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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这两个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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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宁把衣服叠好抱在怀里,犹豫了两秒。
就这么送过去?万一他正在脱衣服怎么办?万一推门进去正好撞上怎么办?
他竖起耳朵听浴室里的动静——水声还没响,只有隐隐约约的窸窣声,像是在解扣子。
攥紧手里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门。
叩叩。
“那个……傅总,衣服拿来了。”
没人应。
他正弯腰把衣服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挂着水珠,在手背上凝成一道细细的水痕。
林昭宁把衣服递过去。
指尖碰到了掌心——湿漉漉的,温热的,皮肤底下能感觉到脉搏微微的跳动。和上次在办公室那种微凉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门又合上了。
林昭宁转身快步走回客厅,脚步又急又重。他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坐下还是站着。
算了,不想了。
人已经在洗澡了,爱咋咋地。
过了一会儿,他朝厨房走去。
他打开冰箱,从里面翻出一块生姜——皮有点皱,但还算新鲜。又拿出几颗红枣,个头不大,是上周逛超市时顺手买的,本来打算给林曜煮银耳粥用,一直没来得及做。
他把姜洗干净,不用去皮——姜皮性温,带着煮效果更好。刀背拍了几下,姜块裂开,辛辣的气味一下子蹿上来,冲得他鼻子一酸,眼睛也跟着眯了一下。
红枣去核,剪开,和姜块一起扔进锅里。加水,开火。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红糖,舀了一勺,想了想,又加了一勺——傅深予淋了那么久的雨,多放点糖驱驱寒。
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姜的辛辣混着水汽蒸腾上来,整个厨房都暖了。他把火关小,让姜茶慢慢熬着,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杯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白瓷杯,犹豫了一下——裂纹太明显了,显得有些寒酸。于是把白瓷杯放了回去,换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出来。
他端着两个杯子站在灶台前,忽然觉得这一切真的跟做梦似的。这种连夏桐都编不出来的剧情,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他身上——入职前抱了老板的大腿,入职一周后在楼下捡到淋雨爆胎的老板,而现在,他的老板正在他家的浴室里洗澡,他正站在厨房里给他的老板煮姜茶。
正想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昭宁的手指在灶台上敲了两下,下意识抬眼朝厨房外看去。
一道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林昭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黑色的长袖卫衣穿在他身上,意料之中地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的形状在灯光下格外分明。领口倒是刚好,只是肩膀那块绷得有些紧。家居裤也短了一些,裤脚悬在脚踝上方,露出瘦削的踝骨。脚上套着那双44码的棉拖鞋,后跟微微悬在外面。
整体看着,卫衣还算可以,裤子太短,拖鞋太小。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太合身”的劲儿,莫名有些诙谐——像是一个哥哥硬塞进了弟弟的衣服里。
但他站在那里,神态自若,脊背挺直,好像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家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那种从容和他身上那件缩了水的卫衣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反差,让林昭宁一时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不好意思。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衣服有点小,凑合穿”“裤子短了吧,我实在没更大的了”——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全堵在喉咙里。
因为傅深予正在看他。
那双眼睛越过客厅,穿过厨房半开的门,落在他脸上。
林昭宁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围着灶台,手里端着两个杯子,锅里的姜茶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厨房弥漫着甜丝丝的热气。灶台上散落着姜皮和枣核,红糖罐子还敞着口,手边是两只已经摆好的杯子。
傅深予从浴室走出来,而自己正在给他煮姜茶。
这两个画面怎么会出现在一起的?
耳根开始发烫。
“姜茶马上好,”他说,“您……先坐会儿。”
傅深予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从林昭宁脸上缓缓移开,扫过灶台上散落的姜皮和枣核,扫过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汤水,最后又回到林昭宁的耳根上——那里红得发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藏不住。
“好。”
傅深予转身朝客厅走去,拖鞋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啪嗒声。黑色卫衣的后背被肩胛骨撑开,布料绷出一个微微的弧度。
林昭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杯子,深吸一口气,关火倒茶。深红色的汤汁倾泻而下,热气糊了一脸。他眯起眼睛,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林昭宁端着两杯姜茶走到客厅,把一杯放在傅深予面前。
“趁热喝,”他顿了顿,“我多放了糖,应该挺甜的,你试试。”
傅深予坐在沙发上,黑色卫衣绷得有些紧,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他闻声抬起头,目光从林昭宁湿漉漉的头发开始,一路往下——眉眼、鼻梁、嘴唇、下巴,再到他被雨水浸透的外套,每一处都不放过。
林昭宁被他盯得后脊梁发凉,手里的姜茶差点洒出来。正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你不去洗洗吗?”傅深予先开了口。
“哦……行。”
林昭宁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放下杯子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他家吗?他为什么要听傅深予的?那个语气,怎么搞得像傅深予才是主人,他反倒像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客人?
他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傅深予已经端起姜茶,低头吹了吹热气,眉眼被熏得有些模糊,那张冷白的脸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算了,洗就洗吧。林昭宁收回目光,推门走进卧室。反正衣服已经湿了,澡迟早要洗。
他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抱在怀里,穿过走廊,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在白瓷砖上。水汽未散,空气里残留着西柚味的沐浴露香气——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
浴室不大,但胜在布局合理:最里面是淋浴区,磨砂玻璃门隔开;中间是马桶和活动区域;最外面是洗手台,台面上摆着自己的牙刷和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漱口杯——原本买给林曜的,他嫌太可爱,于是林昭宁自己用了。洗手台对面是洗衣机,上方是木质架子,放着洗衣液和消毒剂。
他把换洗衣服放在洗手台旁的架子上,转身往里走——
然后愣住了。
淋浴区门口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玩具篓——原本打算周末清洗的。此刻,篓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傅深予那套湿透的西装。
林昭宁蹲下来,伸手把西装外套拎出来。面料已经湿透了,沉甸甸的,拎在手里直往下坠。他摸了摸料子——手感滑腻,纹理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样的西装,要是就这么扔在玩具篓里泡着,等水干了估计就废了。可惜了。
叹了口气,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又把衬衫和领带一件一件捞出来,轻轻抹了抹领带上的水渍。
他把衬衣和领带先放在洗手台台面上,用膝盖轻轻顶开洗衣机的门,把西装外套和裤子塞进去。
站在洗衣机前犹豫了一下——这面料能机洗吗?
低头看了一眼,外套的肩线已经有点塌了。反正已经湿成这样了,不洗也是废,洗了说不定还能救一救。
按下电源键,选了“轻柔洗”。洗衣机“嗡”地启动,滚筒缓缓转动,衣服在里面翻了个身。
林昭宁盯着滚筒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他站在自己家的浴室里,穿着湿透的衣服,把老板的西装塞进了洗衣机。而他的老板此刻正坐在客厅里,穿着他短了一截的卫衣和裤子,喝着他煮的姜茶。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转身拉开淋浴区的玻璃门。
浴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傅深予低头嗅了嗅身上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细细打量这个房间。棕色的布艺沙发,椭圆形的茶几,电视柜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手办,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过的手绘。每件东西都不算新,也不贵,但放得恰到好处,像被人一件一件用心摆放过。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客厅不大,几步就走完了。左手边是厨房,门半开着,锅里的姜茶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甜丝丝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姜的辛辣,暖烘烘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调料瓶一字排开,从高到低,像排队的小人。
那双手,画画时沾满碳粉,擦灶台时应该也很认真。
厨房紧挨着浴室。浴室的门关着,水声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他没有在浴室门口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两扇对门的卧室。一扇门上贴着几张手绘卡通画,另一扇门干干净净,只有木纹本身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傅深予在干净的那扇门前站住了。
他抬起手,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按下去。侧过头朝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还是关着的,水声还在继续,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垂下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