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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昨晚睡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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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24楼停下。
林昭宁跟着傅深予走出电梯，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边立着金属牌：行政酒廊。傅深予推门进去，林昭宁跟在后头。
酒廊里很安静，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若有若无的钢琴曲缓缓流淌。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在各处。林昭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知所措。见傅深予自然地走向取餐区，他只好跟上去。
取餐区沿着墙面蜿蜒，围成一道精致的回廊。大理石餐台泛着温润的光泽，中西餐顺时针铺陈，热食冷餐各据一方，错落有致。几排不锈钢餐炉整齐列队，圆弧形盖子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透过玻璃罩，煎蛋、虾饺、凤爪、香肠正冒着热气，白烟袅袅。
转入冷餐区，藤编篮子里码着各色面包——可颂烤得金黄，起酥层次分明；贝果圆圆胖胖，芝麻与罂粟籽撒得恰到好处。再往前，糕点台跃入眼帘：马卡龙堆成彩色小山，慕斯杯盈盈透亮，提拉米苏筛着均匀的可可粉。水果鲜亮，咖啡机、果汁台、茶水台一应俱全。深处还有包子、烧卖、现煮馄饨，锅灶咕嘟咕嘟地响着。
林昭宁捏着盘子，看着琳琅满目的餐台，眼睛都亮了。
刚才在房间里那点心惊胆战、怕被开除的紧张，此刻全被食物的香气冲散了。什么摸腹肌、什么“潜规则”、什么“以为你是林曜”——通通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那个看起来也好好吃……每一个格子都在向他招手，每一样东西都在说“选我选我”。
选择困难症当场发作。犹豫了两秒，他决定：来都来了，都得尝尝。
于是开始往盘子里装——
煎蛋，来一个。
虾饺，来两个——就剩两个了，正好。
肉粽，来一个。平时他吃甜粽比较多，但咸粽嘛，来都来了，尝尝。
凤爪，来一个——看着挺入味的。
香肠，来两根。
那边还有水果，草莓蓝莓西瓜，各来几块吧，外面卖还挺贵的。
这个面包看着不错，拿一个。
那鲜榨果汁色泽浓郁，一定很好喝，拿一杯。
他端着盘子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瞥见现煮馄饨的档口。
师傅见他看着，热情地招呼：“先生，要来一碗吗？鲜肉馅的。”
林昭宁看了看手里已经满满当当的盘子，又看了看那锅翻滚的开水。来都来了。
“来一碗。”他说。
于是又多了一碗馄饨。
等他端着托盘转过身，抬头就看见了傅深予。
傅深予已经取完餐了，正站在不远处等他。托盘里只有一片面包和一杯黑咖啡，干净得像是还没开始取餐。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满满当当的托盘上停了一秒。煎蛋、虾饺、肉粽、凤爪、香肠、水果、面包、果汁，外加一碗馄饨，堆得像座小山。
林昭宁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想解释什么。
但傅深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窗边的位置走去。
林昭宁愣了一下，跟上去。走到一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托盘，又看看傅深予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来吃自助餐的。
算了，拿都拿了，有什么好纠结的，总不能不让人吃饭吧。
两人在窗边坐下。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景色，高楼林立，远处有山峦的轮廓。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在瓷盘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林昭宁坐下之后，刚才那股被食物冲散的紧张感又慢慢爬回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托盘——煎蛋、虾饺、肉粽、凤爪、香肠、水果、面包、果汁、馄饨，满满当当。
又偷瞄了一眼傅深予的托盘——一片面包，一杯黑咖啡。
傅深予正拿起那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咀嚼的时候甚至看不出嘴在动。
一向大大咧咧的林昭宁，此刻却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那只圆滚滚的虾饺，偷偷咽了下口水，举着叉子愣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嘴。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
“不够吃？”他问。
林昭宁低头看看自己堆成小山似的托盘，又瞟了一眼傅深予盘子里那片孤零零的面包——什么意思？讽刺我？内涵我？那眼神，那淡淡的一瞥，分明就是在说：“好家伙，你挺能吃啊。”
他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我拿得多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哦，好像确实是老板出的钱。行吧，那当我没说。
林昭宁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赶紧亡羊补牢：“我、我平时一般都不吃这么多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总不能说“昨天晚饭没吃饱”吧？昨晚他俩一起吃的饭，他当着傅深予的面吃了两碗面，也不能说“平时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这不摆明了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就是……”他搜肠刮肚，急得差点咬到舌头，“就是今天早上还没吃饭，太饿了。”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不废话吗？早上刚起就被拉来吃饭，谁不是没吃？
余光瞟见傅深予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林昭宁心里更虚了，语速飞快地找补：“真的真的，我平时特别自律——早餐就一杯牛奶一个鸡蛋，最多再加片全麦面包。今天这不是……这不是酒店早餐太丰盛了吗？我也就是想尝尝，不是真能吃这么多……”
林昭宁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含在嗓子里的咕哝。
傅深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就那么看着他。
林昭宁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在法庭上自辩的被告，越说越心虚，越心虚越想说，越说越离谱——整个一死循环。
“反正，”他最后总结道，“我不是饭桶。”
说完就闭嘴了。
因为这话听起来更像了。
傅深予放下咖啡杯，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没说你吃得多。慢慢吃。我晚上有饭局，所以早餐不吃那么多。”
林昭宁一愣，脑子转了个弯。
所以……他是在给自己解释为什么吃得少？不是内涵他吃得多？
操。自己又整了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又误会人家了。
算了！就算承认自己吃得多那又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能吃是福！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一定是早上被吓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嗯，肯定就是这样。
安慰好自己，林昭宁心一横，心安理得地拿起叉子开始吃饭。叉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嗯，还挺好吃的。
又夹了一块凤爪，软烂入味。
再来一口香肠，皮脆肉香。
好吃好吃真好吃。
他吃得投入，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活像一只往嘴里屯粮的仓鼠。
吃了几口，他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对面。
傅深予正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道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流畅得像一笔画出来的。
林昭宁嚼着东西，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今早的画面——自己那只不老实的手，穿过薄薄的睡衣，贴在那片温热的腹肌上。掌心下的触感，一块一块的，硬硬的，又带着皮肤的温度……
他猛地甩了甩头，像要把什么不该长的东西从脑子里连根拔掉。
然后叉起一大块水果使劲塞进嘴里，嚼嚼嚼。
别想了。
吃饭。
“昨晚睡得好吗？”
“噗——咳咳咳！”林昭宁一口果汁呛进气管，偏过头捂着嘴咳得天翻地覆，眼眶瞬间泛红，连耳朵尖都跟着烧了起来。
余光里，傅深予站起身，手朝他伸过来——伸到一半又顿住，缩回去，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然后重新落座。
“谢谢。”林昭宁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声音还带着咳过之后的沙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还……还可以。”
傅深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不再咳了，才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昭宁攥着纸巾，手指在桌下绞了又绞。他知道有些话躲不过去，与其等对方开口，不如自己先招了。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傅深予，昨晚的事……对不起啊。”他盯着盘子里那只被戳了个洞的煎蛋，“我不是故意跑你床上的，真的是睡迷糊了，走错了房间。还有早上那个……摸……”耳朵又开始发烫，“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迷迷糊糊以为是我弟。总之，对不起。”
他一口气说完，像倒豆子似的，然后低着头等宣判。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傅深予开口了，用他说过的话回他：“你不是说，男人嘛，睡在一起又没怎么。”
林昭宁猛地抬起头。
傅深予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不是笑，但也不是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林昭宁读懂了那句话的意思，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没想到。他以为至少要被教育几句，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结果人家什么都没计较，还拿他自己的话来安慰他。而他呢？从早上到现在，脑补了一出又一出大戏——被开除、被冷眼、被穿小鞋，连HR打电话的台词都替人家想好了。
林昭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就因为几句八卦就瞎给人下定论——人到底怎么样，得自己相处了才算。
他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傅深予已经端起咖啡，目光移向窗外，好像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林昭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跟传说重的傅总不太一样。一早上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散了，整个人轻快得像要飘起来。他拿起叉子，叉起香肠塞进嘴里，接着是水果、馄饨——一口接一口，吃得理直气壮，腮帮子鼓鼓的，眉眼间的紧绷也松开了。
傅深予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又弯了弯。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在白色桌布上铺开一片暖光。林昭宁埋头猛吃，耳朵不烫了，心跳也稳了——高级酒店就是高级酒店，连早餐都这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