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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卧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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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睡梦中的林昭宁动了动,然后他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角,宽大的T恤领口松垮地耷拉下来,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傅深予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停了几秒。伸手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手指隔着薄被感受到温热,顿了顿,收回手。林昭宁毫无察觉,呼吸依旧绵长。
昏黄的灯光笼着他们,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林昭宁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额头几乎抵上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傅深予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点温热烙印在肩头。
他阖了阖眼,喉结滚动,忍不住攥紧手掌。
许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极轻地吐出来。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全是那人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林昭宁似乎做了哥梦。
梦里他正催林曜起床,那小子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动。他伸手去掀被子,嘴里念叨着:“曜曜,你先起来洗漱,一会要迟到了……”
话没说完,他翻了个身,手臂顺势往旁边一搭。
啪。
手掌落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手感有点不对。不是被子那种软绵绵,也不是枕头那种蓬松。是那种有点硬、又有点软的……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一块一块的?起伏的?还有温度?
林昭宁的脑子还在梦里和现实之间拉扯。
硬中带软,一块一块的,还有点弹……
腹肌?
这两个字从意识深处冒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又不受控制地多摸了一下。
确实是腹肌。
不是林曜那种小孩子的软肚皮,是成年男人的、线条分明的、摸起来手感很好的——腹肌。
嗯,摸起来好舒服的腹肌。
等等。林曜的?
林曜啥时候练腹肌了?
不对,林曜才八岁,练什么腹肌。
那这是谁的?还是穿越了?
林昭宁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近在咫尺。
傅深予的脸。
对方正平躺着,歪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悠悠望过来——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生物,又像在等他反应过来。
林昭宁顺着自己的视线往下看……
他的手,正放在傅深予的肚子上。
准确地说,是放在傅深予的腹肌上。
硬邦邦的。一块一块的。手感还挺好。
等等——不对。
手指触碰到的不是棉质睡衣的柔软,而是温热的、紧实的皮肤。
他什么时候把手伸进去了?掌心下是分明的肌肉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刚才迷迷糊糊摸的那几下,每一寸、每一分,傅深予应该……全都感觉到了。
林昭宁的瞳孔瞬间放大。
大脑一片空白,手还僵在那儿,忘了收回来。
傅深予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一秒。两秒。三秒。
林昭宁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操操操操操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
他摸到了什么?他摸了老板?他摸了傅深予?还摸的是腹肌?还摸了好几下?还摸得那么仔细?还摸着不撒手?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理智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想把手缩回来,可手像被焊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像被缝上了。
整个人就那么僵在那儿,保持着摸腹肌的姿势,和傅深予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傅深予先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了看林昭宁还搁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然后又抬起眼,看向林昭宁。
那目光分明在说:你还要摸多久?
林昭宁终于反应过来,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往后一弹,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卧槽……你他妈的潜潜潜……规则吗……”他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低头扯开被子检查——睡衣完好,身体没有异样。
呼——还好。他刚准备长出一口气。
“什么?”傅深予的声音传来,明显带着一丝不确信的诧异。
林昭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脑子又炸了一次。
刚才我是不是骂老板了?不对——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个——他怎么会在傅深予床上?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的啊?
“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又尖又抖,“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你是——”
话像被拆散的积木,怎么都拼不完整。
“我以为你是曜曜——我每天早上都叫他起床——我睡迷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深予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曜曜是谁?”
林昭宁愣了一下。
“曜……我弟……我弟弟林曜,曜曜……”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紧张过度的颤抖,“我每天早上都叫他起床……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他……”
以为你是他?这解释听起来怎么更奇怪了?
首先,这不是在家里,是在出差。其次,旁边这个人是他的老板。再次,他刚才摸了老板的腹肌,摸了不止一下,还仔细感受了一下。再再次,他现在正用“我以为你是我弟”这种鬼话当借口。再再再次——他刚才好像还倒打一耙说什么“潜规则”?
完了完了完了。老板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余光瞥见傅深予看着他,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当然也可能是精神恍惚产生的错觉。
“所以,”傅深予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你每天早上都这样叫你弟起床?”
林昭宁:“……”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不是不是不是!”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我就是——他赖床——我就——推他——不是摸——是推——”
越描越黑。林昭宁你闭嘴吧。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语无伦次起来:“真的就是推一下——有时候他缩在被子里——我就——我就拍拍他——但也不是拍——就是——”
傅深予看着他,没说话。
林昭宁终于意识到自己越说越离谱,猛地闭上了嘴。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过了几秒,稍微冷静下来的林昭宁猛地想起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两人怎么就睡在一起了?总不能真是潜规则吧?这个念头蹿上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个……”声音干巴巴的,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怎么……在我床上?”
话一出口,他就看见傅深予的眼睛闪了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林昭宁僵了一瞬,猛地抬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床头柜的朝向不对,窗帘的颜色也不对。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他的房间。这是傅深予的房间。
他半夜跑到了傅深予的房间。然后爬上了傅深予的床。再然后,他摸了傅深予的腹肌。而且这一切——似乎都是他主动的。
所以傅深予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故意爬上他的床的?为了留在公司,把自己送上老板的床?
这个理由似乎真的很合理——毕竟洛影传媒名气那么大,淘汰率那么高,自己为了转正不择手段……
草。
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入职第一周被同事拉进那个八卦群,群里聊得最多的除了公司艺人的八卦就是傅深予——说他不近人情,洁癖严重,从没见他对谁笑过。有一次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当场皱了眉,直接把外套脱下来丢给助理“处理了”。
而此刻,他正在傅深予的床上。他甚至说不出一个正当的、合理的、让人信服的理由。
为今之计,只有……
他假模假样地再次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然后挠挠头:“我……我怎么会在你床上呀?”
过了两秒,他听见傅深予说:“你问我吗?”
林昭宁:“……”
对哦。傅深予的房间,我问他我怎么跑过来的?神经病啊。
林昭宁你是傻逼吗?你跑到人家床上,摸了人家腹肌,然后问人家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倒打一耙的发言?
完了。
林昭宁愣在原地,记忆开始缓慢复苏,像一台老旧的放映机,一格一格地往回倒。
昨晚……他好像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迷迷糊糊往回走……然后进了这个房间。因为这个酒店的格局跟他家一模一样。他家进门左边是厨房,厨房挨着卫生间,右手边是客厅,再往里走是卧室。这个套房也是。所以他上完厕所,凭着肌肉记忆往“林曜的房间”走,掀开被子,躺下,继续睡。
就是单纯的——睡迷糊了,跑错房间。要怪就怪这该死的酒店,格局跟他家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只是一点。毕竟他没有被傅深予潜规则,昨晚只是自己跑错房间而已。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仅跑错了房间,还摸了人家的腹肌。摸了好几下,摸得很仔细。这些要怎么解释?一个男人,摸另一个男人的腹肌,这么暧昧的事,还发生在一个暧昧的早上。甚至地点还是在酒店的大床房上。
这……
“对不起……”他决定坦白从宽,低头认错,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我睡迷糊了……我不是故意的……”
边说边偷看傅深予的表情。傅深予已经坐直身体,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
他什么意思?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会不会觉得我为了转正不择手段?
“主要是这个酒店……”他斟酌着措辞,声音还在抖,“跟我家的格局……一模一样……所以我就……”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去过我家的,对吧?”
说完就后悔了。提这个干嘛?好像在刻意强调“你去过我家”这件事——暗示他车轮爆胎淋成落汤花孔雀的时候,自己没见死不救。所以这次跑错了房间,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可以原谅的吧?
对,就是这样。
“所以我就……走错了……房间。”他结结巴巴地说完,闭上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傅深予,等候发落。
傅深予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猫——那张脸从苍白涨成粉红,又从粉红漫成绯红,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拼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尾巴尖却紧张地直抖。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瞟过来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告诉他不用解释。
但他忍住了,什么都没说——怕一开口,嘴角那点弧度就藏不住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就一声。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你摸我腹肌是什么意思”的灵魂拷问。
林昭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尴尬的现场。
“那个……”他往后缩了缩,准备翻身下床,“我先回——”
“现在几点?”傅深予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昭宁愣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问时间,这是个正常的问题,他可以回答,回答完就可以顺势说“我先回房间了”。
“我看看——”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摸到了。
按亮屏幕。
“六……六点半……”他结结巴巴地报出时间。
然后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