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他亲了我。 ...
-
他撑着沙发想爬起来,手臂却发软,撑到一半又跌了回去,额头磕在傅深予的下巴上,闷闷地响了一声。他感觉到傅深予的胸口微微起伏,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热得他脸更红了。
“傅深予……”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嘴唇,撑着沙发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他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闭着眼睛的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个吻……他回应了。他不仅没有推开,还主动探出了舌头,和傅深予纠缠在一起。
林昭宁,你是不是疯了?他是你老板。他喝醉了。你趁人之危。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骂到最后,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后悔。
他只是害怕。怕傅深予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怕傅深予记得,会嫌他恶心。
怕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然后把傅深予旁边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盖好衣服,他蹲在沙发边,看着傅深予的脸。
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晃动。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每次都觉得好看。
他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傅深予的脸。
“晚安。”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向玄关。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傅深予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哪还有半分醉意。他慢慢坐起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林昭宁的味道。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晚安。”他也说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电梯下行时,林昭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那个画面在脑子里不断回放——傅深予倒下去,攥住他的衣领,嘴唇贴上来。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温度。
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夜风裹着初夏的凉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层灼烫的红。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车,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戳准位置——手抖得厉害。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是喝醉了。”他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喝醉了的人,做什么都是无意识的。他只是喝醉了。”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他攥你衣领的时候,手指是准的。他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林昭宁用力闭了闭眼,掐灭这个念头。
也许傅深予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某个人。那个“故友”。
对,一定是这样。所以那些温柔的动作,其实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人的。
林昭宁胸口泛起一股酸涩,说不上来。他用力摇头,深吸一口气——喝醉了。就是喝醉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你也不要多想,不要自作多情。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头发,他没关。他需要冷静。
可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傅深予闭着眼,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还有自己,那个没有推开、反而靠近的自己。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
林昭宁,你完了。
到家后,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房间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可一闭上眼就是傅深予的脸——攥住衣领的手,贴上来的嘴唇。他猛地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咚咚地敲着胸腔。
傅深予亲了他。
不对。是他亲了傅深予。他应该觉得恶心。可他没有。他只是慌,只是……不讨厌。
脑中浮过这个想法,他猛地坐起来。
手机亮了。
傅深予的消息:“到家了吗?”
他盯着那四个字,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没有再回。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翻过身面朝墙壁。
可傅深予把他当朋友啊。他呢?他趁人之危。他觉得自己恶心。不是恶心那个吻,是恶心自己在那几分钟的沉沦,是恶心自己不仅没有推开反而靠近,是恶心自己还在回味。
他觉得自己玷污了那份友谊。
一个念头忽然劈开混沌——傅深予吻他时,真的醉了吗?他攥衣领的手指,是准的。他压上来的唇,是有力的。一个醉得神志不清的人,能做到这些吗?
林昭宁的手开始发抖。他不敢想了。
他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手指悬在搜索框上方,打了一行字——
“被朋友亲了怎么办”,盯着看了一瞬,飞快地删掉。又打:“一不小心亲了朋友怎么办”,不对,删掉。再打:“如果一个男生不小心亲了另一个男生正常吗”,还没打完就停住了。正常?怎么可能正常。
他咬着牙把那行字也删了。
最后他打出一句:“喜欢上同性朋友怎么办”。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搜索框里,他却像被烫了一样,狠狠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摔在枕头旁边。
“林昭宁你疯了。”他骂自己,声音发闷,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你只是……你从来没谈过恋爱,所以分不清友情和……”
分不清自己对傅深予的感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可如果只是感激,为什么那个吻落下来时,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傅深予的嘴唇、温度、味道?
他不敢再想了。可他睡不着,他把那只枕头抱进怀里,又被烫似的推开,片刻后又拉回来。
明天怎么面对傅深予?如果不小心、误会,他会不会因此开除自己?出差那两次还能用跑错房间、喝醉了搪塞,可今晚他滴酒未沾。
他好像真的性骚扰了傅深予。
完蛋了。他把脸埋进被子,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又搞砸了。他好像什么都没了。
而城市的另一边,傅深予从浴室出来时,水珠还挂在发梢。他刚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赵司宴的电话就像掐着秒表似的打了进来。
“怎么样,礼物送了?”赵司宴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尾音往上挑,带着一股“我都懂”的欠揍味儿。
“当然。”傅深予用毛巾擦着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可尾音里那点没藏住的雀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哎呦,这么开心?”赵司宴笑得意味深长,“得手了?”
“低俗。”
“行行行,你高雅,我低俗。”赵司宴也不恼,笑声更大了些,“那傅大总裁,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到哪一步了?”
傅深予没接话。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说话?”赵司宴啧啧两声,“看来进展不小啊。让我猜猜——牵手?不对,应该不是这个。拥抱?也不对,上次你俩在酒吧就……该不会是……”
“他亲了我。”傅深予说,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操。”赵司宴终于憋出一句,“你不是说低俗吗?还给我炫耀?”
“他以为我喝醉了,把我送回家,然后……”
“然后他亲了你——啧,不对……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酒量……傅深予,你不会装的吧?”
“的确喝了不少。”傅深予顿了顿,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因为开心——看到他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闪闪发光的样子。但没到不省人事的程度。所以记得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细节?卧槽。”赵司宴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傅深予,你们干啥了?你变态吧?”
傅深予没解释,嘴角却弯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傅深予先开了口:“上次说的事,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赵司宴说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正经了几分,“说真的,你没打算告诉他?我觉得你不如直接说,也许……毕竟你们这样,我听着应该是两情相悦吧。何况你为了他,又是高价买礼物,又是——”
“赵司宴。”傅深予打断了他。
赵司宴也不恼,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行行行,我不说了。对了,那个孩子——不是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吗?我怎么听说你给他设了一笔钱,打算养他到十八岁?”
“他母亲去世了。”
“我知道他母亲去世了,可他母亲去世跟你也没关系啊,何况她之前不是还对你敲诈勒索,四处抹黑……”
“可是他只有十岁。”傅深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个人,也是十岁失去父亲的。后来母亲也走了。再后来,他就成了一个人。
他当然不是同情那个女人——她做的那些事,四处散播谣言、敲诈勒索,桩桩件件都够她吃官司。如今她因病去世,算是了结了她自己的账。
处理父亲这些年的那些烂事,他向来没有手软过。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小小的男孩时,他忽然就撤诉了。
稚子无辜。那个孩子才十岁。和他当年一样大。亲生父亲是个赌徒,他当然可以放任不管,可他就是心软了。他甚至给那个孩子设立了一笔救助基金,足够他读到大学,足够他衣食无忧地长大。
他没说完。
但赵司宴听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傅深予,”赵司宴的声音难得正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是因为他吧?”
傅深予没回答,也没否认。
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他又想起那个人。
傅深予睁开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