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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近到——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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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发来几个周边的托管，你要不要来选一下？”傅深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宁回过神，发现傅深予已经坐到客厅沙发里，一手拿着手机，抬头望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朝他走过去。
潜规则。
这三个字像钉子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秒——坐哪儿？
坐太近，显得冒昧。坐太远，又显得刻意。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坐太近。夏桐的话还在耳边响着，他现在看傅深予都觉得不对劲了。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防潜规则安全距离”，最后在沙发的最边角坐下，离傅深予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能听见说话，但绝对碰不到的那种距离。
安全了。应该。
“这几个……你看看哪个可以？”
傅深予说着，手机的位置并没有移动，依旧端端正正地举在自己正前方。屏幕朝林昭宁的方向偏了一点，但不多。
林昭宁探着脖子看了一眼。
看不太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片和文字块，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他只能看见大概的色块。
他又往前凑了凑。
还是看不清。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深予。那人正垂眼看着手机，没有要把手机递过来的意思。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说“老板，屏幕太小了，我看不清楚，你能把手机往我这边挪挪”吧？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命令人家。而且人家好心好意帮你查托管，你还嫌人家手机举得不够近？这像话吗？
算了，自己动——但不能动太多。
潜规则。
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字，像弹幕一样飘过去。
都怪夏桐。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他又往傅深予那边挪了挪。这次只挪了一点点，大概十公分，屁股在沙发垫上蹭了一下。中间大概剩一个人的距离，半米出头。他凑过头去看——
还是看不清。
林昭宁有点绝望了。叶枫发的什么托管，字怎么这么小？还是他眼睛出了问题？他眯起眼，又睁大，又眯起，来回切换了好几次，那些字依旧固执地糊成一团。
他正犹豫要不要干脆站起来弯着腰看，忽然感觉到旁边的目光。
他侧头。
傅深予正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等什么。
“你近视？”傅深予问。
林昭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近视，5.0的视力，但此刻那些字就是看不清——不是眼睛的问题，是距离的问题。
距离。
这两个字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敏感词。
“看不清？”傅深予又问。
林昭宁动作很大地点了点头，脑袋上下晃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终于发现了！我都快把脖子伸成长颈鹿了！
傅深予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把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往林昭宁这边伸了伸。动作很轻，手腕微微转了一下，手肘还靠在沙发扶手上，幅度大概只有十公分。
林昭宁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只手里的手机。
屏幕离他——
还是很远。
那些字从“糊成一团”变成了“糊成比较小的一团”，但依旧看不清。他眯起眼辨认了一下，只能认出几个字的轮廓，连起来读不通顺，拆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林昭宁：“……”
这他妈的叫伸了？这跟刚才有什么区别？管什么用？
他本以为傅深予会把手机递过来，或者干脆让他拿着看。结果人家只是把手伸过来一点点，身体纹丝不动，肩膀都没往前倾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好像这个动作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昭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老板大概是觉得这样已经够体贴了。毕竟人家是大老板，平时都是别人给他递东西，哪轮得到他给别人递。能把手往这边伸一伸，已经算是纡尊降贵了。
他认命地又往傅深予那边挪了挪。
这次是真的近了。沙发垫被他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屁股几乎挨到了傅深予的衣角。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个距离，但能感觉到——
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见傅深予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香。近到他能看清屏幕上每一个字，连叶枫打标注的小字都能看清楚。
近到——潜规则。
完了。
林昭宁在心里咬牙切齿。
但他的背还是微微僵了一下。坐这么近已经够尴尬了，再突然挪开，岂不是在说“我注意到我们坐得太近了”？那不是更尴尬？而且——如果他突然挪开，傅深予会不会觉得他在躲什么？万一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他这一躲反而显得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万一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
不对，人家本来就没有那个意思，都怪夏桐。要不是她在电话里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现在能这样？林昭宁在心里把夏桐骂了一遍，开始看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列着几家托管机构，名字、地址、联系方式、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写得清清楚楚。叶枫还贴心地标注了每家机构的评分、距离学校的路程、有没有监控、师生比例是多少。
特助就是特助，做事就是细致，细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昭宁开始认真看起来，一条条在心里过：第一家离学校近但评分一般，第二家评分高但没有晚托，第三家什么都有但价格贵了点，第四家……
他正看得投入，傅深予忽然侧过头，指了指第二家。
“这家怎么样？”
那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林昭宁没多想，探过头去看了一下服务内容：“这家好像没有单独的晚托？你看，只写了午托和午晚托。”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差点碰到了傅深予的手指，赶紧缩回来，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不是他为什么要缩？正常人不小心碰到了也不会缩这么快吧？他这一缩，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完了。傅深予肯定注意到了。
林昭宁不敢侧头去看傅深予的表情，假装继续看屏幕，耳根已经开始发烫。
“还有几家，再看看其他的？”
傅深予的声音传来，震得林昭宁耳膜有点痒。
声音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没注意到。林昭宁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他本来就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被注意到？
“好。”林昭宁说。
然后两人继续往下看。
看了一会，林昭宁指着一家各方面都不错的——有晚托、能接送、评分高、价格适中。他越看越满意，指给傅深予看：“这个吧，这家合适。”
说完他抬起头，想问问傅深予的意见。
傅深予正看着他，不是看屏幕。林昭宁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老板大概在等他汇报决策理由。他赶紧把手机稍微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着屏幕逐条解释：“这家离学校近，走路五分钟；晚托到七点，我出差回去也赶得上接；评分4.9，评价里都说老师负责；价格也公道。”
傅深予移开目光，看向屏幕。
“那就这个。”
他回过神，赶紧点头：“嗯，就这个。”
靠，说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吧？你是在给林曜选托班，问人家傅深予意见干嘛？他一个连婚都没结过、孩子影儿都没有的大老板，懂什么接送晚托作业辅导？
林昭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神经病吧？脑子抽了吧？人家帮你查托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让人家参与决策？你当这是投资做生意呢？
傅深予收回目光，把手机拿回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跟叶枫说，订这家。”
林昭宁看着他操作，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傅深予头也没抬。
林昭宁急了：“这怎么行，这是我私人的事，何况麻烦您和叶助理帮忙找——”
“公司出差补贴。”傅深予打断他，“临时通知你出差，你来不及准备，这些算额外开支，公司承担。”
林昭宁愣了一下。
出差补贴还能包括托管费？
然后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想找出这句话里的逻辑漏洞。他入职培训的时候好像看过员工手册，里面写的出差补贴标准是餐补和交通补助，没提过托管费这回事。但是傅深予的话听起来完全没毛病——的确是事发突然，临时通知他出差，他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更别说安顿林曜了。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开支，理论上确实可以算作“出差产生的额外费用”。
由公司承担。
好像……说得通？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深予。
傅深予表情平静，似乎正给叶枫发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看不出情绪。好像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已经是盖棺定论了，不需要再讨论。
林昭宁收回目光，脑子越绕越糊涂，最后干脆放弃了。反正钱已经花了，托管已经订了，傅深予说不用给，他总不能硬塞。并且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而且他现在的经济状况……能省一笔是一笔。老板给的好处，接着就行，别问为什么。
他回过神来，发现傅深予已经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还有问题吗？”
林昭宁摇了摇头。
“那你去收拾一下，半小时后下楼，去商场。”
林昭宁“哦”了一声，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头。
“那个……”林昭宁开口。
傅深予抬起头。
“傅深予，谢谢你。”
林昭宁说完，快速地转身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转身走到床边，仰面一倒，整个人陷进软乎乎的床垫里。白色的床品在头顶铺开，像一朵巨大的云。
他盯着天花板，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傅深予帮他查托管、订托管、连钱都不要，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人家作为老板，对员工够可以了。尽心尽力，人真的挺好。
可他自己呢？就因为夏桐那句“潜规则”，在那儿疑神疑鬼。坐沙发要算安全距离，人家看他一眼他心惊肉跳，人家帮他报销他琢磨是不是别有用心，人家正常坐在那里他觉得人家在钓鱼。
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是他在那儿瞎脑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昭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酒店洗涤剂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自己缩手缩脚的样子，红着耳朵假装看屏幕的样子，说完谢谢扭头就跑的样子。
有病。
都怪夏桐。好吧，不怪她。怪他自己。人家好心好意帮你，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鬼？
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是紧张，是放松。林曜的事搞定了，他可以安心出差了。接下来三天，好好表现——该干的活干好，不该说的话憋住，让老板看到他的能力。
他坐起来，对着窗户理了理头发，把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深吸一口气。半小时后要去商场买换洗衣服，得挑便宜的买，试用期工资就那么点，能省则省。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头发有点乱，但精神还行。他冲自己点了下头。
林昭宁，加油。好好表现，争取转正。
他翻了个身，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夏桐发了一条消息：林曜的事搞定了，老板安排的托管。不用你操心了。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你少看点八卦，多拍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