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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那个林昭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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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傅深予吃这么少，，林昭宁正准备再劝两句“人是铁饭是钢”，余光忽然瞥见两个人影从餐厅入口晃过来。
走在前面的扎着高马尾，白色校服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背着双肩包，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校服打扮的女生，两人说说笑笑。
那姑娘一抬头，目光往靠窗这桌一扫，脚步顿住了。
“哥？”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你怎么在这儿？”
傅深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不算冷，但也没什么热络。
“怎么没去上学？”
小姑娘撇了撇嘴，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来：“不想去。反正今天春游，我就跟同学出来玩了。”她朝身后远远站着的女生挥了挥手，那女生便自己找了张空桌坐下。
林昭宁有点懵，看看她，又看看傅深予。还没反应过来，顾微已经冲他笑了：“你好呀！你是哥新换的助理吗？”
“呃……不是不是。”林昭宁摇摇头，正琢磨怎么介绍自己，顾微已经接过话茬。
“那就是同事呗！我叫顾微，傅深予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说得顺溜极了。
“哦……你好，我是林昭宁。”他连忙点头。
顾微的目光在林昭宁身上扫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然后她转向傅深予，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我还没吃早饭呢，坐一起呗？”
傅深予没说话。顾微也不客气，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拿起叉子就朝林昭宁盘子里的水果叉去。林昭宁赶紧把果盘推过去：“你吃你吃，我再去拿。”
“不用不用，我就吃几块。”顾微嘴里塞着西瓜，嘴角还挂着汁水，含混地说，“谢谢——呃，你叫林昭宁？”
“对。”
“林昭宁。”她念了一遍，弯着眼睛笑了，“名字挺好听的。”
林昭宁被她笑得有点莫名，挠了挠头：“谢谢啊……”
傅深予看了顾微一眼，没说什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顾微吃了几口，抹了抹嘴，忽然安静下来。她看着傅深予，那种少女的活泼收敛了几分，声音也放低了：“哥，你回头去看看妈呗，妈总念叨你来着。”
林昭宁看见傅深予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她其实一直很想你的，这些年。虽然她嘴上从来不承认，但是哥……你有空就回去看看她吧。”
桌边安静了几秒。
林昭宁坐在对面，手里的叉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儿——人家兄妹俩说家事，他一个外人坐在旁边，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我去拿点吃的。”他站起来，也没等傅深予回应，端着盘子就往取餐区走。
顾微目送林昭宁走远，目光还黏在那个穿条纹衬衫的背影上，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在盘子里戳了几下。“哥。”她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那个林昭宁……有对象没？”
傅深予端咖啡的手一顿，杯沿停在唇边。他看向顾微，嘴角微微抿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不知道。”
顾微“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歪着头打量傅深予，那双跟他有几分相似的眼睛转了转，忽然笑起来：“那哥你有他微信吧？推给我呗。”
傅深予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林昭宁身上，语气淡下来：“你一个初中生，加人家微信干什么？”
“交个朋友不行啊？”顾微理直气壮，“再说了，我马上高一了。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看的，人也挺好。加个微信聊聊天怎么了？”
傅深予没接话。
顾微等了两秒，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哥，你是不是怕人家不理我？你放心，我不会拿你名头去压他的。”
傅深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仍是不说话。手指捏着杯壁，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
“哥——”顾微拖长了尾音。
“不是没吃饭吗。”傅深予看了一眼顾微面前那碟被叉得乱七八糟的水果，语气不咸不淡。
顾微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碟已经快见底的果盘，又抬头看看傅深予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她撇了撇嘴，到底没再继续追问。不是不想问，是太了解她哥了——他不想给的东西，你问一万遍也没用。
她闷闷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忽然又抬眼看了一眼取餐区那边。林昭宁站在酸奶柜前，低着头认真地对比着什么，那副专注的样子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你帮我问问总行吧？”她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就问一句，他愿不愿意加我。不愿意就算了。”
傅深予放下咖啡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依旧很淡，但顾微注意到他握着杯壁的手指收紧了，骨节微微泛白。
“你该走了。”他说。
顾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她的同学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冲她比了个“车来了”的口型。
“微微，学校的车快到门口了，我们得走了！”同学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喊。
顾微脸上的笑垮了下来，嘟着嘴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抱怨。她站起来，背上书包，又看了一眼取餐区的方向——林昭宁还站在取餐区，还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哥，那我走了啊。”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傅深予眨了眨眼，“你记得帮我问啊！”
傅深予没应。顾微也不在意，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跟同学一起往餐厅门口跑去。
跑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取餐区的林昭宁——阳光把他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她嘴角弯了弯，消失在门外。
顾微走后，傅深予从窗外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
他放下杯子，抬眼一扫——刚才林昭宁站的地方空了。
中餐区那边，几个人正在取餐，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冷餐区那边，一对老夫妻正在挑面包，也没有。糕点台那边，一个小孩踮着脚够蛋糕。都不是。
他放下咖啡杯，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有点急，椅子被带得轻轻晃了一下，椅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四下搜寻——冒着热气的档口，只有厨师在忙碌，三三两两的取餐人中，没有那个脑袋后半扎着揪揪的清瘦背影。
傅深予站在过道里，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见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昨晚那个人还睡在他身边，而现在，他又从视线里消失了——就像十几年前一样。没有告别，没有解释，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他找了很久，问遍了所有人，最后只留下一把空椅子。
同样的感觉又涌上来。他不能让历史重演。
傅深予的目光再次扫过餐厅——终于，在饮品区找到了那个身影。林昭宁背对着他，正低头研究什么，脑袋后半扎的揪揪微微翘着，像某种小动物的尾巴。
他还在这里。
他没有消失。
傅深予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呼吸慢慢平复，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林昭宁左手拿起一罐酸奶端详两秒放下，右手又拿起另一罐，再看看放下。然后两只手各举一罐，歪着头对比，姿势认真得有点好笑，像在做某种精密计算。
他刚才就注意到，傅深予那片面包剩了大半，咖啡也早就凉透了。吃这么少，胃怎么受得了？老板帮他解决了林曜托管的事，一个电话就让叶枫去查。虽然那张脸还是冷冷的，但老板确实是个好人。
得给他拿点吃的。不能太甜——老板喝咖啡不加糖；不能太酸。酸奶区琳琅满目，他想了想，拿了一罐原味，配上小碟，舀一勺蜂蜜，夹几颗蓝莓，撒一小把坚果碎。
盯着那碟搭配，又犹豫了——会不会太刻意？
远处，傅深予安静地坐在窗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林昭宁深吸一口气，把酸奶和配料碟小心放好，转身前又瞥了一眼水果——万一他其实爱吃甜的呢？
最后选了几样，端着托盘往回走。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才显得随意——总不能说“特意给你拿的”吧？太刻意了。就说“顺手拿的”？可谁顺手还配个碟子？
算了，随机应变。
傅深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托盘上是一罐酸奶，小碟里放着蓝莓、坚果碎和一勺蜂蜜。他眼神淡淡的，林昭宁却莫名心虚。
“那个……”他干巴巴地开口，把托盘放下，将那罐酸奶和配料碟推到傅深予面前，“刚才看你没怎么吃，就顺手……拿了个酸奶。你尝尝？这家的手工酸奶据说还不错。要是觉得酸，可以加蜂蜜。”
傅深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罐酸奶。林昭宁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伸了出去，准备把那罐酸奶撤回来。
“你要是不爱吃就算了，”他飞快地补了一句，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自己也能吃。”
话音刚落，傅深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在他手伸到之前，傅深予先一步把那罐酸奶拿了起来。
“谢谢。”
林昭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秒，讪讪地缩回来。
“不……不客气。”
他坐回自己座位上，低头开始拆自己那罐酸奶的盖子，拆得特别认真，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活。
傅深予余光瞥见他笨手笨脚地撕着封口，撕了半天没撕开，最后干脆上嘴咬。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嘴角弯了弯。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