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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一起搓澡 ...

  •   七

      一周后的晚上,温迎正坐在小板凳上准备生火,就听见陆起的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的声音。

      他知道陆起回来了。

      门被推开,陆起的脚步声很急,带着风。

      陆起把书包往墙上一挂,蹲下身,随后接过温迎手里的火钳,说:“今天,别做了。”

      温迎看向他的方向。
      “那做什么?”

      陆起拉着他走到屋里。
      “带你出去。”

      “去哪?”
      “江边。”

      温迎愣了一下:“为什么?”

      “别问。”陆起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那双温迎给他织的手套。旧的小了的那一只。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新的那一只,塞到温迎手里。
      “戴上。”

      温迎没说话,把手套戴好。有点大,手指伸不到头,但他把袖口往里面塞了塞,握了握拳。

      “走吧。”陆起说。

      他们出门的时候,张秀英在堂屋看电视,陆旭的房间传出游戏机的声音。谁也没问他们去哪。

      陆起推着自行车,温迎跟在他旁边,手搭在车后座上。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两盏,黑一段亮一段。温迎走得很慢,陆起配合着他的速度,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哥。”
      “嗯。”
      “江边远吗?”
      “骑车二十分钟。”

      温迎没再说话。他们走出巷子,拐上大路,陆起跨上车,让温迎坐在后座上。温迎摸索着抓住座垫下面的弹簧,陆起说:“抓我腰。”

      温迎犹豫了一下,手指往前移,攥住了陆起的衣角。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抓紧了。”

      车子动起来,风灌进领口,温迎缩了缩脖子,把头藏在陆起背后。陆起骑得不快,尽量避开路上的坑,但这条路修得不好,颠一下,温迎的手就收紧一点。

      “冷吗?”陆起问。
      “不冷。”
      “骗人。”

      温迎笑了一下,没反驳。他靠在陆起背上,想到这是一次不会被抛弃的旅程。以前只要出门了,就是要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他闭上眼睛。

      江城在长江边上,从南巷骑车二十分钟就到江堤。江堤上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陆起骑得慢,温迎坐在后面,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

      江风很大,吹得温迎的头发往后飘,露出他很少露出来的光洁的额头和眉眼。

      “哥,到了吗?”
      “快了。”
      “你每次都说快了。”
      “这次真快了。”

      温迎听到江水的声音了。

      哗啦哗啦的,很大。

      陆起把车停在堤坝上,扶温迎下来。两个人坐在堤坝上,面朝长江。温迎闻到水腥气,感觉到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又湿又凉的,重重的拍在自己脸上。

      “哥,江有多大?”
      “很大。看不到对岸。”
      “比南巷大?”
      “比南巷大一万倍。”

      温迎笑了一下。“那你以后带我去对岸看看。”
      “好。”

      温迎把脚伸出去,悬在堤坝上面,晃来晃去。

      “哥,你说江里有什么?”
      “鱼。船。还有……”他想了想,“还有死人。”
      “真的?”
      “嗯。淹死的。漂到下游去。”

      温迎的脚不晃了。

      “哥,你怕不怕?”
      “不怕。”
      温迎想了一会儿,脚又继续晃了起来,他说:“那我也不怕。”

      陆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没点,夹在指间。他看着温迎瘦削的侧脸,江风拂过的发丝,光洁的额头。

      烟卷在指间微微颤动。

      “哥,江水流到哪去?”
      “上海。海里。”
      “海有多大?”
      “比江还大。”
      “那海之后呢?”

      陆起想了想,“没了。海就是尽头。”

      “不是尽头。”温迎说,“海之后还有别的国家。别的城市。别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你教我的。”温迎笑了一下,“你教我看地图。你说地球是圆的,一直走,能走回来。”

      陆起看着他。温迎的脸被江风吹得发红,鼻尖有点冻僵了。他的唇角上扬着,在开心地笑。

      “温迎。”
      “嗯?”
      “你想去哪?”

      温迎愣了一下。脚不晃了,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

      “我?”他低下头,手指攥着棉袄的下摆,“我能去哪?”

      “随便说。想去哪都行。”

      温迎沉默了很久。江水哗啦哗啦地响,远处有船经过,汽笛声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

      “我想去有暖气的地方。”他说,声音很轻,“冬天不冷。不用生炉子,不用捡煤球。屋子里永远是热的,穿一件单衣就行。”

      陆起没说话。

      “还想……还想能看见。”

      陆起的手指攥紧了。

      “也不是想看见别的。”温迎急忙说,“就是想看看你。看看南巷长什么样。看看江是什么颜色。”他笑了一下,“你说江是黄的,我不信。我想自己看看。”

      “江是黄的。”陆起说,“混着泥沙,像粥一样。”
      “那不好看。”
      “不好看。”陆起说,“你看不见,所以你觉得好看。”

      温迎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许是。”

      江风突然大了,卷起温迎的头发,他下意识眯起眼。陆起看了他一会儿,拉着他的手,将他拉下来,“走了。”

      “回家吗?”温迎问。
      “去澡堂。”

      天不冷的时候,南巷的人一般会在夜里,在院子一角洗澡。用软管接上水龙头,凉水冲,不冷,很舒爽。但冬天水龙头冻住了,软管硬得像铁棍。洗澡要去澡堂。

      南巷外面有一条街,街角有一个澡堂,叫“大众浴室”。五毛钱一个人,没有单间,大通铺,一排水龙头,一群人光着膀子挤在一起。陆起带温迎去的时候,挑了最晚的时段,快打烊了,人少。

      温迎第一次进澡堂,什么都看不见。他听到水声哗哗的,听到有人在说话,听到拖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的啪嗒啪嗒声。空气很热很湿的很闷,温迎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钻进了大蒸笼的馒头。

      “哥。”他叫了一声,手在空气里乱摸。

      “这儿。”陆起抓住他的手腕,“跟着我。”

      温迎攥着陆起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湿滑,他差点摔倒。陆起扶住他的腰。

      “小心点。”

      温迎被扶了一下,站住了,耳尖红了。

      他的腰很细,陆起的手几乎能环过来。陆起把手缩回去。

      “到了。脱衣服。”

      温迎松开陆起的手腕,开始脱衣服。外套、毛衣、秋衣。他脱得很慢,因为冷,也因为看不见。陆起在旁边等着,没催他。他自己已经脱完了,光着膀子站在雾气里,亮晶晶的水珠凝在皮肤上。

      温迎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停了一下。穿太厚了,脱不完了,手有些乏力了,他叫了一陆起。

      “哥。”
      “嗯。”
      “你帮我。”

      陆起伸手,帮他把秋衣从头上脱下来。温迎的头发乱了,掀起来了。他的脸被热气蒸得发红,嘴唇有了血色。

      陆起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走。”

      他拉着温迎走到水龙头下面,拧开。水从头上浇下来,温迎缩了一下。

      “烫?”
      “不烫。”
      “就是……没准备好。”
      “洗澡还要准备?”

      温迎没说话。他站在水下面,让水浇在头上、脸上、身上。他抬起手,摸自己的脸,摸到水,摸到鼻子,摸到眼睛。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感觉这样洗澡真好。平时都是烧水,站在盆里自己一边浇一边洗,手累了不说,还没洗完,冷空气一吹,冻得让他只打哆嗦。他洗澡的时候陆起会出去。他让陆起帮自己浇水,陆起怎么也不同意。他不喜欢陆起的这一点。如果陆起帮自己浇水,一直浇,热热的水就像现在这样包裹着他,他就不会感到冷了。想到这,温迎哼了几声。

      陆起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喉结滑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在旁边洗自己的。他打肥皂,搓手臂,搓胸口,搓肚子。搓到后背的时候,够不着了。他没吭声,自己够了两下,放弃了。

      温迎听到他的动作。

      “哥,你够不着后背?”
      “够得着。”
      “骗人。你够了两下没够着。”

      陆起没说话。温迎走过去,手在空气里摸,摸到陆起的肩膀。

      “转过去。”

      陆起转过身。温迎的手摸到他的后背,开始搓。他的手很轻,从肩膀搓到胯骨,从腰搓到肩膀。陆起的后背很宽,肌肉绷着,像一块木板。

      “哥,你后背好硬。”
      “嗯。”
      “像木板一样。”

      陆起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让温迎搓他的后背,肌肉绷着,像一块真正的木板。温迎的手指在他脊背上走,摸到骨头,摸到肌肉,摸到一道疤。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什么?”
      “疤。这里。”他的手指按在陆起后腰的位置。
      “小时候被开水烫的。”

      温迎的手指缩了一下。陆起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抖。

      “怎么了?”
      “没怎么。”温迎继续搓。

      陆起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让温迎搓他的后背。雾气在两个人之间飘散。水声哗哗的。

      洗完了,两个人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擦身体。温迎裹着一条旧毛巾,头发还在滴水。陆起用另一条毛巾擦他的头发,动作很粗鲁,把温迎的脑袋揉来揉去。温迎被他揉得东倒西歪。

      “哥,你轻点。”
      “你头发太长了。”
      “没钱剪。”
      “回去我帮你剪。”
      “你会吗?”
      “会。剪刀咔嚓咔嚓,两下就完事。”

      温迎笑了一下。“那你剪好看点。”
      “丑了别怪我。”

      温迎低下头,把脸埋在毛巾里,声音闷闷的:“丑就丑。反正我看不见。”

      陆起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温迎的头顶,头发乱糟糟的,发旋的地方有一撮翘起来。他用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又翘起来。他又按了一下。又翘起来了。

      “哥。”
      “嗯。”
      “你在干嘛?”

      陆起的手停了一下,“擦头发。”

      温迎没再说话。他坐在那里,让陆起擦他的头发。毛巾是粗的,磨得头皮有点疼。但陆起的手很轻,比平时轻,比他对任何人说话的声音都轻。

      擦完头发,陆起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开始穿衣服。温迎坐在旁边,裹着毛巾不动,水珠顺着他的白生生的小腿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穿衣服。”陆起说。
      “等会儿。”温迎把脸从毛巾里抬起来,“还热。”

      陆起看了他一眼。澡堂里的暖气还在烧,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温迎的脸被蒸得发红,像熟透的柿子,睫毛上的水珠已经干了,一簇一簇地翘着。

      “会感冒。”
      “再坐一分钟。就一分钟。”

      陆起没再催。他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毛衣套了一半,袖子还空着,坐在温迎旁边等。长椅是木头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被无数人的屁股磨得发亮。

      “哥。”
      “嗯。”
      “你后背的疤,疼吗?”
      “小时候疼。”陆起把另一只袖子穿上,“现在不疼了。”
      “怎么烫的?”

      陆起停了一下。“我妈。她不高兴的时候。”

      温迎没说话。他裹着毛巾,坐在热气里,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空气里摸,摸到陆起的膝盖。

      “哥。”
      “嗯。”
      “以后我照顾你。”

      陆起看着他。温迎的眼睛闭着,眼皮上有几颗小小的雀斑,被热气蒸得更明显了。他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垂,像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承诺。

      “你?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温迎没说话。陆起站起来,把温迎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一件地递给他。

      “穿衣服。回家了。”

      温迎接过衣服,开始往身上套。他穿得很慢,毛巾还在身上,缠手缠脚的。陆起看着他折腾了一会儿,伸手帮他把毛巾扯下来,抖开,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拿起秋衣,找到领口,套在温迎头上。温迎配合地伸手,胳膊伸进袖子里。

      “毛衣。”陆起说。

      温迎接过,自己摸索着穿。他穿反了,标签卡在脖子后面,他扯了两下没扯好。陆起把毛衣拽下来,翻了个面,重新套上。

      “裤子自己穿。”

      温迎弯腰找裤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陆起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开。温迎把裤子穿上,系皮带的时候系错了孔,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陆起没帮他,看着他自己在那里摸索。

      “好了。”温迎说。
      “皮带松了。”

      温迎又摸了一会儿,重新系好。他站起来,在原地踏了两步,确认鞋子都在脚上。

      “走吧。”陆起说。

      他们走出澡堂,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温迎打了个哆嗦。陆起把围巾摘下来,绕在温迎脖子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你呢?”
      “我不冷。”

      他们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照得地面发青。温迎的手搭在车后座上,手指偶尔蹭到陆起的凉凉的手背。

      “哥。”
      “嗯。”
      “今天我很高兴。”
      “嗯。”
      “哥,你高兴不?”

      陆起没说话。他推着车,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结冰的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

      “嗯。”他说。

      温迎笑了一下,手从车后座上移开,往前探,摸到陆起的胳膊,攥住了他的袖子。陆起没说什么。

      路上经过路边摊。在卖馄饨。

      “哥,我饿了。”温迎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是馄饨吗?”
      “是。”陆起也停下来,看着那个摊位。一个煤炉上坐着大锅,水汽袅袅地升起来,在冷空气中散成白雾。摊主是个老太太,裹着棉袄,坐在小马扎上择菜。
      “吃吗?”陆起问。
      “吃。你带钱了吗?”
      “带了。”

      陆起把自行车锁在路边,拉着温迎的手走过去。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

      “两碗?”她问。
      “两碗。”陆起说。

      摊位很小,只有一张矮桌,两条长凳。陆起让温迎坐在靠里面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挡住风。桌子油腻腻的,陆起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温迎面前的桌面。

      “哥,你也擦擦你的。”
      “嗯。”

      老太太端上来两碗馄饨,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着葱花和紫菜,还有几滴香油。温迎低下头,闻了闻,“好香。”

      “小心烫。”陆起说。

      温迎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馄饨皮很薄,一咬就破,肉馅是白菜猪肉的,带着姜味。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

      陆起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他吃得很快,几口就下去半碗。温迎吃得慢,一个一个地数似的,勺子在碗里轻轻碰出声响。

      “哥,你的好吃吗?”
      “一样。”
      “那你怎么吃得那么快?”
      “饿。”

      温迎笑了一下,继续吃。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把碗往陆起那边推了推,“给你几个。”
      “不用。”
      “我吃不完。你吃。”

      陆起看着他。温迎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白,双颊的红润还没消失,嘴唇被热汤浸湿地带上了血色,还有一点亮晶晶的,大概是香油的原因。

      陆起低下头,把碗推回去,“你吃。我饱了。”

      温迎没再推,把剩下的馄饨吃完。汤也喝了,碗底剩下几粒葱花,他用勺子刮了刮,刮不起来。

      “饱了?”
      “饱了。”

      陆起站起来,去付钱。老太太摆摆手,“五块。”

      陆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老太太找了三个硬币,陆起塞进兜里,走回来。

      “走了。”

      温迎站起来,手在桌上摸了一下,确认没落下东西。陆起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哥,馄饨多少钱?”
      “两块五一碗。”
      “贵吗?”
      “不贵。”
      “那就好。”

      陆起没说话。

      他们走到自行车旁边,陆起开锁,把车推出来。温迎坐在后座上,这次没等陆起说,手就攥住了他的衣角。

      “抓紧了。”
      “嗯。”

      车子动起来,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温迎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他的头轻轻抵在陆起的后背,脸上的神情柔软而安宁,仿佛他正枕着柔软的枕头,睡在有暖气的房间里。

      陆起骑着车,耳朵往后听着。风很大,他听不见温迎的呼吸声。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一下一下,撞得又重又响,撞得他肋骨疼。

      他骑得更慢了,避开路上的所有坑洼和结冰的水洼。

      自行车走进巷子的时候,张秀英已经睡了,堂屋的灯灭了。陆旭的房间还亮着,游戏机的声音没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起轻轻停下车。温迎没动静,仍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陆起没叫醒他。他单脚撑地,让自行车保持平衡,在原地停了很久。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谁家窗户漏出的电视杂音。月光从两栋旧楼之间的缝隙漏下来,照在院子里。

      “温迎。”他终于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温迎没动。

      陆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脚伸过去把自行车支好,侧过身,将他轻轻托起。温迎的头顺势滑向他颈窝,带着馄饨香气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

      陆起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温迎。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是刚才馄饨的香油。

      陆起盯着那点油渍看了一会儿,腾出一只手,用拇指把它抹掉了。

      温迎哼唧了几声,在他颈窝里蹭了一下又睡了。

      陆起的手收紧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屋里传来几声女人的呻吟和像是皮带在拍打肉的“啪啪”声音。

      陆起猛地一颤,手收得更紧了,抱着温迎回了房间。

      门在身后“咚”地一响,很大声。

      皮带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起把温迎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下巴。月光正移到窗台,房间亮起半边。

      陆起看着温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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