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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怎么判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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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昭宁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
一整夜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傅深予的脸、那个吻,还有自己在手机上搜过的那些内容——
“不小心亲了一个男的怎么办”
“怎么区分友情和爱情”
“怎么判断是不是弯了”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搜了那些东西,更不敢承认的是,他搜完之后,还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篇帖子。
每搜一个,心跳就快一拍;每看一篇,脸就更烫一分。
有的回答很专业:“不小心碰到的就没事,不必急着贴标签。”
他看完之后心想:对,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没事。
有的回答很直接:“亲了之后什么感觉?恶心还是不反感?”他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不恶心。他甚至回忆了好几遍那个触感。
有的回答更扎心:“你之所以纠结,是因为你已经动心了,只是不敢承认。”
林昭宁当时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动心?对谁?对傅深予?不可能。他们是朋友,傅深予说的,朋友。他只是……没谈过恋爱,所以分不清。对,分不清。*
他把这个答案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然后打开浏览器,把搜索记录一条一条删掉了,像销毁犯罪证据一样。
删完之后又觉得欲盖弥彰——谁会翻他手机?傅深予?傅深予为什么要翻他手机?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然后又开始想:傅深予现在在干嘛?睡着了吗?他会不会也睡不着?他在想什么?……不对,他喝醉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头顶。如果他记得呢?明天见面怎么办?他会怎么看我?
他重新掏出手机,打开和傅深予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嗯”。越看越觉得这个字透着冷漠疏离、公事公办的语气。
他是不是回得太冷淡了?应该说一句“谢谢关心”才对?他打了一行字:“你昨晚喝多了,现在头还疼吗?”盯着看了三秒,删掉。
又打了一行:“到家了,谢谢。”又删掉。
再打了一行:“晚安。”这两个字会不会太暧昧了?以前也发过,可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
最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被子骂了自己一句:“林昭宁你神经病啊!”
就这样折腾到凌晨四点,他才迷迷糊糊睡下。
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还躺在床上,但身体已经机械地爬了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圈发黑,头发翘起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对着镜子愣了两秒,然后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今天要去公司。
要见到傅深予。
他在镜子前站了足足一分钟,脑子里飞快排练打招呼的话,最后得出结论: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就正常打招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傅深予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要他这边不露馅,这件事就过去了。
对,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
到了公司,他才知道“就当没发生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他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看了两遍,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个问题: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弯了。
他把鼠标一推,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温度很低,贴在他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一点,可脑子还是乱的。
一闭眼就是傅深予的脸和他那柔软的唇。他睁开,闭上,再睁开,再闭上——反反复复,像中了什么魔咒,怎么也甩不掉。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昭宁?你脸色好差,生病了吗?”
“没事,昨晚没睡好。”他闷声说。
同事没再追问,只说了句:“那你中午好好补个觉。”
午餐时间。
林昭宁本来想去食堂,可一想到食堂那么多人,万一碰到傅深予怎么办?可是傅深予好像没有去过公司食堂,但是万一今天去了呢?
算了,不吃了。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打算睡一会儿。
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然后看见了傅深予。
梦里,傅深予站在电梯里,低着头看他,嘴角弯着,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松落的碎发拢了拢。指尖擦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像有人在脊椎骨上轻轻弹了一下。
林昭宁想躲,可身体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画面一转,傅深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他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叮——”
手机突然炸响,林昭宁猛地从桌上弹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全是汗,后背的衬衫都湿了一片。
他愣了好几秒才醒过神来——是梦。是梦。
他没在沙发上,旁边也没有傅深予,他更没有亲傅深予。
不对,他亲了。是梦里亲的。
也不对,昨晚在傅深予家,他也亲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还在发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温度。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
他不仅亲了,还做梦了。他不仅做梦了,梦里还觉得那个触感很真实、很温柔、很……他不敢再想了。他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
办公区大部分同事都去吃饭了,安安静静的。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被胳膊压麻的脸,又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腰酸背疼,趴着睡就是这样。他伸了个懒腰,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伸长胳膊,仰起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他看见了傅深予。
傅深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了,正站在走廊那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他身上。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看清傅深予的表情——没什么表情,就是很淡很淡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林昭宁的哈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胳膊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一秒。两秒。三秒。
他猛地缩回胳膊,“啪”地趴回桌上。动作太大,胳膊肘撞翻了桌边的文件架——哗啦一声,文件夹、便签纸、几支笔、还有半盒没吃完的饼干,散落一地。
不是,他躲什么啊?说好的淡定呢?
对——傅深予是什么时候看过来的?是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是伸懒腰的时候?还是打哈欠的时候?他有没有看见自己摸嘴唇?
不对,他摸嘴唇的时候傅深予还没出来吧?还是已经出来了?他到底看了多久?端着咖啡站在那里,是在看别的地方,还是在看自己?如果他看到自己摸嘴唇,会不会想起昨晚的事?
所以他到底记不记得?
林昭宁的脑子一片混乱,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所有的念头搅在一起,转得他头晕目眩。
“怎么了昭宁,昨晚没睡好啊,看你眼圈黑的。”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林昭宁又是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他猛地抬头,是徐牧,手里端着水杯,一脸关切地站在他身后。
“没、没事。”林昭宁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手忙脚乱的,捡起一个文件夹又掉了两张纸,捡起笔又碰倒了便签盒,整个人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怎么也协调不好。
徐牧蹲下来帮他捡,压低声音说:“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干嘛了?林曜闹你了?”
“没有,林曜不在家。”林昭宁把散落的纸张拢了拢,随口说了一句。
徐牧果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凑过来小声问:“哦——那就是有情况?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谈……谈……谈什么,没有没有!”林昭宁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到隔板,发出一声巨响。他的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声音又尖又紧,像被人掐着脖子在说话,“我没有……你、你想多了,就是没睡好。就是单纯的失眠。谁还不能失眠了?你失眠过没有?很正常,很正常,对,很正常。”
徐牧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被他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反驳弄得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他看着林昭宁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个“我懂了”的弧度,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林昭宁的肩膀:“行行行,没有就没有,正常正常。走吧,吃饭去,你这脸色差成这样,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要晕过去了。”
徐牧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瞟到走廊方向,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从闲聊的放松变成了上班的严肃,小声说了一句:“傅总好。”
林昭宁的背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一寸一寸地绷紧,从尾椎一路硬到后脑勺,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桶冰水。
“嗯。”傅深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昭宁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左边的挪到右边,右边的挪回左边,手指在纸页上划来划去,纸边都卷起来了,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能感觉到傅深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烫,却让他浑身发毛。
“昨晚没睡好?”傅深予问。
林昭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呃……”他喉咙发干,刚刚平复的心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七零八落。
“我……”他缓了一下,意识到身边还有徐牧这个观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就是茶喝多了,稍微有点失眠。”声音又干又涩。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钉在桌面上那摞文件上。他不敢抬头。怕自己一对上那双眼睛就露馅——怕自己脸上藏不住的东西,全被那人一眼看穿。他甚至怀疑,傅深予是不是故意等他抬头,就想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每一秒都长到窒息。
“那……你以后少喝点,注意休息。”傅深予终于开口。
“好,谢谢傅总。”林昭宁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脚步声慢慢远了,直到完全消失。
林昭宁这才敢抬头。
傅深予已经走远,空气里只剩咖啡的苦味和那股冷冽的香。
林昭宁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两秒——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漂亮极了。那个弧度从腋下骤然收紧,又在胯骨处舒展开来,衣料下藏着的力量感像一把被裹住的弓,随时都能崩出凌厉的力道。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傅深予的腰,如今却盯着那个被西装勾勒出的线条,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他觉得自己疯了,因为傅深予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像在引诱着他,让他想起那个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林昭宁才慢慢瘫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还在没命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