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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鬼市探秘（三） “好一具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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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具年轻的皮囊……你的心肝脾肺，在鬼市能卖个好价钱……”商贩的刀尖直指李长风的后心。
两尺。一尺。逐渐逼近。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粗布斗篷的刹那。
李长风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冷光。
他垂在身侧、用几乎无法动弹的右手，硬生生凭借着对自身生理结构的极致了解，强行让大拇指发生了脱臼般的反向扭曲。
他握住了藏在袖口的那把柳叶刀，刀尖反转，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腿大腿根部！
“噗嗤。”
利刃入肉，一阵剧痛。无法形容的、撕裂脑髓的剧痛，犹如一道狂雷，瞬间劈碎了那个尸山血海的幻境！
李长风在剧痛中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借着刺大腿的力量，身体猛然下沉，一个不可思议的贴地后旋。
商贩的剔骨刀刺了个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冰冷的银丝已经悄无声息地绕上了他的脖颈。
“咔哒。”
李长风单膝跪地，左腿淌着血，右手食指死死扣住指环，将那商贩连人带刀硬生生勒得双脚离地。
“引梦花粉，配上人骨铃铛的低频震音。用声音的共振来催发毒性，手段不错。”
李长风的声音依然平稳，仿佛刚才刺穿自己大腿的人根本不是他。他看着因窒息而翻白眼的商贩，手腕微微加力：“这毒，哪来的？”
“阎……阎王阁……”商贩丢了刀，双手死死扒着脖子上的银丝，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鬼市的毒……全是、全是那儿流出来的……”
“又是阎王阁。”
李长风手腕一抖，银丝松开。商贩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深处。李长风丢出一把暗器，那商贩没走几步便轰然倒下。
他转身走向还在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已经砍得双手虎口崩裂的裴行俭。
他抽出两根银针，看准裴行俭挥刀的间隙，身形如白鹤般滑入刀光之中。双针快若闪电，精准地刺入裴行俭颈后两侧的“风池穴”与“天柱穴”。
指尖发力，捻针一刺。
裴行俭浑身一震，眼底的血红缓缓褪去。他眼前的漠北沙场瞬间消散，重新变回了阴暗潮湿的鬼市暗巷。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了皮甲，拄着卷刃的柴刀半跪在地上。
“操……老子刚才，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落马坡的死人堆里……”裴行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头看到李长风大腿上正在滴血的刀口，瞳孔一缩，“你这腿怎么回事？”
“为了醒过来，扎了一刀，不碍事。”李长风将柳叶刀拔出，随意地用棉布扎紧伤口，拔下裴行俭脖子上的银针，“这鬼市比我们想的更深。这里的毒，已经能用声音来控制了。跟天牢里那声哨音同源。”
“阎王阁。”裴行俭咬着牙站起身，“老子今天非把这个卖毒的黑窝点掀了不可。”
两人随后走出暗巷，眼前的光线豁然开朗。
这里是鬼市的鉴宝区。没有主街的喧闹，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李长风在一处只挂着一盏白灯笼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瞎眼老朝奉，摊位上没有金银古董，只挂着几十张画工精美的皮影。
李长风的目光掠过那些才子佳人的皮影，锁定在最角落一张画着“百鬼夜行”的皮影上。
借着灯笼透射的幽光，他那双习惯了剖尸寻迹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皮影夹层中不寻常的厚度与墨线。
他伸出两指，夹住皮影边缘，轻轻一搓。两层薄如蝉翼的皮肉微微错开。
隐藏在百鬼图案之下的，是被精密拆解、伪装成阵法线条的【齿轮构造图】。
李长风随手丢下两粒碎金子，将那张皮影卷入袖中。
继续前行，鬼市中央的露天广场传来阵阵狂热的嘶吼。
那是一个斗兵试甲的擂台。台上的波斯商人正在叫卖一件表面附着半透明黏液的“西域血藤甲”。
裴行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太岁腐木腥臭。他冷着脸，扔下一锭银子跨上木台。
裴行俭拔出那把刚在幻觉中砍出缺口的锯齿柴刀，腰背发力，一记毫无保留的力劈华山照着试甲的壮汉劈下。
“当！”
沉闷的皮革摩擦声。柴刀砍进藤甲三寸，但刀锋停滞的瞬间，藤甲表面的黏液竟如活体肌肉般骤然收缩、硬化，宛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刀刃。
裴行俭怒喝一声，右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柴刀拔出。壮汉被震退两步，藤甲表面却完好无损。
裴行俭低头，那把精钢刀，刀刃彻底卷了边，犹如废铁。
他将废刀丢在台上，跃下擂台，走到李长风身边，面沉如水：“试出来了。物理强攻根本砍不透。天牢底下如果全长了这种皮，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要找能化掉这层皮的东西。”李长风看向长街尽头。
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一座通体黑木搭建、飞檐上挂着幽绿色人皮灯笼的牌坊上：阎王阁。
这是鬼市最庞大的奇毒交易枢纽。但此刻，数百名黑市看客将牌坊围得水泄不通，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哀嚎的护院。
裴行俭如黑熊般蛮横地撞开人群。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身高不足六尺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繁复的苗疆百褶裙，满头银饰在阴风中叮当脆响。她嘴里漫不经心地叼着半串冰糖葫芦，背后却背着一个比她身躯还要宽大的暗红色红木药箱。
“放狗！咬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阎王阁的胖掌柜躲在门柱后咆哮。
闸门拉开，三头体型宛如牛犊、浑身长满与那藤甲一模一样的硬化角质层的变异恶犬，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狂奔而出，凌空扑向少女。
少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葫芦，小手在腰间的牛皮袋上极其随意地一拍。
“唰——”
一片如幽冥极光般的蓝色荧光粉末在半空中爆开，精准笼罩了那三条恶犬。
粉末接触到角质层的瞬间，空气中发出“哧啦”腐蚀声。
那三条恐怕连裴行俭都砍不了的变异恶犬，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全，就在半空中寸寸消融，化作了三滩冒着刺鼻白烟的血水。“哗啦”一声砸在地砖上，烧出三个深坑。
全场死寂。
少女踩着绣花鞋跨过毒水，伸出白嫩的手指点着掌柜冷笑：“拿几根发霉的曼陀罗，混着下水道里发臭的绿水，也敢冒充我苗疆的‘噬神蛊’？今日若不把偷药的贼交出来，姑奶奶把你们这破阁子，连人带骨头全化成粪水！”
人群暗处，李长风看着那滩瞬间溶解角质层的毒水。
那双犹如深渊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属于医者的狂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