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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跟你同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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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入职才一周，林昭宁已经摸到些门道：报告怎么写、市场怎么调研、会议纪要什么格式——该学的都认真学，做事从不拖沓，错了就改。加上创意多，开会时偶尔冒出一两句，前辈也会多看两眼。
最关键的，是他那张脸。半扎的狼尾微卷着垂在颈侧，慵懒中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衬得那张难辨男女的脸清秀又乖软。皮肤白嫩，帅得不自知，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总带笑，惹得人忍不住想多教他。所以很快，他就和部门同事打成了一片。
周一早上，林昭宁踩着点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一个人影就晃到了工位旁边。
“林先生？”
林昭宁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来了，医院那天站在傅深予身后的人。
“我是叶枫，傅总的助理。咱加个微信。”对方说话跟开了倍速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字，“下午的飞机，去临市出差，三天。你等下把身份证号微信发我，我买票。”
林昭宁愣住：“出差？我也去？”
叶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不然我找你要身份证干嘛？加完微信转身就走，没留半句话。
林昭宁愣在座位上：出差？三天？可他啥也没准备啊——衬衣牛仔裤，连充电宝都没有，更别提换洗衣服。
还有，去干啥？叶枫压根没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要请假回家收拾行李？他家离公司不算远，打车来回一个小时应该够。可入职第二周就请假，会不会显得不专业？自己本来就在考察期，上周还是老板的重点观察对象。
靠。可不请假的话，三天没衣服换，那不腌入味了？
他盯着刚加的微信头像，正纠结要不要开口问一句，手机忽然震了。
叮。
他点开消息。
傅深予：去地下车库A3。
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两秒。下意识打出一行字：现在去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犹豫了。他是老板，员工要做的事就是服从安排。
林昭宁把那行字一个一个删掉，重新输入：好的。发送。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就往电梯走，进电梯才发现挎包还背着。路上忍不住琢磨：去车库干嘛？出外勤？现在出发？可叶枫说的是下午的飞机啊，现在才九点多。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一开，阴凉的风扑面而来。林昭宁顺着A区的标识往前走。车库很大，灯光昏暗，一排排车安静地停着。他边走边看墙上的牌子——A1、A2……A3。
拐进去，没走几步，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停在左前方，不是周末那辆，但依然是黑色的。车身线条流畅，车头的立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林昭宁瞥了眼车标，心里嘀咕：这车也够贵的。老板就是老板，一辆坏了还有一辆。他默默算了笔账——自己试用期工资到手几千块，这种车少说几百万，不吃不喝攒几十年，大概能买个车轮子？不对，车轮子都悬。
算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转念一想：要是漫画能火，出个单行本，再卖个影视版权……一本赚几块钱，卖十万本才几十万。影视版权倒是能多卖点，但得有人买才行。
算了，还是先把“买豪车”从人生清单里划掉，改成：先争取把粉丝涨到两万。这个比较实际。
林昭宁快步走过去。刚抬手准备敲车窗，副驾驶的门突然从里面弹开了。他愣了一下，弯腰往里瞅。
傅深予坐在驾驶座上。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装，剪裁考究，肩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面料在光影里泛着极淡的哑光，低调内敛，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距离感——和昨天那个蹲在路边浑身湿透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侧身坐着，一只手搭着方向盘，指尖轻敲；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档杆边，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目光淡淡地落在林昭宁身上。
“呃……傅……”林昭宁开口。
“上来。”傅深予打断他。
林昭宁“哦”了一声，钻进副驾驶，关上门。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和彼此的呼吸。他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个小学生。
刚想开口，旁边的人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臂从他身前伸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林昭宁大脑一片空白，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那只手掠过身前，带起一阵冷冽的木质香。
安全带抽拉的声音，然后“咔哒”一声扣进锁扣。
操，人家帮你系安全带你闭眼？你当自己是偶像剧女主啊？脑子里还在自动播狗血BGM？
睁开眼，傅深予已经坐回驾驶座，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林昭宁低头看着系得端端正正的安全带，耳朵发烫，车窗倒影里自己的脸红得能煎鸡蛋。
不就是系个安全带吗？你俩大老爷们儿，你在这脸红什么？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可脸还是不争气地红着，像被人按了持续加热键。
车子驶出车库，阳光透进来。林昭宁靠在座椅上，余光瞥见傅深予开车的侧脸——轮廓分明，姿态松弛，和办公室里的冷冰冰判若两人。
他忽然冒出好几个疑问：他为什么要自己开车？传媒公司大老板，手底下那么多人，居然亲自当司机？就算没专职司机，也该让叶助理开吧？可他就是自己开了——这么接地气的吗？跟传说中的霸总好像不太一样啊。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在车库里等了多久？为什么不让叶枫直接通知，偏要自己发消息？还有，他为什么让我上车？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他偷偷瞥了眼傅深予，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让他脊背发凉。这种大老板，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背地里不会早就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吧？单亲哥哥、连载漫画、周末摆摊——说不定连走神傻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他脑补出一个画面：傅深予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自己的个人信息，从幼儿园到现在的黑历史一应俱全。
太可怕了。
他打了个哆嗦，决定以后在公司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老板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最好能把老板伺候舒坦了，比如主动拎包、倒水、开车门什么的……万一老板一高兴，试用期直接转正了呢？
他在心里默默汇总了一份“讨好老板行动清单”：少说话多干活，时刻保持微笑，伺候好老板争取提前转正。
正想着，忽然意识到——不是下午的飞机吗？现在往哪儿走？他悄悄呼出一口气，准备礼貌地问一下。毕竟人家是老板，掌握着他能不能留下的生杀大权。
“傅……”
“你今年多大了？”傅深予打断他。
林昭宁一愣。嘴比脑子快，已经老老实实答了：“25。”
傅深予轻轻“嗯”了一声。隔了两秒：“我跟你同岁。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嗯？”林昭宁下意识发出一声，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叫他名字？入职第二周就叫老板名字，合适吗？会不会没大没小？还是职场测试？他偷偷瞄了眼傅深予的侧脸，想读出点什么，但那副表情什么也读不出来。
傅深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补了一句：“不用太拘谨，私下场合。公司里随你。”
所以……现在算私下场合？车里？因为没有第三个人？他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跟着行道树一起往后倒。
“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落在车厢里。说完就后悔了——听起来像个没反应过来的傻子。人家老板说了这么重要的话，他就回一个“哦”？好歹说句“好的”吧？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补一句，忽然想起关键问题——
“我们去哪儿？”林昭宁转过头。
傅深予侧头看了他一眼：“京川市。”
“不是下午的飞机吗？”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
“开车去。”
林昭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开车去京川？两三个小时。
他和傅深予。
两个人。
单独。
他默默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盯着挡风玻璃前方那条看不到头的路，脑子里乱成一团。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衣、牛仔裤、一个斜挎包。三天。没带换洗衣服，没带洗漱用品，没带充电器，甚至没带一件外套。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所以我现在是，入职第二周，和大老板开车去另一个城市出差，身无长物，只有身上的衣服和一个斜挎包。行吧。
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傅……”
“嗯？”傅深予侧过头。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林昭宁忽然想起刚才那句“叫名字”。人家是大老板，也许觉得私下叫名字能让下属放松点，显得更平易近人。
就像康熙微服私访，他傅深予体察民情。他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又觉得有点好笑——民情？傅深予这张脸，怎么看都跟“体察民情”沾不上边，倒像是微服私访走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的那种，藏都藏不住。
算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动作和语气显得自然一点：“那个……傅深予。”真正说出口时，还是莫名紧张。毕竟堂堂洛影传媒大老板的大名。
傅深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昭宁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我没带行李。”他老实快速说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叶助理早上告诉我说下午出差，我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在推卸责任。叶助理早上告诉你的，你没准备，怪谁？入职第二周就跟老板说这种话，显得既不靠谱又爱找借口。
他想找补又觉得越描越黑，干脆闭上嘴，低头盯着空空的双手：入职第二周跟老板出差，两手空空，连条换洗内裤都没带。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红灯停车。林昭宁正反思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认真的目光——傅深予侧过头，视线从他眉眼滑到衬衫上，停了一秒。就一秒，林昭宁却觉得从头到脚被审视了一遍。
那件衬衫是去年打折时买的，一百九十九元三件。此刻被傅深予这么一看，他忽然觉得哪哪都不对劲：领子塌了？袖口短了？皱巴巴的，线头好像还冒出来一根——今天出门急，连熨都没熨。他下意识想扯衣角，又生生忍住：早知道穿那件黑的，至少看起来正式点。
然后他反应过来：我他妈在想什么？穿哪件不是穿？又不是走红毯，老板看一眼怎么了？
傅深予已经收回目光，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林昭宁把脸转向窗外，心跳还没平复。他从玻璃反光里瞄了眼傅深予的侧影——依然看不出情绪。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说不定这趟出差就是对他的最终考验，表现好了转正有望。他坐直了一点，暗自打气：林昭宁，你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