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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海禁忌》 因为你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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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夏哲似乎真的不敢再放知予一个人出去了,到哪儿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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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很快定了拍摄时间,五月份到时候,导演组的人和拍摄场地都已经找好了。
知予也从真正的假期中抽离,开始正式营业。夏哲自然也在拍摄的前一天晚上的直播中宣传《蓝海禁忌》。
包括但不限于,接近凌晨的时候,电视台的审核消息通知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中知予最如释重负——原来同性恋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自然,高兴的不止他一个。
凌晨之际,午夜时分,在微博的电影官宣掀起热潮,两位主角不光是CP粉亦或是事业粉都无比期待这部电影,毕竟好几位流量明星都包括在内再加上电影另一方的声威。
无数人蹲点的官宣一瞬间冲上微博热搜榜一,热度高居不下。其中不光是夏哲、知予两位流量明星,还有许巍、白藜、贺卓尉、池江彦等人。光想想这个实力强悍的团队就已经将众人的期待值给拉满了,更别说客观的粉丝量摆在那里,数据更是好到爆。
《蓝海禁忌》在一夜之间成为了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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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暖阳从厚重的云层中穿透,略微寒涩的风在阳光中散开,成为冬日正式结束后的一缕念想。
拍摄电影的设备都在准备。知予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他们找了各种地方来拍摄,这次的场地一共拍十二个镜头片段,先是找了一块高科技临海地带来拍摄溟澈、瑾澜、沧之等人鱼族和人类之间的互动,从剑拔弩张再到落日看夕阳,一切都是唯美的。
知予只是等待在休息室,手里握着手机,无聊地刷着微博。他并不着急,因为第一场和第二场几乎都是夏哲和另外几个人拍,知予他们饰演的是人鱼族,前两个镜头里几乎不会出现他们,只有第二场科研人员望向窗外时看到的礁石后躲藏着的几个模糊的人影和最后他们游开的动作才有的戏份,并且让他们确定——人鱼族从未消亡,他们真正拥有塞德娜之心的保佑。
人鱼的尾巴用了仿真硅胶材质,原先知予是有些抗拒的,因为上次在车上的阴影仍然挥之不去,但还是在自我劝导下勉强接受,其实夹带了一点私心,如果自己害怕在拍摄过程中产生应激,或许他还能汲取一点点夏哲的温度,不过这未免太逾矩了。
知予正无聊的划动着手机屏幕,就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凹陷了一点,知予原本以为是夏哲闲着没事干来找他了,正准备问他一会儿午餐吃些什么,身旁的人就先开口了:“好久不见了呀,小鱼。”
嗓音温润,像雨后的青竹和潺潺流过的溪水。抬眼看,是一张略微有些女性眉眼的面孔,脸蛋细腻白嫩,整张脸不似于男性的英气而若于女性的温柔,是一种知性美。他的眉毛偏细,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勾人心魄,精致的鼻梁上还有一颗小痣在鼻峰上,笑起来有一种邻家大姐姐的味道。
知予眼睛一亮,激动道:“白藜学长!”
白藜之前也是江博浦雅高中部的学生,和许巍、贺卓尉同届,比知予和夏哲他们大两届。但这并不能阻挡他在每届学生口中的流传速度,几乎是刚转来的学生都能认识。
白藜的漂亮很惊艳,再加上有先天性白化病,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大家对于他的美都有目共睹。知予、夏哲是直接上的江博浦雅的初中部,再加上他们几个人几乎都是校园论坛上的高频人物,所以基本都相互认识。
原先与白藜、许巍同届的贺卓尉就有点惨了,作为当时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好惹,校外挑衅他的人比比皆是,但贺卓尉可不是吃素的,框框几下给人揍得起不来,因此学校也严重批评了他并且记过处分,毕竟都给人家打医院去了,就算人家先挑衅滋事,贺卓尉打得未免太狠了,年少轻狂风度犹存,贺卓尉的一时“风光”换来了复读一年高三的命苦,因为当时正快要高考了,虽然小高考已经考了,大部分人的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但贺卓尉就算再有办法也不能连高考规定都给改掉,在这样重要的阶段违反校纪校规,所谓被迫降级;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辍了一年的学,听校园论坛上说是他在追一个校外的人,样子还很好看,比他小两届,和知予他们同岁。不过后来贺卓尉又被那个喜欢对象给谴责回来读书了,听他本人说就是:“他对我蛮有感觉,但现在不是谈恋爱的好年纪,大值青春不负韶华,他想和我一起考同所大学,然后一起谈恋爱……”其实后面那一句并不知道真假,大概是他周围的兄弟们起哄时不小心夹带进去的,只是因为有时候贺卓尉抽象的尿性所以有些关系铁的都可以这么开开玩笑。再后来贺卓尉就和知予夏哲两个人到了同一届,这才熟络起来。
知予和白藜其实原本就认识,小的时候参加奥数竞赛时是很好的对手,两人平分秋色,不过白藜该锋芒的时候锋芒,该摆烂的时候摆烂,一直到竞赛附加题答完都还没有分出胜负,后来还是白藜提议现场给对方出题,并且由于年龄差距自己会将对应知识点划线并标注,看谁能赢到最后。知予哪见过这阵仗,当即就有些不自信,而作为对手的白藜安慰性地拍拍知予的肩表示肯定。
小知予:你比我大你怕个毛线啊!
虽然但是,作为一个好对手,白藜没有辜负知予当时的感叹,夺得了最后的冠军。
知予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白藜了,虽然年龄有差,但他们的联系一直没断,正巧这次共同拍摄,不妨晚上再聚个餐。
正想得笑眯眯,摄影师就过来敲了门提醒他们先去看一下场地方便后期适应。知予收起手机,应了声“好”,便和白藜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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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摄影棚,导演先是准备拍摄一些地球先前的生态结构,然后再切近景进入正题。拍摄设备和器材道具准备得相当齐全,知予看的有些眼花缭乱。知予伸了个懒腰准备放松放松背部肌肉,可没成想,腰板挺直的一瞬间,胃部抽痛令知予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我的天……
知予为了减少体重负担偷摸着没有吃早餐,至于为什么是偷摸,那是因为夏哲知道他有胃炎,是不能不吃早餐的,特意早上给他带了一份,可惜都是一些干巴面包,毕竟周围都是商业化的街道,也不怪他买不到什么。当然也包括面包价格便宜,方便储存,等实在饿得难受了再去咬一口也没什么大碍。
于是知予就捂着肚子默默挪到一边去。站着也不是蹲着也不是,周围甚至连把椅子都没有,摄影人员这么命苦的吗?
看着正在拍摄捣鼓实验仪器的夏哲,知予就更难受了,以往他胃疼的时候总是有他在身旁的,现在距离着十几米却有种遥遥相望的感觉,知予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望夫石,望了几千年的那种。
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池江彦貌似看到了知予,打着招呼过来:“哎,小鱼,你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了?”
知予都快憋出两滴泪来了,池江彦过来询问,知予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胃病犯了。”
池江彦点了点头,转身进到摄影棚的休息室里了。没过一会儿,他便拿着一个塑料杯走到知予旁边:“喏,喝点热茶吧,缓解缓解。”
知予接过杯子道了声谢谢就小口抿起来。
“哎对了,”知予视线向着一旁在拍戏的贺卓尉转去,“我记得他追你好久了,你们大学的时候谈了没啊?”知予对于这些好奇心爆棚,更何况刚刚池江彦还站在这一脸专注地看贺卓尉演戏,八卦之心徐徐燃烧。
“啊、啊,很明显吗?”池江彦不自觉害羞,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对象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羞耻感的,他的耳尖有些烧起,说话都不自觉有些磕磕绊绊:“哎、哎呀,那、那个什么……他追了我好久嘛,我、我原本也和他说等大学,谁知道他还能辍学出来……哎呀,反正我也挺喜欢他的……”
他觉得自己语文是真的烂,总结能力这么差。
知予却是笑烂了嘴,一时间顾不上自己快痛死的胃,暗戳戳地说:“哎呦,我这都还没开始问你那么多呢,你就自己全盘托出啦?”他语气有些上扬,“我要告诉他,你刚刚亲口承认喜欢他的哟。”
回想起当时,贺卓尉每天都在微信朋友圈上抱怨“好想听你说一句喜欢”,就连个性签名都变成了“等你一句喜欢”。
啧啧啧,小情侣就是甜甜蜜蜜呀。
知予含着眼笑,池江彦一下子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在谈爱情观这些方面的事他总是不擅长,甚至表达能力可能还不如一个结巴,不过其他事情上就不一样了。
知予打住了恶趣味,笑笑搂过池江彦的肩,说自己先回去休息一下,晚点拍摄再叫他。池江彦眼见着他回去休息,连忙叮嘱:“喝点热水,不要喝太多,会难受。”知予点头应了声好,又听池江彦别扭着把剩下的话说完:“还有就是……你别和……”
知予拍拍池江彦的手背:“放心啦,我嘴巴很严的。”
“不是……”池江彦顿了顿,语气更结巴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和他说的这么直白……”
“哟~”知予只留下了一个上扬的音节便离开了,实在是因为胃里的痛感简直比在实验室里泼了硫酸还疼。休息间离摄影棚并不远,他刚刚站了太久,肠胃早就坚持不住了。此时此刻,他简直恨不得把胃扭成一团。知予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手臂也因为按压时间太久而变得酸胀不堪,痛感仿佛连通血管,向着各个神经蔓延。
“知予!”一声铿锵有力的喊声充斥了知予的大脑。休息间的门被打开,夏哲气喘吁吁地半倚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身体因刚刚的跑步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惯性而微微向前倾斜。夏哲喘着气,他几乎是狂奔过来的,因为听池江彦说知予胃疼在休息间,他就能猜的到知予的状况。
“夏哲……”知予似乎是一瞬间就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开始向眼眶外涌去,“唔……胃,好痛。”
夏哲心疼死了,皱着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发现茶几上摆着一杯还温热的水除外什么也没有了。
“是不是没吃早饭?”
“嗯……”知予只能点点头,“别骂我了……”
“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些骂过你?”夏哲也顾不上去数落知予没吃早餐的问题。夏哲思索了一下,转身站起。
“你要干嘛去?”知予拽住了夏哲的衣角,“不要走。”
夏哲原本是想去拿药的,但触碰到知予这样脆弱的眼神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软,“好好好,不走不走,陪你呢。”
他陪着知予坐下,手覆上知予的胃,问道:“这儿痛?”
“嗯……”
温暖的大手抚上肌肤,炽热的温度似乎和滚烫的血液一起翻涌。
知予不爱吃药这一点夏哲是很清楚的,因为其实大多数胃病病发的时候再吃药几乎都是没什么用的。夏哲换了只手,另一只摸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铃声没多久就停止了,对面传来声响:“喂?夏哲你干啥呢?我就在摄影棚还给我打电话。”
“不是,我在休息间。”
“休息间?你有这么累吗?”那头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咳嗯。”夏哲轻咳了声,“小……知予胃疼,你给我拿下我笔记本包里的奥美拉唑肠溶胶囊。”
“哈?”对面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其实面对知予见到自己就开始掉眼泪这件事上,夏哲还是很受用的,毕竟他只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他看,他的心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夏哲说了声“进”,门后的人才堪堪露出脑袋。
贺卓尉东张西望,生怕自己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刚刚打电话夏哲叫他送药时他也挺挣扎的,万一又打搅的两个人之间的甜蜜氛围自己真是又能被鞭尸了。
“贺卓尉?你怎么在这啊?”知予注意到了他,便随口问问。
“喏,胃药,来送的。不然夏哲这小子又得拷打我。”他半倚在门框上,手里勾着一个白色袋子。
“?你傻逼么?”夏哲眼神往门口刀去,虽然贺卓尉比夏哲大了两岁,但好歹认识的时间长,贺卓尉自己在朋友面前也相当松弛,虽然以前是混混头子,但人品成绩啥的都抗打,说的“混混”其实就是一堆人逃课上网吧打游戏,即便他们学校基本不管学生手机问题,按贺卓尉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逃课上网吧那多帅啊”。
再者贺卓尉的脾气其实一向很好,只是脸上看着拽的要死,高二的时候他打篮球没注意,给脸上蹭伤了,直接获得战损妆,逃课上网吧的时候脸色不咋好,说什么可惜了这张帅脸,反正到最后就是认了一堆小弟。
小弟:管他的呢,长得帅贼有面,往那一站就非常有威慑力[大拇指]。
“我说夏哲啊,我好歹给你带来利益了好不好?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啊,小鱼你评评理。”
“我……”/“他不想评。”
夏哲牢牢护住身旁的人,面对贺卓尉的骚里骚气夏哲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直接回怼。
“哎……不是我说你……”
“你要是闲得发慌可以找你对象去谈情说爱。”
“哎好。”
得,一说到池江彦就激动的要死,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贺卓尉没再嘴贫,把药递给夏哲,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离开时把休息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夏哲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和一小罐他包里的奥美拉挫胶囊,小碗的馄饨还用了锡箔海绵层包裹保温,估计跑了挺远。夏哲唇角轻轻扬起,难怪他能追到池江彦。
夏哲先让知予把药给吃了,过个二十分钟再去吃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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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好像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拍摄并没有这么急,因为电影内容相当多,他们边拍摄后台就要边剪辑,他们争取在九月份的时候将电影实时发出。
胃痛缓解了许多,知予脸色一点点恢复。休息室外,早上厚重的云此刻已经不知去了哪里,阳光明媚,树荫斑驳,让知予无限回想起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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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导,我们另一个拍摄地点在哪里啊?”知予站在一旁,听着白藜这样问道。
“还有一个片段就是等日落了,拍一下夕阳特写和人鱼影,制造唯美感,前面六个片段都拍过了,现在应该是科研人员和人鱼的互动了。”
“电影好像结尾部分是人鱼不被束缚吧我记得,三个科研人员都爱上了?”池江彦也闻声询问。
“不是,开放性的,因为科研人员和不能接受他们的人都还有很多,他们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留在陆地。人鱼在可以和人类和平相处的时候选择离开,他们有他们的安逸生活,即使隔阂被缝起,但他们是无法真正接受的。”
“再者就是主角是沈易和溟澈,他们俩的勾画要更多一点,江焕和尚晏更类似于沈易和溟澈的延伸,因为价值观不同,所以结果也不一样。”
“然后关于爱情观上,电影后面有小彩蛋,六个人一起在船上面欣赏风景,基本也就这样,比较唯美。”
“看来势头很足嘛。”贺卓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还真是禁忌之恋啊。”
“确实,世界观看简稿上就足够宏大了,他们感情线真的很淡啊。”许巍也插嘴道。
“不会,有表白的部分,要等之后去冰岛的雷尼斯黑沙滩拍摄,要等夜晚星空真正显露的时候,两个主角在船上表白。”说着蒋正阳还抹了抹脸,试图将上扬的苹果肌给抚平,“哈哈,表白多羞涩后面多腻歪。”
“我去!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个!”贺卓尉表现得很不服气。许巍暗自肘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到:“你傻啊,明眼人看不出来他们俩这个程度?贺卓尉你眼睛瞎了?”
“嘶……你都没成你说啥?”贺卓尉依旧无死角戳别人心窝子,‘聪明的要死’的许巍直接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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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他们离开了这片商业区。
现在已经八月份了,还差一个月的进度,再赶赶,九月份上映绰绰有余。
蝉鸣最聒噪的夏季来临,一切开始滋生,甜蜜青春满溢,死潭里的寂潮窥见天光,是爱意的蔓延。
雷尼斯黑沙滩上,海浪拍打玄武岩柱,银蓝的光点潮起潮落,像是IC 4592 蓝马头反射星云,蓝色尘埃散播于际阔的大海,每一次的撞击,都是化学与物理的融合。
篝火燃焰,暖黄的焰光映澈每一张脸。知予对着海平面突然有些感慨:“今天都八月十六了啊,时间过的真快。”
他望着天空,荧绿的极光和银河在夜空中伴舞,星光是极夜的宝石,璀璨耀眼却拥有永恒的温柔。
知予突然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没有立场上的追名逐利,没有同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网络上的谩骂嘲讽,他希望他们长相厮守,他希望他能够拥有那份最纯粹的、最珍贵的璀璨群星。
“是啊……过得好快。”白藜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晶莹,纤长的睫毛近乎透明,一颦一笑就牢牢抓住的许巍欣赏夜色的眸子。
架好设备,表白的片段就准备就绪了。这是他们倒数的镜头。知予没想过这么快就又要分开了,各自奔赴的离别场景像是涣散的瞳眸,他像是时空穿梭的似的,一切回忆上涌,他如同坠落的陨石,无数颗承载记忆画面的星球从身旁一闪而过。
他举着从包里拿来的小型摄像机,这个摄像机的机型很老也很小,因为它承载太多太多的回忆,是年少时的机型。
打开里面的相册,是聒噪盛夏树荫下穿着校服在阶梯尽头等他放学的少年,是课桌上不知名角度拍摄的身旁人睡着时露出的半张脸,是蓝调镜头下两个穿着校服的人靠在一起……
他们带着耳机一起听歌,一起享受傍晚的微风,一起在热闹的校园里形成紧密不分的离子;他们一起吹盛夏的晚风,一起欣赏校园里最美的日落,一起在走紫霞天空下的模糊身影,早就已经成为一生的烙印,十七岁的夏天,总是让人时而悲感,遗憾太多,而他们也无法回到过去。
知予举着相机:拍篝火、拍晚霞、拍海面、拍洋溢的笑容、拍蓝色的萤火、拍寂静的夜空。
最后,他把镜头移到夏哲面前,伸出半个脑袋,有些微醺:“哥哥,赏个脸呗,拍张。”
两个人总是在各种场合争辩谁是大的谁是小的,有着相互挑衅的恶趣味。夏哲说,按身高来看,他一米八五高于知予一米八二,明明叫自己哥哥更合理;知予说,他比夏哲大两天,理论上就是自己更大。不过初中的时候两个人还测过心理年龄,夏哲的年龄卡在十六,知予则只有十四,所以夏哲常常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夹缝钻出,如同阴沟里滋长的暗芽,难耐、压抑。
夏哲笑了笑,任由着知予举着相机拍,什么也不说。
一张张,从年少青涩到成熟稳重,整整九年,总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知予从始至终都无法开口,他太害怕了。
他被叫去换上的拍摄的衣服和拍摄的妆容,头发前阵子在人鱼族正式亮相时就已经漂成了白色,在沉寂的夜色里尤为明显。
拍摄地点在一条小型游轮上,前面部分拍摄的是两族关系终于溶解。江焕、尚晏、瑾澜和苍之在研究室里捣鼓,沈易则出去望望海风。
“第246场!第四镜!第一条!准备好状态!”
“三——二——一!Action!”蒋正阳的目光开始伴随镜头移动而移动。
深夜的星空下,无垠的海面拍打着船身,一位长相极其俊朗的男人站在桅杆旁,身上穿着科研专用服装,但仍然没有改变他身上的沉稳静寂的气质。
海平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噗嗤”一下,一条白色的人鱼从深蓝的海面窜出,像是古希腊里精美的雕刻品,神圣洁灵。
他的头发雪白,睫毛也近乎透明。镜头下,一双深邃的、湛蓝如宝石的澄澈双眼与男人对视,那双如同海洋之心的眸子就这样直勾勾地与男人对望。
“溟澈……”
男人轻念了一声,人鱼似乎是听懂了,攀着船沿上来,白翎翎的鱼尾拖沓到甲板上。
“阿易,你好像很累。”
“没。”男人低沉的嗓音无法藏住。
“你不要骗我。”叫溟澈的人鱼有些傲娇的偏过脸。
“我从没骗过你。”男人看着面前人鱼的侧脸有些失笑,“你变了好多,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我还是张牙舞爪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知予心下一惊,台本里是没有这后半句台词的,估计夏哲已经完全将自己陷进去了,况且导演也没有喊停。
知予沉了沉呼吸,他微微仰头,盯着这片星光感叹:“我才没有,是时光消磨太多,不论是现在还是历史,沈易,你知道吗,过去的人类伤了我们太多了。”
“对不起,可我发现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缝,我好像深陷进去了。”
知予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快要疯了,他沉沦于这片绚烂的旖旎中,和电影里的沈易一样,逐渐深陷于这片‘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沉溺在静谧的海洋里,可是海洋终究冰冷,唯独沈易出现时,太平洋环流中的暖流才得以出现,是深沉海洋里让他无法自拔的温度。
人类文明的逾越,跨物种族的相爱,他们未曾被世俗所定义。
溟澈将额头与沈易相贴,温热与冰冷交错,刺激脉搏,刺激神经。
“你想听吗?”沈易问他。
“听什么?”
“听……”沈易有些迟疑。
“别听了。”溟澈打断他,“我最想听你说一句话。”
“Tes yeux de la mer sint magnifiques.”溟澈的咬字很温柔,带着如海的绵密轻盈,空灵透彻。
“Tes yeux marins sont d'une beauté profonde.”
“这是我的回礼,我的塞德娜之心。”
沈易低沉的嗓音更像是让人上瘾的毒·品,不断深陷,彻底沉沦。
知予已经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是夜空太绚烂,还是他早已沉陷。
他像迷失方向的一艘渔船,在寂阔无垠的海面上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被吞噬,逐渐沉沦于这片深海里的港湾。
呼吸氤氲,两人脸颊贴的极近,近到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而雪白的眼睫下是一双令人着迷的眼,有海的深邃、温潮的浪漫、漩涡的旖旎。鼻尖相抵,脸颊相贴,明明是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夏哲更渴望捅破那层窗户纸,狠狠欺压,他不想要像反比例函数那样的无限接近,他要的就是负距离,要的是无限相交,要的是长相厮守,要的是永恒不朽。
可他又很怕,若即若离的唇瓣近到了极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知予,他委身退开,仿佛是紧张关系中的恋人,他这一退撕开了夏哲隐忍了许久的‘伤口’。
“Cut.”
虽然最后并没真正亲上,但保留了一定的人物色彩,那种爱恨交织的痛苦实体化,演绎出的难舍难分在知予身上得到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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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周就要杀青了,时间真的过得相当快。
休息室里,知予的胃疼到发懵。
他早餐依然没有吃,因为几个月下来在晚上的饮食非常不规律,导致他根本无法减轻体重,所以想出节食这种方法来控制体重。
他头有些昏,在低血糖的加持下,知予觉得自己真是遭老罪了,不光头晕,胃部的疼痛像是火烧,还有密密麻麻的根根尖刺扎入□□,胃酸在胃里翻江倒海,三者肆意妄为。
白藜进休息室是准备拿点水喝的。刚进门,就被瘫在沙发上跟一具尸·体一样的知予吓了一大跳。
“我靠!小、小鱼???”
白藜爆了句粗口,他是真被吓到了,本来他还哼着个小曲呢,一进门就看到知予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的场景,主要是知予最近又睡得晚,下眼睑的黑眼圈明显的不行。
白藜皱着眉,凭借着十多年的交情一下子就让白藜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
合着这人搁这纯折磨自己呢?
“有胃病又不好好吃饭,夏哲都已经这样放纵你了吗?”白藜无意识的说。
“啊、啊?”知予被白藜的语言走向被迫带偏,这不是纯纯男友视角吗?自己疼自己的,跟夏哲有啥牵扯?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种将两个人串联在一起的视角他还是挺受用的。
然后结果就是——知予难受的要死靠在白藜的肩膀上,白藜边刷着微博看热闹一边和知予讲八卦。
所以休息室门口准备找知予的夏哲:“?”
醋死了。
包括另一边准备找白藜腻歪的许巍:“?”
两个人就这样‘深情对视’了十余秒,站在休息室门口倚着空气当雕塑。
许巍当场破防:“我老婆!被拐了!”
“?什么你老婆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要是换在微信上,夏哲估计能扣几百个问号过去,可惜科技没那么发达,他的脑神经细胞还不能把信息传送到许巍脑子里去。
“啊、啊……今天天气不错。”说着他还到处嗅了嗅,“谁把醋坛子打翻了,怪酸的。”
……其实就是自己酸的不行吧。
“。?你眼力和鼻子真好,上辈子当孙悟空脸透视眼了?房子里还能看到外面。”夏哲依旧稳定发挥。
“嘶……其实我们前两个月就在一起了,嘿嘿,你没有吧~”
不是,这种人怎么还带嘲讽+挑衅+猥琐奸笑的啊。
“ge wu en——滚。”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婆现在在你老……不是,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名分呢。”
正在认真听取反馈意见却被无故捅了一刀的夏某人:?
这种人神经病吧。
“反正我老婆不能靠别人太近,他只能靠我。”
“那你占有欲真强。”
“你没名分你当然没办法占有喽。”
“你别逼我给你抡成风火轮。”
“某些姓夏的知名演员麻烦请自重,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法治就法治,自重又是个什么鬼?”
“啧。”许巍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夏哲面前摇了摇,“这叫潮流。”
“你的潮流停在清朝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类进化忘记带上你了。”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真挺抽象的,虽然自己比夏哲大两岁,但夏哲对谁都像个喝了百草枯的豌豆射手一样的性子,唯独对知予就是百般照顾。
但是!现在不是贫嘴的好时机,他现在的任务是——找回老婆。
第一步,他推了一把夏哲,说道:“快,你进屋陪小鱼,我紧随其后拉着小梨花一起出来,这样一举两得!”他拿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双腿跑步的动作,“况且你还有足够的空间和他酱酱酿酿的啦~”他特意把‘酱酱酿酿’几个字咬成了唇音。
小梨花?热恋期的人都这样吗?
“为什么是我先去?”
“因为你没名分。”
“这不是理由。”
“因为你要主动。”
“……”夏哲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吧。”
推开门,夏哲探着头,“小鱼?”
小小夏哲醋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