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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这算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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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那句“我没带行李”是不是太像甩锅了？可这事怨谁？叶助理确实通知了，老板出差难道还要迁就他的准备时间？好像谁都怨不着。
但职场就是这样——不是你的错，也得你扛着。
他默默叹了口气：这班才上了几天，就如履薄冰。三个月熬下来，怕不是要练出一身“职场求生”的本事。以后话不能乱说，事不能忘做，谨言慎行。
他偷偷瞄了眼傅深予。那人安静地开着车，表情平静——说冷吧又没那么冷，说好相处吧又让人觉得气压低。在这个人面前，说什么都得先过脑子。
傅深予察觉到了那道偷偷摸摸的视线，觉得有点好笑，却没有转头。
林昭宁伸手抓了抓头发，刚碰到发尾就缩了回来——在老板车里挠头，像什么样子？傅深予看着那撮翘起来的发尾，像猫耳朵，很想帮他捋一捋。
林昭宁收回目光，又叹了口气。车窗倒影里的自己头发乱、衬衫皱、表情傻。算了，说都说了，还能撤回不成？靠回椅背，肩膀松了一点：下次注意。反正已经这样了，爱咋咋地。
突然，他听到傅深予的声音：“到了买。”
林昭宁愣了一下。到了买？买什么？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傅深予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我没带行李”。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傅深予，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到了……买？”
傅深予轻轻“嗯”了一声。
“酒店附近有商场，可以买。”
林昭宁这个“哦”字刚出口，傅深予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林昭宁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发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也许人家老板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他倒好，自己在那儿纠结了半天，又是反思又是叹气，还给自己立了个“谨言慎行”的军令状。
他悄悄呼出一口气，肩膀又松了一点。
路边的店铺飞速后退。有一家超市，有一家早餐店……然后他的肚子“咕”了一声。声音其实不大，但林昭宁还是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腾地烧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在老板车上肚子叫，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吗？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团成球滚出车窗。
早上送林曜上学时，他顺手给自己买了两个包子塞进包里，本打算到公司再吃。结果折腾到现在——包子还在包里，估计都快凉了。他伸手摸了摸，还有点余温。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林昭宁想把自己埋了。在老板车上饿得肚子咕咕叫，像个没吃饱饭的难民。*傅深予会不会觉得他连基本的时间管理都做不好？会不会因此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自己被叫去HR办公室、因为“时间管理和能力不足”被辞退的画面了。
“想吃就吃吧。”傅深予开口了。
林昭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傅深予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啊，完了……被看穿了。*
脸刚降温几度又烧了起来。但他转念一想——三个小时的车程，万一饿出上次那种情况，岂不是要给老板留下更坏的印象？抱大腿可比在车上吃包子丢人多了。何况老板都让自己吃了。
林昭宁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他不再客气，把挎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包子。还冒着一点热气，塑料袋内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豆腐馅的，他和林曜都爱吃的那家店买的。他打开塑料袋，包子的香气立刻飘出来，在车里小小的空间里散开，暖烘烘的。
傅深予没有转头，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那个塑料袋。那一瞬，他看到了林昭宁亮晶晶的眼睛——因包子香气而流露的、不加掩饰的满足。
刚咬下一口，林昭宁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老板吃早饭了吗？如果老板没吃，自己在这儿吃得香，是不是显得特别没眼色？如果老板吃了，自己不客气一下，是不是又显得特别没礼貌？但万一老板不想吃，自己硬递过去，是不是又显得特别没分寸？
他脑子转了三秒，决定：客气一下总没错。大不了被拒绝，也比事后被记一笔“这人不懂事”强。况且他自己尚在“考察期”，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他犹豫了一下，把袋子举到傅深予旁边。
“您吃早饭了吗？这里有包子，要不要也吃一个？三个小时的车程……”
望着面前这两个包子——一个被咬了一口，另一个完好无损——林昭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人家大老板，说不定早餐吃的是摆盘精致的早餐，配一杯手冲咖啡，哪会看得上他这路边摊买的豆腐包？但手已经伸出去了，这时候缩回来，好像更尴尬。
傅深予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包子上停了一秒，又落回他脸上。林昭宁被看得有点紧张，正准备说“算了算了”把手收回来。
“可以吗？”傅深予的声音——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在问他的意见。
林昭宁愣了一下。
“可以，当然可以。”他答得飞快，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了，好像上赶着似的。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好。”傅深予说。
林昭宁一愣。不是因为那个“好”字本身，而是因为傅深予说完之后，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包子。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林昭宁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好像在等什么。
林昭宁举着袋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人家在等他递过去。他赶紧把袋子又往傅深予那边凑了凑，动作有点急，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傅深予这才单手打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从他举着的袋子里拿起一个包子。
就是那个他咬过的。
林昭宁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捏着那个缺了一个小角的包子收回去，脑子空白了一瞬。
拿错了？还是没看见？
他张了张嘴，还没等发出声音，就见傅深予把包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刚好完美地盖住他刚才咬掉的那一小口，像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傅深予慢慢嚼着，目光极快地瞥了一眼林昭宁的表情——那张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白，像个不断切换颜色的信号灯。
林昭宁心里那个词慢慢浮上来：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他莫名咽了一下口水，赶紧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连同那个词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这时候说什么？说老板你吃的是我咬过的？那还不如直接跳车。再说了，就算让他吃自己咬过的包子，那又怎么了？又死不了。都是男人，没那么多讲究。他平时也经常吃林曜吃剩的东西，啃一半的苹果、咬了两口的三明治，哪次不是照单全收？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行。”傅深予说。
“哦……那家店开了好多年了，我经常去买。”他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自己话有点多，像个推销包子的，赶紧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包子，不再吱声。
车里安静下来，两人吃着包子，窗外的阳光偶尔落进车内，光斑轻轻晃动。
林昭宁又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
傅深予好像真的没那么难相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仔细想想，从上车到现在，虽然话不多，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压迫感。甚至刚才……还吃了他递过去的包子，虽然是他咬过的。
傅深予侧过头，用极快的速度看了一眼副驾驶。林昭宁正在嚼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小仓鼠。嘴角沾了一点油光，眼睛看着前方，好像在发呆。
傅深予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林昭宁的目光扫过傅深予沾了油的手指，正犹豫要不要递纸巾，就看见傅深予从中控台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完，又抽了一张递给他。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光，接过来。“谢谢。”
林昭宁擦着手，忽然觉得这个早上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绷着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松了松。
但他很快又把弦拧紧了一点：不能放松。这可是大老板。
然后他想起傅深予说的“还行”——那是认可吧？是不是意味着我印象分好了一点？有望留下来？
他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他偷偷用余光观察傅深予——那张侧脸依旧没有表情，深不见底。
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应该会更帅吧……
林昭宁想着，坐直了一点，理了理背包带子。
也许这趟出差就是一场无声的考核，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记在老板心里那本看不见的账上。不过换个角度想，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趁这次出差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对，就这样。
傅深予没有看他，但那些小动作——捏塑料袋、压嘴角、偷瞄——全收在余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