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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笑得跟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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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片场，阳光正烈。
傅深予站在A棚外面，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和林昭宁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早上他发的——半个小时后去楼下吃早餐，然后去看拍摄场地。
林昭宁回了一个很可爱的“好的”表情包。就这些。之后一条都没有。
林昭宁没给他发过消息，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老板在这片场里。
傅深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没打出任何一个字。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冷硬的脸，垂下眼，把那点不该有的烦躁连同手机一起塞进裤袋，推门走进A棚。
陈导刚结束一场拍摄，见他进来笑着迎上去。傅深予回应着，但陈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隐隐觉得，这位傅总周身的气压比刚才低了几度。
聊天的间隙，傅深予每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什么消息都没有。他翻扣手机，又忍不住拿起来——对话框里还是那几句。拇指悬了又悬，终究没打出什么。
脑子里总有个角落飘到别处：他们在聊什么？季临是不是还搂着他？他是不是还笑得那么开心？他们到底多少年没见？以前是什么关系？
傅深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苦的。他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回手机——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昭宁现在在做什么？还在笑吗？在和那个人说悄悄话吗？那个人是不是又凑近了？
他突然觉得A棚里的空气不太够用。
“傅总？”陈导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傅深予说，“您继续。”
下午拍摄任务紧，季临没待多久就被叫走了。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昭宁的肩膀——手顿了顿，像有话没说出口。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我收工早。”
林昭宁想了想：“我得问一下傅总——”
“行，问完给我发消息。”季临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哦对，咱俩还没加微信吧？”
林昭宁一愣：“好像……是没加。”
季临折回来把手机递给他：“扫一个，省得你晚上找不着我。”加完微信，他摆摆手跳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爱吃的那个烤玉米，附近有家烧烤店烤得不错，晚上点那个。”
林昭宁一愣：“你怎么还记得？”季临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走了。
林昭宁从房车上下来，脚踩在地面上，有种恍惚感。他晃晃悠悠地回到刚才和傅深予分开的地方。
前面不远处是拍摄现场，此刻他却早已没了刚才那副好奇的模样。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往傅深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小径上空荡荡的，早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没有傅深予的电话。
但是就算有，又能说点什么呢？万一他和陈导正在重要的商务会谈，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不是打扰吗？算了。
他垂着眼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点开和傅深予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他下意识打出一行字：“你谈完了吗，需要我去找你吗？”打完又觉得不对，飞快删掉。然后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怎么措辞都不对。
林昭宁盯着空白的输入栏，忽然有点恼自己。
发个信息而已，至于吗？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傅总，我去车库等你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正准备往车库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手机震了。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傅深予的回复。一个定位。林昭宁点开，是一家餐馆的名字，距离这里1.8公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条信息跟了进来：“去吃饭。”
林昭宁盯着屏幕愣了两秒。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太阳——已经西斜了，光线变得柔软。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右上角，快下午三点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中午好像还没吃饭。
早上在酒店吃过早餐，傅深予说要处理点公务，他就一直在旁边等着。出发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等赶到这边，都快一点了。后来傅深予接了个电话就下了车，自己也没想起来吃饭这回事……
正想着，肚子很应景地“咕”了一声。林昭宁条件反射地按了按胃，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傅深予的意思是，让自己先去吃饭？那吃完饭呢？回车库等？还是去别的地方找他？可他只发了个定位，什么都没说清楚……
林昭宁捏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句。算了。他默默把手机收回兜里。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问多了显得自己事儿多。他又看了眼定位，估算了一下时间，迈开步子往餐馆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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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门面不大，但瞧着雅致。林昭宁推门进去，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肚子又叫了一声。他走到前台，仰头看着墙上一排招牌菜的牌子，正琢磨着点什么——
“林昭宁。”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清冽。
林昭宁下意识回头。傅深予站在不远处的包间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像是刚从里面出来。他只穿了件衬衣，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立在午后昏黄的光线里，轮廓被勾勒得清晰分明。
那一瞬间，林昭宁脑子里“嗡”地炸开，一片空白。所有念头都被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冲散，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他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了一个笑容。不是讨好的笑，是发自心底的、连眼睛都弯起来的笑。他就那样笑着，怔怔地望着傅深予，直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林昭宁才猛地回过神来。
卧槽——我在干什么？傻站着，还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太丢人了。
他脸上的笑容像退潮般迅速收敛，低下头，快步朝傅深予走过去。
傅深予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林昭宁从怔愣到绽放，又像被什么惊醒似的仓促收起笑容、垂下眼去——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却像有人拿钝刀在他心口划了一下。不疼，但闷得慌。
见到那个人就满脸堆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见到自己就垂头丧气，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所以刚才……是以为叫“林昭宁”的是别人？是那个人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他看着林昭宁走到面前，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像做错了事似的，全然没了方才那瞬间的生动。
“傅总。”林昭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跑过来还没喘匀的气息，“您……怎么在这儿？”
傅深予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面前这颗低垂的脑袋，想着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想着那个笑容，究竟是为谁绽放的。是因为季临吗？
“事情谈完了。”他最终只淡淡说了句，“去吃饭吧。”
他转身往包间走，没有回头。林昭宁愣了一下，赶紧跟上。门在身后合上——走在前面的傅深予，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绷得很紧。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昭宁发现傅深予其实没那么难搞。话不多，看着高冷，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但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老板都强——至少不会阴阳怪气，也不会没事找事。总体来说人还不赖，所以刚开始那股战战兢兢的劲儿，不知不觉就松了不少。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林昭宁不挑食，样样都合胃口。饿了一下午，坐下就开吃——但对面坐着老板，吃相还是收了收，安安静静夹菜，安安静静嚼嚼嚼。
傅深予坐在对面，偶尔动一下筷子，大部分时间就那么看着他。
“慢点吃。”傅深予忽然开口，把桌上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昭宁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地应了一声：“唔……谢谢。”低头灌了一口水，也没在意是谁倒的，又继续吃。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小块汤汁，自己浑然不觉：“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傅深予看着他嘴角那点痕迹，没提醒。
“哦。”林昭宁又低头扒饭。吃到一半，他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傅深予：“下午的事谈得还顺利吗？”
“嗯。”
“那就好。”林昭宁点点头，继续吃，腮帮子鼓鼓的，嚼得专注又认真。
傅深予看着他那副吃得投入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没什么好看的东西。过了几秒，他垂下眼，把茶杯搁回桌上，声音不高不低，随口似的问了一句：“那个季临，你们以前就认识？”
问出口的那一瞬，傅深予握着杯壁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分。
林昭宁正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含混地“嗯”了一声，嚼了两口咽下去：“高中同学。”他一边说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那时候他还没学武术呢，就是个普通体育生，天天被老师追着交作业。”说着自己先笑了，“后来跑去拍戏，现在都成了当红的动作明星了。”
话音落下时，他眼里还残留着那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傅深予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杯壁。
“羡慕？”
林昭宁愣了一下，挠挠头：“就……觉得挺厉害的。从体育生到动作明星，不容易。”
“嗯。”傅深予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把茶杯搁回桌上，目光移向窗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下午片场——林昭宁仰头看着威亚上的季临，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嘟囔着“太厉害了”。那时候，那个人眼里没有他。现在，也没有。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气模糊了眉眼。
“吃吧，菜凉了。”
林昭宁浑然不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嚼边说：“好多年没见了，刚才在片场差点没认出来。”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倒是变了不少，比以前高了，也壮了。”
傅深予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瞬。他抬起眼，看着林昭宁吃得正香的样子，语气依旧很淡：“你们一直有联系？”
“没有。”林昭宁摇了摇头，“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他后来去了体校，我上了大学，各忙各的。今天在片场碰到还挺意外的。”他咧嘴笑了笑，“老同学嘛，难得碰上，多聊了几句。”
傅深予垂下眼，把那杯续好的茶端起来。
“嗯。”
林昭宁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吃饭。包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