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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你喜欢我? ...

  •   傅深予愣在原地,嘴里噙着那个热乎乎的包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整个人都石化了。

      南昭宁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包子吃完,一抬头,看见傅深予还一动不动地噙着那个包子,一脸认真地说:“吃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农民伯伯种粮食很辛苦的,不能浪费!”

      说完,趁傅深予愣神的工夫,顺手从他桌肚里掏出他的水杯,丢下一句“我帮你接水”,然后一溜烟跑了。

      傅深予低头看了看嘴里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包子。

      沉默了三秒。

      最终还是——默默地把包子吃完了。

      第三天,南昭宁又换花样了。

      “嗨,傅深予早上好哇!很开心和你做同桌,今天是和你做同桌的第三天!”

      他把一个漂亮的小饭盒轻轻放在他桌上,歪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你是不是不爱吃包子呀?今天我带了水果,都是我爱吃的!”

      他打开盖子。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蓝莓、草莓、火龙果,还有几瓣橘子,红的白的紫的,层层叠叠铺了一盒,好看得像一幅画。

      “给你吃!”

      傅深予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那双肉嘟嘟的小手把盒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他推回来。

      他又推过去。

      他再推回来。

      南昭宁鼓了鼓腮帮子,一副“哼,又来这套”的表情。

      傅深予正要再次把盒子推回去,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很轻很轻——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停了一下,好像在犹豫。

      然后,那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轻轻把他的脑袋转向自己。

      “傅深予——”南昭宁拖长了尾音,眼睛眨巴眨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水果呀?还是不好意思吃?”

      傅深予抬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巴巴地望着他,亮得过分,像是把全世界的星星都藏进去了。

      傅深予没说话。

      但他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你吃一口呗,好吃得很。还是说你喜欢我喂你?爸爸就经常喂……”南昭宁弯了弯眼睛巴巴望着他。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傅深予低下头,伸手拿起一块草莓。

      “好吃吗?好吃吗?”

      南昭宁托着腮,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深予。看他咬下那块草莓,看他慢慢地嚼。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到耳朵根,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小太阳。

      傅深予没说话,余光瞥见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眼睛亮得比刚才还夸张,像有人又往里面撒了一把星星。他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又拿了一个蓝莓。

      第四天,他带来的是一把奶糖。

      “傅深予!早上好哇,今天是我们做同桌的第四天耶!”

      他把肉嘟嘟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掌心——几颗奶糖乖乖躺在那里,糖纸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为了纪念我们成为同桌的第四天,我请你吃奶糖。我妈给我买的大奶糖,超级好吃,我一颗都没舍得吃,都给你!”

      还没等傅深予看清糖纸的颜色,那只小手突然一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进了他的上衣口袋。糖落进去的瞬间,小手迅速抽出来,还顺手把他的口袋拉链拉紧了。

      动作快得傅深予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那双小手又变魔法似的,从掌心里变出一颗糖,“啵”地一下剥开糖纸,迅速塞进他嘴里。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同桌了,可不能反悔了!”

      傅深予愣在原地,嘴里含着那颗奶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南昭宁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前桌玩了。

      嘴里慢慢化开一股甜味,他垂下眼,没说话。但那颗糖,他没吐出来。

      当然,除了送吃的,南昭宁也开始了他的“观察日记”。

      他发现傅深予真的不说话。

      不只是对他,是对所有人。

      上课的时候,老师也从不提问他。

      下课的时候,也没人来找他玩。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书,写字。

      南昭宁皱起眉头。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是说那种毛病,是……

      他悄悄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诶,你觉得傅深予是不是不会说话?”

      前桌回头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我也觉得!他来三周了吧,我好像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对!”南昭宁激动地一拍桌子,又赶紧捂住嘴,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我也发现了!我从来没听到他说话!”

      前桌同情地看了看傅深予的背影,小声说:“难道是……哑巴?”

      南昭宁愣住了。

      哑巴?

      他看向傅深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他正趴在桌上睡觉,一动不动。

      如果真的是哑巴……这些年他怎么过来的?被人欺负怎么办?想交朋友怎么办?一个人吃饭怎么办?一个人回家怎么办?

      他想起他刚来那天,自己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却一句话都不给自己讲。

      那时候他还有点生气。

      现在想想,他可能不是不想讲,是不会讲。

      南昭宁把下巴搁在桌上,看着他的侧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多好看的人啊。多可惜啊。

      也就是从那天起,傅深予的书包里每天都会多出一样东西。

      有时候是一小包软糖,有时候是一袋牛奶,有时候是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红彤彤的大苹果,有时候是一块小蛋糕,有时候是一盒切好的水果……

      南昭宁也不管他吃不吃,每天早上趁他不注意,往他书包里一丢,然后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

      傅深予当然知道是谁放的。整个班上,会往他书包里塞东西的,也只有那个人。

      但他没拒绝。甚至还想要更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南昭宁每天早上准时出现,依旧往他书包里塞各种吃的,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傅深予依旧不说话,依旧面无表情,依旧不理他。

      但慢慢地,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比如,南昭宁说话的时候,傅深予虽然低着头,却会认认真真地听,偶尔还会抬眼看他一下。

      比如,南昭宁笑的时候,傅深予的余光会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再比如,课间南昭宁跑出去玩了,傅深予会下意识抬起头,望向窗外,在操场上搜寻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再比如,南昭宁塞进他书包里的那些东西,他其实都吃了。甚至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他也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用纸包起来,小心翼翼地压在枕头底下。

      每天睡前,他都会拿出来看一眼,然后闻着那股香甜的味道,甜甜地睡去。

      真正让两人熟络起来的,是那件事。

      傅深予转学一个月后,有人盯上了他。

      原因很简单——他长得太扎眼了。

      清冷、寡言、一身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种人,走到哪儿都会成为焦点,也最容易成为靶子。

      “新来的,把你的钱都掏出来?”

      放学后的巷子里,三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巷子很深,光线很暗,墙角的垃圾堆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为首的是比他高几个年级的初中生,有名的刺头,脑门上染了一撮红毛,歪着脑袋看他。

      傅深予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哟,还挺拽?”红毛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力道不轻,傅深予的肩膀晃了晃,“问你话呢!”

      他被撞在墙上,书包带子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看看他包里有什么。”

      一只手伸过来扯书包。他抬手去挡,被一巴掌拍开,手腕撞在墙砖上,疼得发麻。

      书包被拽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课本、文具袋,还有一个棒棒糖。

      傅深予蹲下去,把那根棒棒糖捡起来。那是早上南昭宁趁他不注意,笑嘻嘻地塞进他书包里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哟,这破糖还捡?”红毛凑过来,歪着脑袋看,“谁送的?不会是天天黏着你的那个小胖子吧?哈哈哈哈——”

      傅深予的手指收紧,棒棒糖的包装纸被攥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说话,但指节已经泛白。

      然后——

      “喂!!”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炸开。

      所有人回头。

      “砰!”一个书包精准命中红毛的后脑勺。

      “你们干嘛呢!”南昭宁像一颗小肉弹冲过来,脸跑得红扑扑的,手里高高举着一根烤焦的玉米,嘴巴上吃得黑乎乎一圈,活像偷吃没擦嘴的小花猫,“欺负人是不是!”

      南昭宁说着走到几个人面前,弯腰捡起傅深予的书包,麻利地把书和文具袋塞进去,然后往傅深予怀里一推。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红毛捂着后脑勺,疼得直跳脚,“小胖子,滚一边去!”

      “你说谁胖!”南昭宁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青蛙,“你才胖!你全家都胖!你祖宗十八代都胖!”

      骂完,他“嗖”地一下站到傅深予面前,往他和那三个人之间一站,圆滚滚的身板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傅深予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圆圆的背影,愣住了。

      明明小小的,肉嘟嘟的,却像一堵城墙似的横在那儿。

      “这么护着他?”红毛揉着后脑勺,笑得贼兮兮的,“他是你什么人啊?”

      “护着怎么了!”南昭宁仰着脑袋,像漫画书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侠士,挺起圆滚滚的胸脯,毫不退缩,“他是我同桌!我护着,怎么了!”

      “同桌?”红毛笑得更大声了,“同桌这样护着他?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你……你管我!我的同桌就该我护着。”

      “我不管,我就是想问问你,”红毛凑过来,一脸坏笑,“你这么护着,你是不是喜欢他?”

      南昭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我……你……你放屁!”

      “那你为什么天天护着他?”

      “他……他是我同桌,我同桌就是我的人!”他挺起小胸脯,梗着脖子,声音都劈了叉,“我的人我护着怎么了!”

      “那你就是喜欢他呗,”红毛笑得前仰后合,“小哑巴和小胖子,你长大不会要嫁给他吧?哈哈哈哈——”

      南昭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那个人是他的同桌,需要他护着。

      “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他瞪圆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我长大就是要嫁……要娶他,你管得着吗!”

      说完,他把手里那根烤得黑乎乎的玉米往红毛脸上一丢,顺手又把红毛朝身后那两个人推了一把。

      空气安静了一秒。

      “快跑!”

      他一把抄起地上自己刚丢的书包,随便往肩上一挂,抓住傅深予的手,拖着他撒腿就跑。

      他跑得飞快,圆滚滚的小身影像一颗弹力球,在前面一蹦一蹦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马尾辫甩来甩去。

      傅深予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肉乎乎的,暖暖的,攥得死紧。

      好像真的永远不会松开。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但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南昭宁拉着他拐过两条巷子,穿过一个小菜市场,吓得卖菜的大妈直嚷嚷,最后把他拉进一个居民楼的门洞里,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脸涨得通红,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马尾辫跑散了,几缕头发贴在脑门上。

      傅深予靠在墙上,胸膛起伏,也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南昭宁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傅深予,我们安全了!”

      傅深予看着他。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好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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