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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搭把手 那两个肉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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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肉包子，程锦最后破天荒地吃完了。不仅吃完了，还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破天荒地没有再碰过泡面。
倒不是他突然转了性要养生，纯粹是因为赵磊这土狗太轴了。自从那天扔了他的垃圾，这大个子每天送水或者路过这片儿，都会粗声粗气地砸开他的门，往鞋柜上扔点东西——有时候是两个煮老了的玉米，有时候是一兜子便宜但新鲜的李子。
程锦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觉得新鲜。他在这个城市里认识不少人，平时约着喝个酒、看个展的狐朋狗友一堆，但没人会管他早饭吃没吃，更没人会像个老妈子一样死盯着他有没有吃防腐剂。
这天傍晚，天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程锦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头顶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吸顶灯“嗞啦”闪了两下，彻底罢工了。
卫生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没关紧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漏水。
程锦叹了口气，趿拉着拖鞋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通讯录里翻了一圈，最后指尖停在了那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头像上。
【程锦：磊哥，你微信名上写的接活儿，修灯泡和水管接么？】
那边回得很快，带着点干完体力活后的直白：
【磊子：接。五十。】
【磊子：地址。】
程锦没忍住乐了，回了句：【六楼，你前天刚扔过我泡面的那个六楼。】
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赵磊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掉漆的铁皮工具箱。他今天没穿送水站的衣服，而是套了件灰色的旧跨栏背心，肩膀上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白灰，显然是刚从哪个工地打完零工赶过来的。
“灯坏了？”赵磊一边往里走，一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双皱巴巴的蓝色塑料鞋套往脚上套，生怕自己鞋底的泥弄脏了程锦的地板。
“嗯，洗手间的灯，顺便看看那个水龙头，一直滴水，吵得我头疼。”程锦靠在墙边，今天他穿了件丝质的宽大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赵磊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挪开了视线，闷头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老房子的卫生间实在太小了，赵磊这种一米八几、骨架宽大的北方汉子一进去，整个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加上刚洗过澡，空气里还残留着温热潮湿的水汽，以及程锦身上那股好闻的薄荷沐浴露味儿。
赵磊觉得呼吸莫名有点发紧。他咽了口唾沫，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没梯子，拿个凳子来。”
程锦搬了个塑料圆凳过去。
赵磊一脚踩上去，拿着螺丝刀开始拆灯罩。因为抬手的动作，他那件原本就短的旧背心立刻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了劲瘦有力的后腰，以及随着动作块块绷紧的背部肌肉。上面覆着一层晶莹的汗珠，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散发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原始生命力。
程锦靠在门框上，没挪眼。他是个画画的，对人体结构最敏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具身体的线条，简直比古希腊雕塑还漂亮，是那种真刀真枪在生活里打磨出来的漂亮。
“嘶……”赵磊突然抽了口冷气。
“怎么了？”程锦问。
“螺丝锈死了，有点费劲。”赵磊皱着眉，胳膊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凳子有点晃，你……你帮我扶一把。”
程锦挑了挑眉，走过去，双手按住了塑料圆凳的两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程锦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赵磊结实的小腿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卫生间里热得像个蒸笼，赵磊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带着粗糙的男人味和淡淡的烟草气。
“咔哒”一声，灯罩终于被卸了下来。
就在赵磊换上新灯泡准备拧紧的时候，他的手滑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
“哎——”程锦下意识地站直身子，双手直接抱住了赵磊的大腿，想帮他稳住重心。
隔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程锦的手心贴上了赵磊滚烫紧实的大腿肌肉。
赵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触电般地僵住了。他低头，刚好对上程锦仰起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程锦的呼吸甚至能打在他的膝盖上。
“当心点啊，磊哥。”程锦没松手，反而故意用手指在牛仔裤上轻轻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摔坏了算谁的？”
赵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直冲天灵盖。他常年在工地男人堆里混，哪见过这种阵仗。
“没……没事！俺稳得住！”赵磊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几乎是慌乱地把灯泡拧紧，然后像逃命一样从凳子上跳下来，结果因为动作太猛，膝盖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水管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撞疼了？”程锦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老实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作势要蹲下去看他的膝盖。
“不用不用！不疼！”赵磊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瓷砖上，“灯修好了！我看看水龙头！”
他赶紧转过身，背对着程锦，掏出扳手开始死磕那个漏水的水龙头。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手心里全是汗，扳手差点都握不住。
妈的，这城里人怎么回事？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还有……他身上怎么这么软，手那么凉，跟没长骨头似的？
赵磊一边跟生锈的水龙头较劲，一边在心里狂念清心咒。他是个直肠子的糙汉，根本不懂什么叫“钓”，他只觉得程锦这个人太邪门了，邪门得让他心里总是痒酥酥的。
“好了！”赵磊猛地拧紧螺丝，打开水龙头试了试，不漏了。
他如释重负地收拾好工具箱，连看都不敢多看程锦一眼，逃也似的往门口走：“一共五十，微信转我就行。”
“急什么。”程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贴在了赵磊发烫的后脖颈上，“灯泡的钱还没给你算呢。”
熟悉的冰凉触感再次袭来。
赵磊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看着程锦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唐，又极其符合他老实人逻辑的念头：
这人，是不是一个人住太久，脑子有毛病，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总爱往人身上靠？
真可怜。
“灯泡算俺送你的。”赵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承诺，“以后家里有什么坏了，别找外人，容易被坑。微信喊俺，俺给你修。”
说完，他拉开门，像个完成任务的保镖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留下程锦举着那罐可乐，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这呆子，脑补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