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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皇子，暴毙亡 秦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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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萧衍）的动作比沈清晏预想的还要快。不过三日，一份厚厚的、条分缕析的《北境内情分析与制衡方略》便呈到了沈清晏案头。其中不仅列出了北境大皇子麾下各派系势力分布、矛盾焦点，更详细标注了数个对大皇子穷兵黩武、宠信神秘“国师”深感不满的部落首领、前朝老臣以及三皇子余党中尚有影响力的人物。每个目标人物之后，都附有详细的性格分析、当前困境、可用之弱点，以及初步的接触方案和价码。
方略的最后，还附了一份关于那位神秘“国师”的初步调查报告。此人自称“雪山上人”，月前突然出现在大皇子身边，以一手“呼风唤雨”、“占卜预言”的玄奇手段迅速获得信任。报告指出，此人身边常跟随数名沉默寡言的随从，行踪诡秘，其“法术”更类似障眼法与药物配合，疑为江湖术士，但其来历成谜，所图甚大，确有可能与阴影部族有关。
沈清晏仔细阅毕，心中大定。有这份东西在手，接下来的操作便有了方向。她立刻带着方略和玄甲令，秘密拜会了北镇抚司指挥使陆铮。陆铮对这份情报的详尽程度也感到惊讶，但并未多问，只是按照沈清晏的要求，调拨了一批精通北境语言、熟悉边地情形的精锐缇骑，以及几条隐秘的跨境联络通道，交由“秦川”指挥调度。
与此同时，周勉与兵部拟定的反击方略也得到皇帝批准。北疆都督得到严令：对来犯之敌，务必“稳、准、狠”地打击，打出南梁军威，但严禁擅自越境追击。数支精锐边军被秘密调动至受袭关隘后方，张网以待。
就在南梁紧锣密鼓布置的同时，北境大皇子似乎也完成了初步的兵力集结，不再满足于小规模袭扰。七月初，北境前锋约两万骑，突然猛攻南梁边境重镇——赤木关。赤木关守将早有准备，依险固守，同时放出烽火求援。
然而，北境军此次攻势异常猛烈，且使用了数种南梁守军未曾见过的攻城器械与战法，其中一种可抛掷火油罐的简易投石机，给守军造成了不小麻烦。赤木关激战三日，城墙数处破损，守军伤亡渐增，援军被北境偏师所阻，一时无法靠近。
战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主战派声浪更高，要求立刻调集大军，与北境决战。皇帝再次急召重臣。
暖阁内，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赤木关一旦有失，北境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腹地。
“沈卿，你之前所言‘强硬反击’，如今赤木关危急，援军受阻，这‘反击’何在？”皇帝面沉似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出列，神色平静：“陛下，赤木关之围，看似危急，实则是战机。”
“战机？”
“是。”沈清晏走到悬挂的北疆舆图前，指向赤木关周边，“北境军主力围攻赤木关，其偏师阻我援军，看似占优。然其兵力分散，后方必然空虚。且其新胜（指之前袭扰得手），又恃新式器械，将骄卒惰。而我赤木关守军，乃边军精锐，凭险固守，虽一时受挫，但未伤筋骨。援军虽被阻，却已牢牢牵制其偏师。”
她指尖划过舆图上一道不起眼的河谷：“此处，名唤‘黑水谷’，是北境军粮草补给必经之路，距赤木关约八十里，守备相对薄弱。臣已命‘秦川’设法联络了黑水谷附近，一个对大皇子强行征粮、强拉壮丁极为不满的小部落首领。若我军能派出一支精锐轻骑，悄无声息穿越边境山岭，突袭黑水谷，焚其粮草，断其补给……”
她顿了顿，看向皇帝和众臣：“同时，臣已通过‘秦川’的渠道，将大皇子麾下主力深陷赤木关、后方空虚的消息，以及那位‘雪山上人’可能是南梁奸细、故意引诱大皇子陷入泥潭的‘流言’，散播给了北境内部那些反对大皇子的势力。此刻，大皇子后方恐怕已不稳。若前线粮草再被断……”
兵部尚书眼睛一亮：“妙啊！前后夹击，内外交困！大皇子必退！”
首辅却皱眉：“穿越边境，突袭敌后，风险极大。若被察觉，这支轻骑有去无回。且……此事需极度隐秘，万一泄露……”
“所以，此策由臣全权负责。”沈清晏接口，语气斩钉截铁，“轻骑人选，臣已从北镇抚司及边军死士中遴选完毕，皆精通北境语言，熟悉地形，敢效死命。行动路线、接应事宜，已安排妥当。‘秦川’会在北境内部策应。此乃奇兵，贵在神速隐秘，成则一举扭转战局，不成……也不过损失一支奇兵，于大局无损。”
她将“损失一支奇兵”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知道，那意味着数百最精锐战士的性命。
皇帝盯着舆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半晌，沉声道：“你需要多少人？何时可动？”
“五百精骑足矣。三日后子时，便是最佳时机，那夜有云无月。”沈清晏早有计算。
“准！”皇帝不再犹豫，“沈卿，朕将此重任交予你。赤木关之围，北境之患，朕要看到结果。”
“臣，定不辱命！”
沈清晏领命出宫，立刻返回府中密室。秦川（萧衍）已在等候，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做了些修饰，掩去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些风尘与精悍。
“侯爷，北境那边已有回应。”秦川低声道，“黑水谷附近那个叫‘阿古拉’的部落首领，同意合作。他会为我们的人提供穿过其领地的隐秘小路，并在我们袭击得手后，制造混乱，掩护撤退。条件是事成之后，我们要帮他部落争取到与南梁官市贸易的优先权，并暗中支援他们一批粮食和铁器（农具）。”
“可以答应他。”沈清晏毫不犹豫，“另外，再加一条，若他能设法让‘雪山上人’与大皇子之间产生嫌隙，或提供关于此人的确切来历证据，另有重谢。”
“是。”秦川记下，“五百死士已集结完毕，正在城外秘营操练熟悉器械。领队的是北镇抚司的千户韩烈，此人曾是边军夜不收统领，悍勇机警，精通北境情事。副手是侯爷旧部沈峰。”
沈清晏点点头，沈峰是她特意点名要的，忠诚可靠，可做监军，也可在关键时刻代表她。“行动计划，韩烈清楚了吗？”
“已详细交代。他们今夜便会分批潜出京城，前往边境预定地点集结。三日后子时，准时发动。”秦川道，“另外，散播流言之事也已在进行，大皇子后院几个部落已有些骚动，其弟（原三皇子党）旧部也在暗中串联。”
“很好。”沈清晏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知道这几日他必定是昼夜不休，殚精竭虑。“你自己也小心。北境那边，尤其是那个‘雪山上人’，务必警惕。我怀疑，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秦川目光微凝：“侯爷放心，我会留意。倒是侯爷，此计若成，大皇子必然震怒，恐怕会迁怒于您，甚至狗急跳墙，再次派死士潜入京城……”
“京城有陆铮，府中有沈峰旧部，我自有防备。”沈清晏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乌木簪，递了过去，“这个，你带上。”
秦川（萧衍）一愣，看着那支熟悉的簪子，没有接：“侯爷，这是……”
“簪头那颗宝石，是海外传来的‘萤石’，内嵌机括，用力按下，可射出三枚淬了麻药的细针，见血即倒，可防身。”沈清晏将簪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北境凶险，带着，或许有用。”
萧衍握着尚带她体温的簪子，指尖微微收紧，那冰凉的触感似乎一路蔓延到心底。他抬起眼，看向沈清晏。烛光下，她面容清丽依旧，眼神却比初见时更加沉静坚定，也……似乎多了些他看不分明的、复杂的东西。
“多谢侯爷。”他最终只是低声道，将簪子仔细收进怀中贴身位置。
“活着回来。”沈清晏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我等你……的消息。”
萧衍望着她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郑重地拱手一礼：“属下，定不辱命。”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密室角落的阴影，消失不见。
沈清晏独自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三日后，子时。
北疆的风，今夜注定要染上血色。
而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捷报，或是……噩耗。
她缓缓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定要成功。
为了边境安宁，也为了……那个带着她的簪子，潜入龙潭虎穴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