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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他什么时候 ...

  •   林曜被送到医院检查了一番,并无大碍,只是昏睡了过去。

      夏桐和金梓安排的人将他护送回别墅。

      林昭宁和金梓留在医院,等傅深予手术。

      傅深予从急诊室被推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林昭宁站在走廊边上,看着推车从面前经过,他扑上去叫着傅深予的名字,被护士拦了下来。

      傅深予紧接着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门楣上的红灯亮了起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通风管道的嗡嗡声。

      林昭宁开始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脚步很轻,却很急。他的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不知已哭过多少回。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到最后眼眶始终是湿润的,却再也掉不下一滴泪。

      金梓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他:“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个小手术。坐下等吧。”

      林昭宁停下来,站在她面前,嘴唇抖了抖,哑着嗓子说:“可是他流了好多血……”

      金梓没接话。

      “他肩膀上那个口子,这么长,血一直往外涌……”林昭宁比划了一下,手在发抖。

      “他是因为我才——”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一抹,抹得满脸都是。

      金梓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拽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什么也没说。

      不知等了多久。

      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林昭宁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盯着那盏红灯,盯得眼睛发酸,却不敢闭上。

      他怕自己一闭眼,那盏灯就灭了,怕灯灭的时候,传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林昭宁“腾”地站起来,冲了过去。金梓也跟了上来。

      医生摘下口罩,面容疲惫,语气却让人安心:“手术很成功,伤者生命体征稳定。但因失血过多,加上麻醉影响,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具体何时醒来,还需观察。”

      “成功”两个字一出来,林昭宁的腿一下子软了,差点没站住,金梓从后面扶了他一把。

      “谢谢医生……谢谢……”林昭宁弯着腰,声音都是抖的。

      “你是家属?”医生看了他一眼。

      林昭宁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金梓在旁边说:“他是。”

      医生点点头:“病人需要静养,进去看的话不要待太久。”

      林昭宁正要往里面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叶枫提着公文包走在他身侧,后面还跟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看着像是保镖。

      老人走到手术室门口,目光扫过林昭宁,停了一瞬。

      林昭宁不认识他,但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金梓却站直了身体,微微低下头:“傅爷爷。”

      是傅深予的爷爷。

      傅廷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侧身和医生低声交流了几句。医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心那道皱纹又深了几分。

      等医生走了,傅廷昀转过身,重新看向林昭宁。

      “你就是林昭宁?”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沉。

      林昭宁点点头:“……我是。”

      老人看了他两秒,然后偏了偏头,示意旁边那间空着的休息室:“借一步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床边落下一道浅浅的光线。

      傅深予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仍是苍白的,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林昭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睡着的傅深予,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安静,也更脆弱。没有了平时那种冷冷的距离感,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躺在那儿,好像一个普通的、会累的、需要休息的人。

      脑海里,那些话却一遍又一遍地翻涌上来——

      “前段时间,他已经把洛影传媒名下的股份全部转到了你名下。还有那套别墅,产权也已经变更了。那套别墅属于洛影传媒的资产,现在,它属于你。”

      “他……”林昭宁的声音有点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大概是在你入职后不久。”老人说,“具体的时间,你可以自己问他。”

      入职后不久……

      原来从一开始,那个人就在做这些事。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把公司给我?

      还有,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们做过同桌?

      ……

      林昭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傅深予垂在床边的手指。

      凉凉的。他用两只手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傅深予,你要快点醒过来呀,我有好多话想给你说。”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带着鼻音和湿意,“还有我说了要给你带礼物的……”

      傅深予昨晚手术后就被转移到了单独的加护病房,两室一厅,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偶尔的滴答声。

      后背的麻醉渐渐退去,傅深予皱了皱眉,意识在昏沉中一点点回笼。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环着自己的手——温暖,柔软。

      他费力地侧过头。

      林昭宁趴在他床边,睡着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脸颊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一道一道的。脖子上缠着一圈白色纱布,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疼。

      傅深予的目光落在那圈纱布上,停了好久。他就那样歪着头,安静地看着林昭宁。

      后背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时间仿佛静止。走廊里的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全都远了。只剩他安静地趴在手边,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落在脸侧。

      下一秒,林昭宁猛地直起身子。

      他眼睛倏地瞪大,瞳孔里还残存着梦中的惊恐,慌乱地四下张望——然后对上了傅深予的目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林昭宁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敢相信。可嘴角已经先于意识,不可抑制地往上翘。

      他咧开嘴,笑得又傻又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傅深予……你醒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傅深予,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里。身体在发抖,剧烈的、控制不住的抖。抽噎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吓死我了……傅深予,你吓死我了……”他哭着,声音闷在肩窝里,含混却滚烫,“我以为……我以为……”

      傅深予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后背缝合的伤口被牵动,钝痛顺着脊柱往上爬,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覆上林昭宁脖子上那圈纱布。指腹沿着纱布边缘缓缓滑过。

      “脖子疼吗?”他问。

      林昭宁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拼命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说完又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傅深予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指尖还贴在他脖子上的纱布边缘。

      他想起血从林昭宁脖子里往外渗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现在纱布缠上去了,白得刺眼,安安静静裹在那截细白的脖颈上。

      “真的不疼吗?”他又问了一遍。

      林昭宁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真的不疼!你才疼……”他抽抽搭搭的,终于想起傅深予还是个病人,赶紧松手,从他身上退开一些,低头去看他的肩膀,“你的伤怎么样?有没有压到你?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慌慌张张地去掀傅深予的被子,手忙脚乱,指尖都在抖。

      傅深予抬手,轻轻按住了他乱动的手。

      “没事。”他说。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林昭宁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

      “可是……你流了那么多血……”林昭宁反手握住傅深予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傅深予收紧了手指,把那只哭得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那你亲亲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虚弱的笑意,“亲亲我就不痛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唇就印了上来。

      吃过饭后,主治医生过来做了例行检查。缝合处恢复得比预期好,但依然需要卧床静养。医生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林昭宁站在一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然后拿着手机一一记下。

      医生走后没多久,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前来探病。从他们与傅深予的寒暄中能听出,应是洛海集团的合作公司。

      林昭宁悄悄退出了病房。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手机,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叔叔南律衡打来的。他正打算回拨,手机又震了。

      半个小时后。

      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店不大,这个点客人也少,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两个对着电脑敲键盘的上班族。

      林昭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南律衡。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叔叔。”林昭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南律衡看着他,目光从他脖子上的纱布扫过,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问伤的事,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关心都没有,只是把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

      “那这个签了吧。”

      林昭宁低头翻开。

      是退签文件。

      他愣了一下——是父亲生前那几本书的签约合同,十年期限,还有两年才到期。

      “这……?”林昭宁抬起头,眼里的困惑是真实的。

      南律衡端起咖啡杯,又放下了,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愧疚:“你把文件签了,以后这几本书的运营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昭宁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南律衡不是那种会主动放弃利益的人——尤其是在这些书还有稳定收益的情况下。

      他忽然想起傅深予把公司股权转给自己的事,心里猛地一惊。
      “是不是傅深予找过你?”

      南律衡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照不出半分温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昭宁脸上。

      “之所以拖这么久才来找你,就是他让我别告诉你——但既然你猜到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了。”南律衡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翻涌着不甘、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上次饭局后,他就找到我了。”

      林昭宁的呼吸一滞。

      “他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南律衡把文件夹又往前推了推,指尖在封面上点了两下,像是在强调什么,“包括你父亲当年的事——也是他让我告诉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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