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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他用整个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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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律衡开始讲。
听着听着,林昭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那时的洛影传媒还没有如今的规模,只是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主营业务不过是书籍印刷出版
南聿白本来已经出版了几本书在其他公司,但一直不温不火。后来南律衡认识了洛影的一个编辑,恰好南聿白正在撰写一本新书,于是牵线搭桥,介绍了两人认识,后来南聿白就把新书签给了洛影。
可是当时洛影管理层混乱,内斗不断,业务一片狼藉。那个编辑私下截留了签约费,没有入账。再后来那人出了意外事故,人没了,钱也追不回来。
南聿白去找公司要说法,对方推来推去,让他拿出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林昭宁的母亲林青黛此时正怀着孕,胎位不正,医生嘱咐要格外小心。那天下午,南聿白又去了洛影,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人,正憋着一肚子火,忽然接到邻居的电话——林青黛在家晕倒了,已经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南聿白疯了一样冲出去,开车往医院赶。
回去的路上大雨瓢泼,雨刷开到最大也看不清前路。他急火攻心,车速太快,在一个弯道处失控,直直撞上了护栏。
当场死亡。
与此同时,医院那头,林昭宁的母亲刚被推进急诊室,最后因为受到刺激引发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林昭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地响。
原来如此。
一定是傅深予查到了那些陈年旧事——查到了当年那个编辑的事与南律衡有关,查到了南律衡在南聿白出事前后的种种。
他不退签,傅深予不会放过他。
“我爸的事,”林昭宁的声音微微发紧,“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因为傅深予查出来了,所以你才——”
“你胡说什么!”南律衡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角落里敲键盘的上班族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南律衡意识到自己失态,压低了声音,可脸已经涨得通红,“你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介绍了个编辑,后来出事的又不是因为我,你爸因为着急,你妈因为担心——”
林昭宁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是这样吗?”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却没有掉泪,“如果那件事真的跟你无关,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如果不是傅深予查到了,你会说吗?”
南律衡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翻开退签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干脆利落。
签完,他把文件合上,将自己的那份收好,余下的推回南律衡面前。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南律衡:“叔叔,你之前帮过我和林曜,这些我都记得。但这一次,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南律衡的声音,带着不甘的急切:“昭宁!你父亲出车祸、你母亲难产,这些又不是我造成的!是,我确实给你父亲介绍过编辑——可这么多年我对你们兄弟的照顾,你可不能全忘了啊——”
林昭宁没有回头,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眯了眯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和傅深予之间,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情不自禁——是他先动了心,先一步沦陷。
在一起后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他都觉得像在做梦。
甚至想过,是不是上天可怜他这十多年过得太苦了,才派来傅深予爱他。
可他对这份爱始终没有底气。不知道傅深予能爱他多久,甚至想过——如果一天,傅深予遇见了真正喜欢的女孩,自己会不会忍痛放手,看着他结婚生子,安稳终老。
却从未想过,那个人在背后早已做了这么多。
他想起初遇那天——傅深予站在病床前,逆着光,问他的名字。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认出了他。
那么,他能顺利进入洛影,收到那封“发错”的offer,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因为影视策划部比版权部更适合他的天赋与方向——有人先他一步,替他画好了那条更宽、更远的路。
而办公室里那道从早到晚的视线,不是监视,也不是测试,更不是什么考验,是因为那个十五年前走失的人,终于又回到了他眼前。
还有那天深夜的酒吧。傅深予本该在临市开会,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却偏偏在那个凌晨出现在他兼职的酒吧门口。
当时他以为,只是偶遇,一切只是巧合,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大概是因为出差那次他拿错酒杯,醉得不省人事。
傅深予看到了他断片的样子。
所以傅深予害怕,害怕他再次醉酒,孤立无援地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怕的从来不是他的麻烦,而是来不及。
再到后来的补助——他不是没怀疑过,条件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巧到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现在他才明白,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他设的。
还有饭局上,傅深予带他认识那些知名编剧、导演。
他当时只觉得巧合,可是哪有那么多巧合。
也许从始至终,傅深予都知道他喜欢画漫画,包括他的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自己的漫画改编成动漫,虽然这些他都不曾宣之于口。
他甚至忘了,同桌那几个月,他有没有给傅深予说过自己的爱好。
也许说过吧——在课间,在某个平常的午后,他趴在桌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将来要当一个漫画家。
可是他从小就话很多,说的东西太多了,像风吹过檐角,转眼就散了。
可傅深予都记住了。
从那么早的时候,傅深予就记住了。
傅深予不但记住了,还替他修筑了一座城池。
城里所有的道路,都通向他少年时随口说过的那个梦。
所以他把整个公司都送给他。不只是洛影传媒,不只是那些资源和人脉。
他送出去的,是那个少年在很久很久以前,随口说过的梦想。
他用自己的整个商业帝国,替他兜住了那个摇摇晃晃的梦。
林昭宁喉头发紧,眼眶热得发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不是碎的,是光从那里照进来了。
傅深予从不说爱他,可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一句无声的告白,说着我爱你。
林昭宁站在病房不远处的洗手间里,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抽出纸巾反复擦拭,直到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勉强算正常——除了眼眶还有点红,鼻头还有点粉。
他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重新扎好辫子,又低头整了整衣领和袖口。
最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对着镜子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傅深予的病房走去。
门口站着几个保镖,见他过来,微微侧身让开了门。
林昭宁握了握袋子,推门进去。
迎面看到金梓正要往外走。
“回来了?”金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傅总刚才问过你。”
“嗯……他睡了吗?”
“没呢,在等你。”金梓说完就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林昭宁的脚步慢了下来。
病房的客厅很安静,只有里间隐约传来心电监护仪平缓的“滴——滴——”声,不急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站在傅深予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推开。
傅深予靠坐在病床上,床头被摇高了一点,背后垫着枕头。他的视线落在门的方向,已经很久没有移开。
林昭宁出去快四个小时了。
手机上的定位显示,他从医院出发,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厅,停了好一阵子。然后又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家大商场,在那个商场和周边兜兜转转,停留了很长时间。
最后,定位回到了医院。
二十分钟过去了。人还没进来。
从医院门口到楼上这间病房,满打满算不过十分钟。傅深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定位点,指腹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又慢慢放下。
他不敢发信息问。
——他怕。怕信息发出去,收到的回复是“我们谈谈”,或者更糟,什么回复都没有。
昨晚爷爷来过。派去跟着林昭宁的人也发来了消息——他刚刚见了南律衡。
两人具体聊了什么细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跟那件事有关。
他把手机扣在床单上,侧过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害怕。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至少,所有事情不会赶在一起被林昭宁知道。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这一伤,所有的事都挤到了一块。
现在,人就在这栋医院大楼里,可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出现。
他心里忽然就空了。像被人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冷飕飕地疼。
他不怕林昭宁来质问,也不怕他生气。
他怕的是那个人推门进来时,眼睛里全是客气。
或者更糟——不再出现了。
傅深予的心跳忽然失了节奏,不安从胸口涌上来,沿着脊背一路攀升,攥住后颈,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闭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团子捧着他的脸说“你长得真好看”;想起那些塞进书包里的糖和零食;想起那张歪歪扭扭的、画着两个小人牵手的画。
如果这些都要在今天被收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住。
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可和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比起来,这点疼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定位。
还在医院。
他轻轻舒了口气,继续朝门口望去。
看到林昭宁进来的那一瞬,傅深予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但他的目光在林昭宁脸上顿住,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怎么哭了。”陈述句。
林昭宁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想摇头,想说没有,可嘴还没张开,鼻头就酸了。
他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意硬生生憋回去,挤出一个笑来:“没有,外面太阳太大了,刺眼。”
傅深予没接话。他的目光从林昭宁脸上滑到脖子上那圈纱布,又从纱布滑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袋子里是什么?该不会是来道别的吧。他要把所有东西还给我吗,然后给我……
傅深予的手指在被单下慢慢攥紧。还没来得及猜测袋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林昭宁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
“扑通”一声。
膝盖撞上地板,砸得傅深予眉头猛地一跳。
傅深予整个人瞬间绷直,目光盯在林昭宁身上,喉咙像被一只手骤然攥住,猛地提到嗓子眼,胸腔里沉甸甸地坠下去。
跪?他……
傅深予的指尖发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他要说——结束了吗。
一切都到头了吗。
他这一跪是要……
傅深予觉得自己心要停止跳动了,全身的血都在这一刻抽空了,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