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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嗯,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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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昭宁以为是南律衡又发来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翻过来看——是傅深予。屏幕上只有一句话:“在哪?”
林昭宁盯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不是想哭,是那种——一个人摔了跤,爬起来拍拍灰觉得没什么,可有人走过来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忽然就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坚强。
眼眶里的热意漫上来,被他用力眨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了两遍才把字敲对:“在外面,刚吃完饭。”
消息发出去,他握着手机,夜风吹得眼眶发酸。他想起包间里那些人的嘴脸,想起南律衡那句“不识好歹”,想起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胃里翻涌着酒意,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的回响。
他忽然觉得,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在“在哪”这两个字面前,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盯着屏幕上自己刚发出去的那行字,忽然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他在哪里,他想让那个人知道——他想他了。
很想。
平日里那些被理智压得死死的情绪——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耳朵发红、每一次假装若无其事的回避里——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久到屏幕暗了又亮。终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
“傅深予,我有点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掌心里全是汗。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酒喝多了,明天醒来一定会后悔。可手指已经按下去了,收不回来了。
他靠着栏杆,盯着对话框里那行字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中央,心想:算了,说了就说了。明天要是问起来,就说喝多了不记得了。
酒精的后劲比想象中猛。站了没一会儿,腿就开始发软。他踉跄着走到公交站牌下的长椅边,一屁股坐下去。本想等着回复,可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落,意识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最后残存的知觉里,好像听见手机震了很多次,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
二十分钟前,傅深予还在一个饭局上。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周围全是笑脸和客套话。他端着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心思却不在这里。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昭宁发来的消息。
“在外面,刚吃完饭。”
傅深予刚看了一眼,还没放下,第二条又弹了出来。
“傅深予,我有点想你了。”
他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周围觥筹交错的声音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隔开了,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多想,直接回了一条:“在哪?”
等了一会儿,没回。
又发了一条:“林昭宁?”依然没有回音。
他拨过去,响了一会,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没人接。
桌上的人正在跟他说话——某位合作方举着酒杯,笑嘻嘻地过来敬酒,嘴里说着“傅总这杯可不能推”,旁边还有人附和着,气氛正热。
他抬起眼看了一下,敷衍地碰了碰杯,连对方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傅深予把酒杯搁下,扣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周围还是安静了一瞬。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有事,先走一步。”
没等任何人反应,他已经迈步往外走了。身后传来几声惊讶的“傅总”,他没回头,步子又急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地响。
一边走一边继续拨林昭宁的号码,听筒里还是那一声接一声的机械忙音。
上车后,傅深予看了一下手机定位。那个小小的圆点静静落在城西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纹丝不动。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即报了地址,声音低沉而急促着司机:“开快点。”
司机跟了傅深予很多年,难道见到他语气里的着急,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踩下油门。车子无声地提速,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傅深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没听见,还是出什么事了?
他闭了闭眼,把那句“我有点想你了”从脑子里暂时按下去。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车还没停稳,后座车门便已被人从里面急切地推开。傅深予攥着手机大步跨出,领带不知何时松了几分,衬衫领口微敞,夜风拂过,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公交站牌下的长椅上,林昭宁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很沉,睡得很死。手机滑落在脚边,屏幕朝下扣在地上,灰扑扑的,像被人不经意踩过一脚。他的脸被夜风吹得发白,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嘴角微微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的不太安稳。
傅深予蹲下身,浓烈的烟酒气混着夏季的暑热扑面而来。他的目光落在林昭宁脸上,忽然停住了——从眼角到颧骨,有一道细细浅浅的痕迹,被路灯照得微微发亮。
泪痕。已经干了,像一条干涸的小河,断在颧骨的最高处。
这是喝了多少?他睡在这里多久了?
傅深予伸出手,探了探林昭宁的额头——不烫,但触感黏腻,大约是出汗了。随即,他轻轻碰了碰林昭宁的肩膀,低声唤道:“林昭宁。”
没有反应。
“林昭宁。”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林昭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偏了偏头,换了个方向,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傅深予没听清内容,却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委屈——不是撒娇,是那种受了委屈却不知该向谁说的、闷闷的委屈。
傅深予没再叫他。他在长椅边坐下,侧过身,一只手揽住林昭宁的肩,慢慢把人往自己这边拢。林昭宁的头靠上他的肩窝,无意识地蹭了蹭,整个人微微蜷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
“好热……”他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傅深予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像是要把那点闷热的委屈也一并拢进怀里。
傅深予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给叶枫发了条消息:“明早的会推迟。”
叶枫秒回一个“收到”,没敢多问。
傅深予收起手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林昭宁呼吸平稳,眉头松开,沉甸甸地靠着他。“走吧,回家。”他轻声说。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路边。傅深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一手揽着林昭宁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林昭宁抱在怀里像一只蜷着的猫,脑袋自然地靠上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衬衫领口,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锁骨。
抱起来的那一刻,林昭宁动了动,眼睛没睁开,嘴唇却张了张,声音又轻又碎:“不回去……那个包间……不想回去……”
傅深予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他。林昭宁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梦里也在抗拒什么。
“不回去。”傅深予凑近林昭宁,低声安抚道,“我们回家。”
说完,他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个吻,林昭宁的眉头松了松,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放下了心。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傅深予弯腰把人轻轻放进去,自己随后坐入,让林昭宁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车子启动,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林昭宁脸上明明灭灭。他动了动,像是觉得光线太亮,把脸埋进了傅深予的腿侧,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这一次,傅深予耳朵凑近了些,听清了几个字:“他们……他们说你是……资源……”
傅深予的手微微一顿。
“我说不是……”林昭宁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我说你不是……资源……”
“嗯。”
“你不是……”他又强调了一遍,语气固执得像在跟什么人争辩,“你不是谁的……运气……你只是傅深予……”
“嗯,我知道。”傅深予的声音很轻。
林昭宁安静了一会儿,呼吸变得绵长。傅深予以为他又睡着了,正要把他的头发拨开,那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像是梦话,又像是心里藏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话:“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傅深予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不是不知道……”林昭宁的睫毛颤了颤,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我就是……不敢说……”
挡板缓缓升起,将后排的空间悄然隔绝。
林昭宁的嘴唇还在微微张合,像是还有话没说完。傅深予低下头,轻轻堵住了那张不安分的嘴——这个吻像一道温柔的封条。
林昭宁的声音戛然而止,睫毛扑闪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双手攀上傅深予的脖子,笨拙地微微张开唇,舌尖怯生生地探出一点,像是梦里的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索取。
傅深予微微一怔,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一只手扣住林昭宁的后脑,顺势将人捞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林昭宁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毫无抵抗地跨坐上来,膝盖抵着座椅两侧,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像一只被揉进胸膛的小动物。
林昭宁的鼻息变得急促起来,一声含混的低吟从喉咙深处逸出,像猫被顺了毛之后发出的那种软绵绵的声音。他整个人往傅深予怀里缩了缩,攀在脖子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低,却吹不散两人之间不断攀升的温度。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偶尔漏出的一点声响。
“傅深予……”林昭宁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次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是什么字,但傅深予还是听出来了。
“嗯,我在。”
林昭宁没再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