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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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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予站在车尾，后备箱盖子缓缓升起，露出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不大，棱角分明，金属护角在车库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不便宜。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歪着，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他偷偷拽了拽，没拽平，索性放弃了。
傅深予拎出行李箱，直起身，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往下移了移，大概在看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然后他移开视线。
“走吧。先去办入住，然后去商场。”傅深予拖着行李箱往电梯间走。
林昭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商场买换洗衣服。他“哦”了一声跟上去，走了两步，脑子忽然转过弯来：不对，他一个员工，让老板自己拉行李箱？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是什么？眼里有活啊！他赶紧加快脚步，小跑两步追上傅深予，一伸手，直接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来拉，我来拉就行。”
傅深予的手还搭在拉杆上。两个人的手指隔着几厘米，差一点就要碰到。林昭宁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或者只是他的错觉，毕竟还没碰上。但他没抬头看，眼睛盯着行李箱，表情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好像在做一个员工该做的事。他心里想：帮老板拉个行李箱，总不会出错吧？这可是加分项，得让老板看到他的态度。
他等了一秒。
傅深予没松手。
林昭宁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不让拉？还是嫌他多事？完了完了，是不是太急了？万一人家行李箱里装着什么商业机密，不想让别人碰呢？他正想着要不要松手说“那算了”，傅深予的手指动了动。那只手从拉杆上移开了。
“嗯。”
林昭宁赶紧把拉杆握紧，拖过来。行李箱比他想象的轻一点，他拖着箱子往前走，走了两步才意识到——傅深予呢？
他回头。
傅深予还站在原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一只手插在裤兜，正看着他。
林昭宁被看得有点发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是这边吧？”朝电梯间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刚才只顾着抢箱子，根本没看路，这会儿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傅深予没说话，抬步走过来。皮鞋敲在地面上，不紧不慢。路过林昭宁身边时，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嗯”——尾音似乎微微上扬。
林昭宁来不及细想，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两人并肩往电梯间走。林昭宁边走边左看右看，假装在欣赏地下车库，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在车边，傅深予看自己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多事，还是别的什么？抢行李箱是不是太刻意了？会不会觉得他特别会来事？
他不知道的是，那道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啾啾上，落在那微微僵硬的肩膀上。只是他正忙着心虚，丝毫没有察觉。
林昭宁此刻的内心戏已经演到了HR微笑着递给他离职表的画面，台词都想好了：“林先生，我们觉得您不太适合我们公司的文化，建议您找一个专门拉行李箱的工作发展。”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林昭宁拖着箱子进去，傅深予跟在后面。门缓缓合上，轿厢开始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林昭宁盯着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始后悔——下次做事之前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这下好了，印象分不知道要扣多少。如果总分一百分的话，扣十分？二十分？还是直接扣到负数？算了，反正已经拉了，爱咋咋地吧。他自暴自弃地想。
突然，一道闪电劈过脑海——“
卧槽……”
只顾着出差没带行李的事，把林曜给忘了。
同小区接送林曜上下学的阿姨上周请假回老家了，说下周才回来。这周都是他接送——每天早上送，下午接，做饭辅导作业一条龙。现在他在京川市，林曜在洛市，隔着几百公里。谁来接他？谁给他做饭？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晚上踢被子了谁给盖？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林昭宁脑子里闪过一万个问题，每一个都让他头皮发麻。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打开，酒店大堂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涌进来——前台有人在办理入住，旁边沙发上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人，行李箱拖来拖去的声音混着说话声，热闹得很。
林昭宁愣在那儿，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林曜站在校门口等他的画面，越想越慌。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他手里拉过行李箱。
“出来。”
林昭宁这才回过神，赶紧跟着走出电梯。傅深予拖着箱子走在前头，步伐不紧不慢。走到大堂边上一个人少的角落，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林昭宁。
“说吧。”
林昭宁愣了一下：“说……说什么？”
“什么事？”傅深予看着他，“说出来，看能不能解决。”
林昭宁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一个入职一周的员工，因为家里孩子没人管，跟老板说“我得回去”？这像话吗？可是林曜……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事都没有林曜重要。
“这周阿姨请假，我弟弟没人照顾，现在我出差来这儿了，他……”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傅深予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就那么看着他。大堂里有人拖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昭宁被看得有点发毛，正准备说“要不我请个假回去一趟”，傅深予忽然开口了。
“学校地址。”
“啊？”
“你弟的学校地址。”
林昭宁愣愣地报了个地址，说完才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我弟在上学？我刚才好像只说“我弟”，没说学校的事吧？脑子还在转，嘴巴已经先动了。
但傅深予已经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拨了出去。
“叶枫，查一下洛市双语实验小学附近的托管，有接送服务的那种。”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傅深予“嗯”了一声，挂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抬头看着林昭宁：“半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林昭宁愣住了。这合适吗？让老板给自己解决这种私事？他才入职第二周，连同事的名字都没认全，现在老板在帮他找人照顾他弟。而且叶枫可是傅深予的助理，平时处理的都是什么级别的活儿——项目、合同、行程安排。让人家去查托管班？查哪个托班靠谱？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感觉自己的职场生涯可能已经到头了。
傅深予已经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没……没事了。”
“那你继续出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有人接他放学，有人管他吃饭，有人陪他睡觉，晚上视频。”
就这么……解决了？林昭宁站在原地，脑子还没完全跟上。
刚才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谁来接林曜、谁给他做饭、他自己在家会不会害怕——就这么被几句话按了暂停键。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他还没找到线头在哪，就被人整团拿走了。
他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用了？可林曜确实需要人照顾，他现在隔着几百公里，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说谢谢傅总太生硬了，叫傅深予倒是顺口多了。
他张了张嘴，对上那道目光：“谢谢你，傅深予。”比在车上叫的那次自然多了。
傅深予“嗯”了一声，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往前台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上。”
林昭宁盯着傅深予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跟想象中的老板不太一样——不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那种，而是……外冷内热。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要对老板加倍的好，出差多干活，平时多跑腿。
还没走到前台，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服务人员迎了上来，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
“傅先生，您好。欢迎入住。您的套房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上去？”对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同时伸手接过傅深予手里的行李箱。
傅深予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林昭宁跟在傅深予身后，脑子里还在想林曜的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林曜下午四点才放学，现在刚中午，傅深予已经让人去查托管了，但他总得亲自交代一下。
林昭宁咬了咬嘴唇，快走两步跟上。
“那个，傅……深予。”
傅深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大堂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均匀的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眼里没有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我去打个电话。”林昭宁指了指大堂的方向。
傅深予点了点头。
林昭宁转身就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傅深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旁边那个服务人员也站着，手里拖着行李箱，面带微笑，耐心地等着，似乎是在等他打完电话一起上楼。
林昭宁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人怎么还站着？不是让他先上去吗？他顿了顿，说：“傅深予，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下就来。”
傅深予没动。
林昭宁又说：“你把门牌号发我微信就行。”
傅深予这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电梯走去。服务人员跟在他身后，临走前还冲林昭宁礼貌地点了点头，职业性的微笑里似乎多了几分好奇。
林昭宁目送他们走远，转过身，找了一处安静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