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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这蒜不太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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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到了家。林昭宁打开门,玄关的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他从傅深予手中接过购物袋往茶几上一放,又摘下林曜的书包放到沙发上,转过身对傅深予说:“你先去客厅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倒水。”傅深予说,“你先忙。”
林昭宁没跟他客气,转头看向林曜:“曜曜,你先去写作业,写完了可以看会儿电视。”
“好。”林曜把鞋子摆正,从沙发上提起书包,拿出作业本。
林曜没有去卧室的书桌,而是悄悄坐到电视柜旁边的小书桌前。他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先抬起头,偷偷看了傅深予一眼——那人正站在客厅中央,微微仰头打量着电视柜上的相框,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林曜盯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翻开作业本,耳朵却竖得老高。
林昭宁抱着盒子进了卧室,随手带上门。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换了身家居服。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整个人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可他心里却有个声音又在说:你看,他又来了,他还给你送东西,他还说没吃饭……他是不是也……想见你?
林昭宁用力晃了晃脑袋,别自作多情了。
客厅里,只剩下傅深予和林曜。一个站在茶几边,一个坐在小书桌前。
安静了几秒。
傅深予弯腰,从购物袋里开始往外拿东西。排骨、鸡翅、青菜、蓝莓、橘子、酸奶、牙膏……一样一样地摆在茶几上。
林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傅深予感觉到那道目光,也抬头看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秒,林曜没有躲,只是说:“傅哥哥,你可以先坐一下,哥哥很快就出来。”
“没事。”傅深予把排骨放在一边,“我先整理一下。”
林曜没有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可他的手没有动笔,目光落在作业本上,耳朵却竖着,听傅深予的动作。
塑料袋的声音很轻,放东西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林曜注意到,这个人做事很安静——他把肉类、青菜、水果和日用品分开放,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排骨放在最左边,鸡翅挨着排骨,青菜放在水果旁边,日用品单独一堆。不是随便扔在那里,是真的在整理。
卧室门开了,林昭宁换了一件白色家居T恤和灰色休闲裤出来,头发散下来,散在脖颈处。他看到傅深予还在掏东西,赶紧走过来:“我来忙,你去坐着。”
“没事,我帮你一起。”傅深予没停手。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不是朋友吗?”傅深予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林昭宁发现自己竟没法反驳,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妥协了:“那……行吧。你把那个纸巾放到卫生间去,牙膏也是。剩下的我来弄。”
两个人就这么配合着,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林昭宁拿着食材进了厨房,傅深予把纸巾和牙膏放到卫生间,又回到了厨房。
林曜坐在小书桌前,偷偷抬眼看了看。两个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来走去的忙活着,哥哥的嘴角翘着,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比接他的时候好很多。林曜觉得,这个画面看着还挺顺眼的,就跟电视里那种……那种一家人的感觉似的。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写作业。
傅深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昭宁的背影。白色的T恤有点大,领口松松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后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你站在那儿干嘛?”林昭宁回过头,发现傅深予还杵在厨房门口,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你先出去坐着,这里油烟大,饭好了叫你。”
“我帮你。”傅深予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
林昭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他又看了一眼那件深色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肩线笔挺,做工考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真的知道怎么洗菜吗?
“你……会做饭?”林昭宁试探着问。
“会一点。”傅深予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具体都会什么?”
“可以学。”
林昭宁抬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这人是认真的。可再看看那身昂贵的西装,他实在心疼——这要是溅上油点子,干洗费都够他买好几斤排骨了。
“你学做饭是打算以后天天来蹭饭?”林昭宁一边擦手一边随口吐槽了一句。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以吗?”
林昭宁的手一顿,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找抹布:“想得美。”
最后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一把拉住傅深予的袖子——没敢拉手——把人拽进了卧室。
“你等着。”林昭宁打开衣柜,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塞进傅深予怀里,“你先凑合穿。”
傅深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昭宁。
“你换吧。我先出去了。”林昭宁背过身去,耳朵又开始发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了出去。
等换好衣服,傅深予重新回到厨房。林昭宁看了他一眼——那件旧T恤穿在他身上确实有点小,肩膀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结实的线条。他赶紧移开目光,指了指水池边的那袋茼蒿:“那你去把茼蒿洗了,一根一根看看,把里面的土冲干净。”
傅深予走过去,拿起茼蒿,开始拆袋子。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每一根都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拿起旁边的剪刀,把头剪掉一些,再放到水池里的盆中冲水。
林昭宁已经处理好了虾仁,西兰花刚洗完,准备把西兰花焯水。余光瞟了一眼,忍不住说:“可以了,不用洗那么久,差不多就行了。”
“洗菜要洗干净。”傅深予头也没抬,手指捏着一根茼蒿的根部,翻来覆去地冲水。
林昭宁又瞟了一眼那个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傅深予,你是不是有洁癖?”
“你怎么知道?”傅深予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根被洗得水灵灵的茼蒿,表情居然有点无辜。
林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因为你把青菜都快洗秃噜皮了。”
“不算洁癖。”傅深予把洗好的茼蒿放进沥水篮,又拿起下一根,“只是觉得不洗干净不舒服。”
“那不就叫洁癖吗?”林昭宁把切好的排骨码进盘子里,擦了擦手,靠在灶台边看他,“那你是不是还有强迫症?我听说洁癖和强迫症都是成对出现的——你是不是一天得洗八百遍手?特别讨厌别人碰你?”
傅深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林昭宁彻底绷不住了,笑道:“因为你和别人握完手,总是下意识地擦手或者蹭衣服。还有昨天饭局,别人给你敬酒,你接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他碰到杯盖的手指……”说到这里,林昭宁忽然顿了一下,脑中闪过那个吻。
“所以昨晚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啊。”傅深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厨房是长方形的格局,面积本就不大,一侧靠墙摆着置物柜。推拉门进来,正对面是水池,林昭宁站在厨具区,背抵着墙;傅深予则立在水池前,身后就是门。两个人就这么被夹在窄窄的空间里,进退都不是。
林昭宁被这一问问得猝不及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他赶紧撇开眼神,假装被油烟呛到了,干咳了两声,转身把虾仁丢进锅里。
“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林昭宁熟练地翻炒、加料、盖锅盖,动作一气呵成。但他心里慌得很,手都有点抖——他该怎么回答?说“没有”?那不是撒谎吗?他确实一直在观察傅深予,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深予望着林昭宁这一系列假动作,瞟了一眼他红红的耳尖,嘴角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菜洗完了,还要做什么?”傅深予将最后一根茼蒿放进沥水篮,拧开水龙头洗手,动作一如既往地认真——指缝、手腕,一寸不落。
关了水,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灶台边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林昭宁感受到那道视线,头也没回,随口吩咐:“剥个蒜吧。”
“好。”
傅深予拿起旁边的蒜,开始剥。剥得很慢,但很仔细,蒜皮一点一点地撕下来,干干净净的。
林昭宁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傅深予,那个走到哪儿都像自带结界、普通人靠近三米之内就会自动被气场弹开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家的厨房里,穿着他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剥一颗蒜。
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傅深予抬头:“笑什么?”
“没、没笑。”林昭宁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声音却有点飘,“你蒜剥好了没?”
“快了。”
“那你剥完帮我拍一下,用刀背拍,一拍就裂了。”
傅深予拿起菜刀,看了两秒,抬手——刀背落下,“啪”的一声,蒜是裂了,但其中一瓣嗖地飞出去,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昭宁看着那个在地上滚了两圈的蒜瓣,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傅深予,你这刀工,跟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有得一拼。”
傅深予蹲下来捡起蒜瓣,表情竟然有点委屈:“这蒜不太听话。”
“是是是,是蒜不听话。”林昭宁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蒜,“我来吧我来吧,你还是去坐着吧,大老板不适合干这个。”
“林昭宁,你讽刺我。”傅深予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带着一种佯装的委屈和故意找茬的调侃。
“我哪敢讽刺你啊,傅总。我这是心疼你那双手——签合同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
傅深予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描淡写地把话里的重点捞了出来:“心疼?”
林昭宁耳朵一红,腾地站起来,把蒜瓣丢进垃圾桶,嘴里嘟嘟囔囔的:“……心疼蒜。被你拍飞了,多浪费。回头记得赔我一个。”
傅深予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没再说话,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我可以学。”
两人蹲在厨房地上,对视了一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目光。一个低下头去找锅铲,一个站起身去开水龙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傅深予望了一眼锅里的西兰花炒虾仁,故意找茬道:“你这个菜是不是炒得太老了?”
“哪里老了?”林昭宁把锅铲一停,回头看他。
“你看颜色不太对。”
“哪里不对?就是这个色,差不多熟了。”
“是吗?让我尝尝。”傅深予凑近锅边。
林昭宁愣了两秒,随即用锅铲从锅里捞起一个虾仁,递到傅深予嘴边:“小心烫。”
傅深予就着那柄油乎乎的锅铲咬了下去。虾仁刚出锅,裹着亮晶晶的汤汁,表面还冒着细小的油泡。
他一口咬下,滚烫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眉头猛地一皱,喉结滚动,本能地想吐出来——可一抬眼,正对上林昭宁那双眼巴巴盯着他的眼睛。于是他硬生生忍住了。腮帮子鼓了一下,囫囵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