怀着敬畏之心嘛。
既然是给他准备的,还是给他吧。
盛肆感慨自己真是个好人,被背刺还以德报怨,一转念又觉得背刺这个词用得不对,根据他的了解,更大的可能是盛肆太蠢,被梁颂年骗了。
这么想着,他掀起眼皮,狠狠瞪了梁颂年一眼。
而正看着他的侧脸,思考放手还是坚持的梁颂年:?
盛肆很快做了决定,下了飞机就联系温辙吧。
至于梁颂年,好歹是兄弟,还能反目成仇嘛,大不了再打一顿。
盛肆觉得自己真是个圣人。
卸下沉重的大石头,他美美睡了一觉,梦到了温辙,梦到了那场本应完美的生日。
可惜的是,现实的温辙,却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那双后视镜里反射过来的双眼,是他无数次胆战心惊的存在。
“怎么?不记得你老子了吗?”
惊恐,碰撞,震天轰鸣。
温辙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