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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嘴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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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予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冲在毛巾上,蒸汽慢慢升起来,模糊了镜子。他试了试水温,又调热了一点。指尖在毛巾里反复探了几次,拧到半干。
回到床边,他没先在床沿坐下来,低头看了林昭宁一会儿。那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梦里也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傅深予伸出手,从额头开始,毛巾贴着皮肤缓缓移动,擦过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时,他停了一下,像是想把那道纹路抹平。又擦过鼻梁,从山根到鼻尖,动作比刚才更慢。颧骨、下巴,每一个弧度都仔仔细细地走过。
林昭宁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不……”
傅深予的手顿在半空中,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林昭宁的眉头慢慢松开,睫毛不再颤动,呼吸又恢复了绵长。
傅深予这才继续往下。
他往返了几次卫生间,换了几次热水。脖颈、手臂、手心——擦到手心的时候,林昭宁的手指蜷了一下,像个怕痒的孩子,但没有躲开。然后是胸口、腰侧、腿、脚踝——把林昭宁全身上下都仔细擦了一遍。
最后他找来了干净的睡衣,帮林昭宁轻轻换上。林昭宁全程没有醒,只是在手臂被抬起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像是在抗议被人打扰了好梦。
最后他拉上被子,帮他盖严。
傅深予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他没有换衣服,没有开灯,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林昭宁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安静地覆在眼下。
林昭宁忽然嘟囔了一句什么。很轻,含混得像含着一颗糖在说话,但这次傅深予凑近了一些,听清了几个字:“……不……不是……”
“不是什么?”傅深予轻声问。
林昭宁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人争辩,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碎片:“不是……他不是……”
是谁?傅深予没有问。他只是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昭宁露在外面的肩膀。
“……我说了不是……”林昭宁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股固执的、不肯妥协的倔强,像小孩在跟大人顶嘴,“……他不是……你们不懂……”
傅深予的手指停在被角上,看了他很久。月光在林昭宁脸上缓缓移动,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下巴。
不知过了多久,傅深予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一档,起身去关上了窗帘。月光被挡在外面,房间暗了下来,只剩床头灯那一小圈昏黄的光,像一个小小的、安全的岛屿。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去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叶枫发来的消息还亮着:“傅总,林昭宁的定位今天晚上一直在一个饭店附近停留了将近两个小时。需要查一下吗?”
傅深予想了想,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他停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下南律衡。”
叶枫秒回:“好的。”
傅深予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他想起林昭宁脸上那道已经干涸的泪痕,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像一道小小的裂痕。想起那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傅深予……不是资源……”
傅深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卧室里,林昭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这个枕头很好闻,像冬夜里刚洗过热水澡的皮肤上残留的温度。
他把脸埋进去,沉沉地睡着了。
傅深予洗完澡,穿着睡袍走进卧室。
林昭宁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被子又被蹬开了一角——他好像天生不喜欢被束缚,睡着了就会把一切盖在身上的东西推开。
傅深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睡着的林昭宁和白天不太一样——眉头是松开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傅深予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轻轻坐了进去。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林昭宁像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倾,但依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靠近了那个温度。
傅深予刚躺下,身边的人忽然动了。
林昭宁睁开了眼。那双眼睛还带着浓重的睡意,瞳孔散着,目光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傅深予的脸上。
“傅深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往上扬,带着意外,也带着一种朦朦胧胧的惊喜,像是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傅深予侧过头看着他,没动。
林昭宁的眼神还是散的,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才找准位置,指尖落在傅深予的眉骨上,顺着眉峰的弧度缓缓往下,滑过颧骨、下巴,最后停在唇边。
“我是在做梦吧……”他喃喃地说。
然后他的指腹描过傅深予的唇峰,又沿着下唇的边缘轻轻划过。傅深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闭上眼睛,感受那根手指在他唇上留下的微凉的、细细的触感。
林昭宁的手指停在他唇角,不再动了。
傅深予等了三秒,睁开眼。
林昭宁的手掌已经整个贴上了他的脸,掌心的温度有些高,指腹在他颧骨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忽然从被子里直起身子,睡意未消的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凑到傅深予面前,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伸出手,捏了捏傅深予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傅深予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凹陷,又弹回来。
“你——”傅深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傅深予,你真好看。”林昭宁打断了他。他俯视着傅深予,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落回眼睛。脸上带着酒意未消的红晕,眼神还是散的,可那句话说得极其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说完,他又往前靠了靠。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一深一浅,一热一凉,在极近的距离里融成同一片温度。
最后,林昭宁的目光停在傅深予的嘴唇上。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嘴巴……也好看。”话音刚落,他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低下头,嘴唇压上了傅深予的唇。
林昭宁的嘴唇带着宿醉后的干燥和温热,压上去的角度不太对,鼻梁撞上了傅深予的鼻梁,磕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笨拙地、生涩地蹭着傅深予的嘴唇。
这是一个极其不熟练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孩子气的试探。
傅深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了一瞬。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肩膀绷紧了,目光落在林昭宁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伸出手,手掌贴上林昭宁的后颈。指尖陷进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里,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子,把林昭宁压了下去。
两个人的位置在一瞬间调转。林昭宁的后背落在柔软的枕头上,身体微微陷进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傅深予已经撑在了他的上方。睡袍的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肩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滴水落在林昭宁的脸颊上,顺着颧骨滑进了枕头里。
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纠缠在一起。林昭宁仰着头看着傅深予,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嘴唇微微张着,泛着被吻过的水光。
傅深予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生涩笨拙。傅深予的吻带着一种克制的、近乎隐忍的力道,从林昭宁的唇角开始,一寸一寸地往里探,不急不躁,像在拆一件包裹了很久的礼物,一层一层地剥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郑重。
林昭宁笨拙地回应着。嘴唇贴上去的力度时轻时重,毫无章法,像是摸索,又像是本能。他的舌尖怯生生地探出来,试探着撬开傅深予的唇齿,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舔舐,后来胆子大了一些,舌尖一点一点地往里探,在傅深予的口腔里生涩地搜刮、纠缠。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间溢出细碎的、含糊的声音,但却贪恋地不肯松开。
傅深予没有推开他。两个人的唇舌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湿热的、柔软的、带着彼此体温的触感反复重叠。林昭宁的舌尖笨拙地追逐着傅深予的,跌跌撞撞,却又执着得不肯停下。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唇齿交融时细微的水声,和两个人交错起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