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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我有病!会 ...

  •   一股浓烈的酒味混着烟臭扑面而来,像腐烂的垃圾堆在潮湿的墙角发酵了很多天。林昭宁偏过头,闭了闭眼,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看到没?这道疤。”江鹤用刀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角,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掰正林昭宁的脸,迫使他盯着那道疤,“被你砸的。那天晚上,你用烟灰缸和酒瓶砸的。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林昭宁被迫盯着那道疤,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刀尖抵着喉咙,他能感觉到那点金属的寒意正一点一点地往皮肤里渗。他的指尖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咽了一下唾沫:“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你也砸我一下。一报还一报?”

      “砸你?”江鹤笑了一声,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贴上林昭宁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着,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当初我就是因为你这张脸……”他没说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刀尖又往前推了半寸。

      “嘶——”林昭宁倒吸一口凉气。刀刃划破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从脖颈渗出来。

      “哎哟,这么白嫩的脖子。”江鹤说着一把拽过林昭宁想要撇开的脸,拇指按着他的下颌,迫使他保持这个姿势。

      “别乱动。虽然你被傅深予睡过了,已经脏了——不过,我不嫌弃。要不要哥哥先好好疼疼你?等疼完了,再在你这张脸上砸一下。”他的刀尖从林昭宁的脖子滑到他的脸颊,在颧骨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你说,到时候傅深予还会不会要你?”

      林昭宁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胃里的恶心翻涌得更厉害了。他偏过头,避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说吧,要我干什么。今天这么大动干戈,肯定有正事。”

      江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也是。正事要紧。先办完正事……”他退开半步,刀尖从林昭宁脸上移开,但目光依然黏在他身上,“然后,哥哥再好好疼疼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底的光变得幽深而疯狂。

      “我不要钱。我只要傅深予身败名裂。我要他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亲手把他拖进地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把纸塞进林昭宁手里,然后一把把他推到墙根。

      “念。对着镜头念。”他朝长发男使了个眼色,长发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林昭宁。

      “说傅深予是怎么威胁你、强迫你和他在一起的。说他利用权势包养你,说他潜规则自己公司的女明星……哦,不对,傅深予喜欢男的,那你就说他潜规则自己公司的所有明星,男女都玩,然后始乱终弃。念完,我就放了你弟弟。”

      林昭宁低头看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是凭空捏造。还要他亲口诬陷傅深予?他抬起头,看着江鹤那双疯狂的眼睛,又看了看沙发上昏迷的林曜,看了看那把抵在林曜脑袋上方的刀。

      “念不了。”

      江鹤的笑容僵住了。

      林昭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搜刮着词汇尝试鹤对面的人人分析利害:“咱们换个方式行不行?傅深予是什么人,圈子里谁不知道?我一个公司打杂的小职员,忽然跳出来说他强迫我、威胁我,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陈述着事实,“就算有人信,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他不只是洛影的总裁,更是洛海掌舵人。他的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你拿这种东西去威胁他,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江鹤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恳切:“就算我真的照你说的做了——对着镜头念了,视频发出去了,然后呢?你以为傅深予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还能拿着这个当护身符?”他看着江鹤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他只会用十倍的力量还回来。你现在只是官司缠身,到那时候,你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观察着江鹤的神情。

      江鹤的目光闪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副狠戾的模样:“少他妈的废话!我他妈的都这样了,还翻身?给我念!”

      林昭宁心里明白,这个人已经听不进任何道理了。他必须换一种方式——不是讲理,是拖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飞快地收回来。

      “其实……”林昭宁低下头,像是在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你说的那些,也不是完全是假的。我的确很穷,还要养弟弟。傅深予对我好,给我钱,给我房子住,我……我确实离不开他。说白了,就是你说的那样,被他包养了。”他笑了一下,自嘲的,“我也没什么大出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为我花钱的金主,索性就不努力了,从了他。”

      江鹤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林昭宁抬起头,看着江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你也知道,他那种人,对谁好都是一阵一阵的。说不定哪天就把我甩了。你让我说傅深予潜规则女明星?那也得有证据啊。那些女明星哪个不是人精?真被潜了,早就自己跳出来炒作了。你让我空口白牙地编,谁信?到时候她们一个个跳出来辟谣,倒霉的只能是我。傅深予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他到时候把我甩了,再把我告上法庭,我一个穷打工的,拿什么跟他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认命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所以你看,你逼我做这些,真的是白费力气。我自身都难保,说出来的话没人信。你不如换个方式——打我几拳或者也在我脑门上砸一下,出出气也行,至少比拍这种没用的东西强。你心里好受,我也认了。”

      江鹤的脸色变了,露出一张扭曲的、愤怒的脸。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不念?你弟弟的命可在我手上!”他猛地转身,朝短发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的刀尖往前推了半寸,林曜手腕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再用力一点就会破。

      “别——”林昭宁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整个人往前倾了一步,又被江鹤推了回去。

      “我他妈的再问你一遍。”江鹤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冷的平静,“念,还是不念?”

      林昭宁抬起眼,看着江鹤:“你要不先放了我弟弟,我可以念,反正这件事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也行。看来你是真不吃点教训不长记性。不念是吧?那先让哥好好疼疼你,疼完了你就老实了,再念。”江鹤说着伸手去拽林昭宁,同时吩咐那两个人,“你们俩去外面守着,我带他去房间好好‘聊聊’。”

      林昭宁往后一缩,没躲开。江鹤一把拉住他,往怀里带。

      情急之下,林昭宁脱口而出:“我有病!会传染的那种!”

      江鹤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往后连退两步:“什么?你有病?什么病?”

      “就是你想的那种病。”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那行啊,我们去卧室。”林昭宁说着,忍着恶心去拽江鹤。

      “松手,你松手!”江鹤虽然不太相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有病,傅深予会碰你?不对,我听季临说你很干净?”

      “我和季临都很多年没见了。这些年我养我弟弟,去做……做……做那个来钱快,怎么了?”林昭宁编起瞎话来面不改色。

      “你……你他妈的真恶心!长着一张小白花的脸,竟然做这么恶心的事,还有他妈的季临竟然骗我,我还差点……滚,呸——”江鹤说着吐了一口唾沫,和林昭宁拉开距离。

      “好,那我们录像,就说你有病,然后傅深予也染上病。”江鹤站到镜头外,声音冷冷地传过来,“说。说傅深予是怎么强迫你的,说他怎么威胁你、控制你。说他是怎么潜规则女明星的。”

      林昭宁张了张嘴。

      “傅深予他……”

      江鹤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啊。”

      就在这时——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面墙都在震动。

      金梓冲在最前面,一脚踢翻了正对门沙发位置的长发男,顺势把林曜连人带沙发推到角落,用身体挡住了他。短发男刚抽出匕首,就被后面跟着的保镖一把攥住手腕,骨头“咔”地响了一声,匕首“哐当”落地,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傅深予紧随其后。衬衫领口敞开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头发垂下来,沾在皮肤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房间——先是落在林曜身上,金梓已经把昏迷的林曜抱了起来,裹着外套避到安全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林昭宁。

      江鹤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就已经捡拽住了林昭宁,此刻正把刀抵在林昭宁的脖子上。林昭宁的脖颈已经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江鹤的另一只手攥着林昭宁的衣服,把他挡在身前当肉盾。

      “别过来!”江鹤的声音又尖又哑,“过来我就杀了他!”

      金梓停下脚步,身后的保镖也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傅深予死死盯着那把抵在林昭宁脖子上的刀,盯着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泛红。

      “放了他。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谈?”江鹤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被踩碎,“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你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刀又往下压了压,血珠顺着刀刃滑下来,滴在林昭宁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别……你别冲动。你放了他,我让你走。”傅深予的声音在发颤,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里,“我保证,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

      “不追究?”江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布满血丝,“你骗三岁小孩呢?你会放过我吗?”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刀尖在林昭宁的脖子上又深了一分,嘶吼道,“你的人应该早就把楼下围住了吧?我走不掉的!走不掉了!”

      “金梓。”傅深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林曜出去。剩下的人也都先出去。”

      金梓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傅深予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钉在那把刀上。

      金梓咬了咬牙,抱着林曜快步走出房间。几个保镖把那两人也拖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傅深予看见林昭宁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红的,满是恐惧,却又藏着倔强。他的心像被人刺进了一把冰刃,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换我。你威胁他没有用,换我。”

      江鹤的刀顿了一下,目光在傅深予脸上转了一圈。

      “换你?”

      “对,换我。”傅深予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全是汗,“我比他更有价值。你抓他,能换来什么?你抓我,整个洛海集团都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江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林昭宁和傅深予之间来回转,似乎在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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