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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小哭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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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放了他。”傅深予又往前走了一步,放低声音,
“我留下来。你让我怎么做,我配合你。你绑他,那些官司、那些被堵死的路——我一个都不会替你解决。但绑我,不一样。你开条件,我马上让人准备。”
林昭宁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刀抵着喉咙,他只能发出含混的、破碎的音节。
“不……”他终于挤出一个字,浑身都在发抖——因为他知道,傅深予真的会换。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安慰,还有一种近乎恳求的、藏不住的执拗——他在求他:别动,让我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江鹤的声音开始发虚,刀尖不那么稳了,“你傅深予什么时候说话算过话?”
“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打电话给律师。”傅深予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你放了他。你绑我,比绑他有用。你想想。就算……你最后把我杀了,也比杀他解气,对吧?”他的目光没有看江鹤,而是看着林昭宁。
他在等——等江鹤松懈的那一秒,等那把刀离开林昭宁脖子的那一瞬。
江鹤似乎被说动了。
“那你把双手举起来,慢慢走过来。”
傅深予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前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着皮肤,凉飕飕的,他感觉不到。
林昭宁浑身一颤,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个字:“不——”声音又哑又碎。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滴在江鹤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江鹤只觉得手背一热,低头看那滴泪的瞬间——
傅深予动了。他抓住那一刹那的空隙,一个箭步扑上前,抬腿狠狠踢在江鹤的手腕上。
骨头发出“咔”的一声闷响,江鹤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哐当”撞在墙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
江鹤连退数步,后背撞上墙壁,靠着那堵墙撑住了身体。他咬着牙,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他飞快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那动作太快了,快到傅深予来不及阻止。
“一起死吧!”江鹤嘶吼着,举着刀朝林昭宁扑过来。
傅深予来不及想,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把林昭宁拽到身侧,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把刀。
刀尖刺入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林昭宁的脸上。傅深予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死死挡在林昭宁面前,像一堵墙,把他圈进怀里。
几乎同一瞬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金梓带着人冲了进来,七八个保镖一拥而上。
江鹤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手被拧到背后,铐子“咔嗒”扣上。他还在挣扎嘶吼,声音被地毯闷住了,听不清。
傅深予的身体重重地压下来,沉得林昭宁膝盖一弯,几乎跪倒。他咬着牙,用尽全力托住傅深予的身躯,让傅深予靠在他的肩上。
然后他摸到了那片濡湿。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一样腥甜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傅深予的肩膀往外涌,浸透了衣料,渗上他的指尖,顺着手腕往下淌。
林昭宁僵了一瞬,低头去看——视野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
“傅深予……傅深予你看着我……”他的手在抖,他拼命压住那个伤口,想把血堵回去,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不断地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一滴,又一滴,怎么都止不住。
“怎么……怎么堵不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得不像话,“傅深予……求你了……”
傅深予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却仍努力地聚焦在林昭宁脸上。他望着林昭宁,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每次他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时那样。
“还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树叶,“这次……我赶到了。”
他想伸出手,想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可那只手抬到一半,便怎么也抬不上去。
“小哭包……”傅深予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几乎要被呼吸吞没,“不要哭……”然后他的手彻底垂了下去,眼睛慢慢合上了。
听到这三个字,林昭宁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和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轰然重合。
他抱着傅深予,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刺耳的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金梓在催促什么。可那些声音都隔了一层厚厚的膜,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林昭宁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知道怀里的人在流血、在变冷、在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眼泪砸在傅深予的脸上,混着血,分不清是红是咸。他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怕一松手,这个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五年级开学一周后,南昭宁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因为他有了一个新同桌。准确地说,是终于有了一个同桌。
因为他每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上课不是和同桌聊,就是和周围的同学聊,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班主任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后忍无可忍,把他发配到了最后一排——单人单桌,与世隔绝。
但南昭宁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被流放”。
天生乐天派的他管这叫“VIP专享”:后排宽敞,进出方便,困了还能趴着睡,没人管。
多好。
所以当班主任领着一个个子高高、眉眼清冷的男孩走进教室,环顾一圈后,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唯一空着的那个位置时,开心的差点蹦起来。
“傅深予,你先坐那儿。”班主任指了指南昭宁旁边的空桌。
男孩点点头,拎着书包往后走。
南昭宁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走过来,想立马给新同桌做自我介绍。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校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有点长,碎发挡着一点眼睛,但挡不住那张脸——皮肤白得像牛奶,鼻子高高的,嘴唇很薄,棱角分明。
南昭宁心里“咯噔”一下: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
南昭宁看呆了,盯着傅深予一动不动,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傅深予坐到位置上,把书包放下,从头到尾没往他这边瞅一眼。
南昭宁眨眨眼,又把脑袋歪了歪,像只好奇的小猫。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他活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抱着卷子进来,说讲上一堂课的测验。
南昭宁平时最爱在英语课上开小差——不是趴着睡觉,就是偷偷玩游戏。反正他也听不懂,听不听都是不及格,不如睡个回笼觉。
但今天,他没睡觉,也没玩游戏。
当然,也没听课。
因为整整四十五分钟,他都在偷偷观察旁边这位。
他的新同桌——傅深予。
傅深予坐得那叫一个直,跟南昭宁家里养的盆栽似的,直挺挺的。
眼睛像钉在黑板上一样,一下都没往旁边瞟。
老师讲课,他记笔记;老师让翻书,他翻书。
长好看又听话,跟老师嘴里的三好学生一模一样。
上课后,南昭宁看到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翻开崭新的笔记本,然后在老师讲到重点的时候开始记笔记。
一笔一划,字写的工工整整的。
南昭宁托着腮,歪着脑袋,眼睛像装了磁铁一样,目光从傅深予侧脸的轮廓滑到睫毛的弧度——那睫毛又长又翘。再滑到他握笔的手指,又白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心想:这人怎么连手指都长得这么好看呀?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很快,他就发现——傅深予全身上下都很好看。
南昭宁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只趴在桌上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他看。
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手痒。好想戳一下他白白的脸蛋啊。好想跟他说说话啊。
然后他发现——这人从头到尾,愣是没往他这边瞟一眼。一眼都没有!
南昭宁有点不服气了。他可是班里公认的小太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这人坐他旁边,就跟旁边是堵墙似的?
下课铃一响,南昭宁像打了鸡血一样“嗖”地坐直了。他脑袋往前一探,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珠掉在瓷盘里:
“傅深予,你好呀!”
傅深予没理。继续慢悠悠地扣笔盖。
“我叫南昭宁!”南昭宁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的肩膀上,“很开心和你做同桌!”
傅深予把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
南昭宁眨了眨眼:嗯?没听见吗?他小声嘀咕道。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傅深予——!你好呀——!我叫南昭宁——!很开心和你做同桌——!”
声音大得前桌都回头瞪他了。
但傅深予依然没看他。他从书包里抽出下节课的书,翻开,开始预习。
南昭宁愣住了。他皱起眉头,盯着傅深予看了三秒,然后伸出自己肉嘟嘟的小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傅深予的脸,把那副漫画里走出来的面孔转向自己。
南昭宁那双弯弯的眼睛对上一双冷冷的眸子。可他非但没松手,反而眨了眨眼,嘴角一弯,用最真诚、最阳光的语气,学着漫画里的调子说:“嗨,你叫傅深予呀?这个名字好好听呀!”
傅深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小孩子学什么大人讲话。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正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捧着——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还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他顺着那双手往上看:面前这个人圆滚滚的,脑袋圆圆的,脸蛋肉嘟嘟的,胳膊像藕节,手指头一节一节,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活脱脱一个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此时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他,脑袋后面那条长辫子甩来甩去的,像在等他给个反应。
南昭宁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嗖”地一下,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脸“腾”地红透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他把手背到身后,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滚走,“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看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没听见……”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把头埋下去,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傅深予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低下头看书。
没说话。一个字都没有。
接下来整整一节课的课间,南昭宁都趴在桌上装死,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傅深予余光扫了一眼那只缩成一团的“鸵鸟”,嘴角似乎动了动。
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第二天,傅深予刚坐上座位。
“傅深予早上好哇!”
南昭宁元气满满地站在他桌前,脸上挂着比昨天还灿烂的笑容,好像昨天那个缩成鸵鸟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把两个热乎乎的包子拍在桌上:“很开心和你做同桌,给你吃大包子!可香了!”
傅深予皱眉,没动。
他不知道这个昨天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圆滚滚的麻烦又要干嘛。
南昭宁把袋子推过来。
傅深予推回去。
他又推过来。
傅深予再推回去。
几个回合后,南昭宁大概觉得傅深予是不好意思,直接拆开袋子,抓起一个包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傅深予嘴里。
“不用客气!很好吃的,我都吃了四个了!”
然后他自己拿起另外一个,“啊呜”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囤食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