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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到底谁才更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昭宁发现傅深予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粘人,是特别特别特别的粘人。

      尤其是住院这些天,简直把“粘人”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像个刚学会认人的小孩子,一会儿见不到妈妈就要放声大哭。

      当然,傅深予不会哭。但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起初林昭宁还没太在意。直到他回了一趟家拿换洗衣物,司机车接车送,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结果傅深予每隔五分钟发一条消息,十分钟打一次电话,频率精准得像上了闹钟。最后林昭宁无奈,直接开了视频通话,一路直播回家、拿衣服、上车的全过程,才算勉强交差。

      还有一次,他去楼下买东西,手机不小心静了音。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等他付款时拿起手机一看——十几条消息,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傅深予的。

      他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急事,急匆匆推开病房门,却看到傅深予安安静静地靠在床上,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打电话了?”林昭宁气喘吁吁地问。

      “嗯。”傅深予语气平淡,“你去哪了?”

      “我去楼下买……不对,我走之前跟你说了啊。”

      傅深予没接话,目光从他手里的购物袋移到他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下次让他们去买。”

      林昭宁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深予根本没什么事找他。就是没看见他,不习惯。

      再后来,林昭宁渐渐摸出了规律:只要他超过半个小时没回微信,或者消失超出预期时间,手机一定会准时响起。

      消息通常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在哪?”或者“什么时候回来?”连个像样的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给,语气冷得像自动回复。

      可林昭宁就是能从那几个字里,读出一种别扭的、不肯说出口的“我想见你”。

      他猜,大概是上次那件事给傅深予留下的阴影太大,总觉得他会突然消失,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林昭宁甚至认真考虑过,等傅深予出院后去去报个跆拳道班,好歹学几招防身的本事,省得这人天天提心吊胆。

      也就是从那次以后,林昭宁无论去楼下、回家,甚至只是去个厕所,都会主动给傅深予报备,微信语音、文字轮流上阵,生怕他找不到人。

      傅深予在医院住了两周,林昭宁便请了两周的假,直接搬进病房住下,寸步不离地陪了两周。

      说是病房,其实是医院的加护套间——两室一厅,配了独立的会客区和厨房,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天际线,条件比林昭宁之前租的那间两居室都好得多。

      傅深予醒来后的第一个晚上,林昭宁等他睡着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去了隔壁卧室休息。

      提心吊胆折腾了一夜,跑上跑下、眼泪也流了好几场,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沾上枕头就沉进了梦里。睡得很沉,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觉得背后多了一团温热。那温度贴着床单缓缓蔓延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着一点点药味。

      他猛地转过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是傅深予。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身后,一只手环过腰际,松松地搭在他身前,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呼吸轻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猫科动物。

      林昭宁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更不敢乱动——怕自己稍一翻身,就牵动他后背的伤口。他就那样僵硬地躺着,听着耳后那片熟悉的、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地,那阵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意识也在那节奏里重新沉下去,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天亮后,护士推门进来查房,手里的病历还没翻开,目光就顿住了——病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一角,人不见了。

      她愣了两秒,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没拿住,下意识转头喊了一声。门口的安保闻声冲进来,确认病房里确实没有傅深予的身影后,整层楼的氛围都变了。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对讲机里传来压低声音的通报,有人面色凝重地往监控室跑,有人拿起手机准备报警——所有人都认定,昨晚有人趁夜色潜进了这家医院,把还在恢复期的傅深予劫走了。

      就在警报即将升级的最后一刻,隔壁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林昭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红着脸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又虚又急:“……人在这。”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门缝里那张不好意思的脸上,又顺着那道缝隙扫见床上另一个人影——傅深予侧躺着,睡得正安稳。

      护士低头检查完傅深予后背的伤口,动作利落地帮他换好药,纱布重新贴好。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个人——林昭宁站在旁边满脸通红,傅深予则面色如常地坐在床上,神情坦然。

      护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表情微妙地顿了两秒,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注意伤口,别压着了。”便转身带上了门。

      第二晚,林昭宁睡前特意把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搬来一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下面,前后推了两下,确认纹丝不动了,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觉得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结果凌晨时分,后背又贴上了一团温热——他瞬间清醒,甚至还没来得及扭头,就已经从那平稳的呼吸声里认出了来人。他缓缓转过头,傅深予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后,一只手松松地环在他腰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神情。

      林昭宁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在黑暗里盯着那张安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那把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开、歪歪斜斜靠在墙边的椅子,整个人又气又笑。

      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盯着傅深予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往那团温热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后来索性不折腾了。傅深予那张加护病房的床本就宽敞,躺两个人绰绰有余,与其让他半夜忍着疼摸黑挪过来,不如直接省了那道工序——省得这人再把伤口挣裂。

      上次求婚那次伤口撕裂,已经让他心疼了不知多少回。

      从那以后,两人便名正言顺地挤在一处睡了。

      护士查房时看到的永远是如出一辙的画面: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傅深予微微弓着背,林昭宁蜷在他身前,额头抵着他的下颌,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肩上,腿也不知什么时候架到了傅深予腿上。

      睡前那点“老实睡觉不乱伸腿”的决心,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护士也从最开始的欲言又止,到后来的视若无睹,再到进化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面无表情地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转身走人。

      林昭宁每次都点头如捣蒜,应得比谁都诚恳,可第二天醒来时,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脸埋进傅深予的肩窝里去的。腿还搭在人家身上,一只手攥着人家的衣角,姿势像一只睡着了就自动往主人身上爬的猫,全然不记得睡前那点信誓旦旦的决心。

      傅深予从不推开他。只是在他睡熟之后,小心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林昭宁后来跟前来探病的夏桐吐槽:“你说傅深予那么高冷的霸道总裁,怎么谈起恋爱来那么粘人?背后还有伤呢,两个人挤着睡都不舒服。简直是个恋爱脑。”

      夏桐正低头剥着香蕉,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你确定你是在抱怨不是在炫耀”的审视。

      “你觉得不舒服吗?”她顺着他的话问。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不舒服”——傅深予后背还绑着纱布,他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他的伤口。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每天早上的画面:晨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蜜糖,落在他和傅深予之间。他被傅深予圈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他不是缩在傅深予的臂弯里,就是枕着傅深予的胳膊。眼皮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本能的朝旁边的热源靠了过去。最爱的人躺在身侧,他睡得比在家还沉,又沉,又安心。

      而每天叫醒他的,从来不是闹钟——是傅深予落在额前的吻。

      “……挺舒服的。”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像是不好意思承认的悄悄话。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夏桐望着他那张红透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剥好的香蕉递了过去,顺势轻轻“啧”了一声。

      “还说别人恋爱脑呢,”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好笑又无奈的味道,“也不看看你自己,连人带心连带往后半辈子都打包交出去了。到底谁才更恋爱脑啊?”

      她没等林昭宁开口,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算了,你是没救了。我以后还是多教育教育林曜吧——可别让他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被骗走了。”

      说完她抬头看了林昭宁一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骗他的人是傅深予这种级别的……倒也不是不行。”

      林昭宁被她这话堵得耳根更红了,低头咬了一大口香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想反驳,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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