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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如果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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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多，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亮起来。
傅深予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爷爷。他扭头看向身旁，林昭宁正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脸埋在他肩侧，睡得正沉。
傅深予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然后轻轻抽回胳膊，动作极慢极轻。林昭宁皱了皱眉，在被子上摸索了两下，什么也没摸到，又蜷了回去，沉沉睡去。
傅深予拿起手机，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进书房，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爷爷。”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书房方向传来隐约模糊的说话声。
卧室里，林昭宁动了动。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紧接着，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自己凑近傅深予，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林昭宁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又做梦了？”他喃喃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有点肿。指尖触到下唇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触感，心跳猛地加速了。
又一个画面闪过——傅深予的手掌覆在自己身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
林昭宁的脸“唰”地红了，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靠……我一定是疯了，大清早做这么刺激的梦。”
那些画面碎片一样在脑子里翻涌，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酒精催生的幻觉。只模糊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主动做了什么，好像……很舒服。
可是身体某个地方那种奇怪的、酸软的、被照顾过的感觉，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像是在拼命提醒他——那不是梦。
他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裤。
穿得好好的，干干净净。
“应该是梦吧……”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可那丝侥幸还没落地，又一个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自己的手摸上傅深予腹肌时那熟悉的触感，傅深予低头吻他额头时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声低沉而宠溺的——“宁宁乖”。
靠。
林昭宁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完蛋了。
不管是不是梦，他都没法面对傅深予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让他清醒了一点。床尾旁的沙发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白色衬衣、深色休闲裤，叠得整整齐齐，连裤线都对得服服帖帖。
他拿起来一看，是自己的尺码。
傅深予什么时候买的衣服？
没时间细想。穿着睡衣出去太不像话了，他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把睡衣胡乱叠了一下放在沙发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挪到卧室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耳听了一下。
客厅很安静，只有书房方向隐约传来傅深予低沉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踮着脚尖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客厅的桌上放着他的斜挎包，旁边还放着手机。他顾不上细想，快步冲过去，一把抓起挎包和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跑。
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做贼。
“砰——”
门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里，傅深予的话音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那声关门响——“咔嗒”。
他的目光移向书房门口，沉默了一秒。
“深予？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爷爷的声音传来。
“在听。”傅深予收回目光，“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过去。”
又简单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了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客厅桌上的斜挎包和手机不见了，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人，床尾沙发上那件叠好的衣服也不见了。玄关处，林昭宁的运动鞋不见了。
傅深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手机，打开林昭宁的对话框，盯着昨晚的聊天记录看了两秒，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下。然后退出，拨通了叶枫的电话。
打完电话，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走到厨房，打开咖啡机。机器嗡嗡地响起来，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入玻璃壶中。
他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看着咖啡一滴一滴地积满。脑中浮现起昨晚那个软乎乎蜷在怀里的人，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吃干抹净，跑得倒挺快。”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的笑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咖啡好了。他倒了一杯，端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城市。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而此刻，林昭宁已经跑出了小区大门，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晨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很合身，连袖长都刚好。
他捏起衣领嗅了嗅，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又撸起袖子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淡淡的西柚味，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
昨晚洗澡了？不记得了。睡衣谁给换的？傅深予吗？不过对他来说，也许只是顺手照顾一个醉鬼吧？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傅深予的手掌覆在身上，趴在他耳边轻声说：“宁宁乖……”
靠。好清晰的画面——难道不是梦？可是那个触感太真实了，那个温度太真实了，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开出去好远，他才想起看手机——没电，已经关机了。林昭宁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昨晚的事……他是怎么到了傅深予家的？不记得了。这该死的酒，每次一喝就断片。昨晚怎么就冲动了呢？
回到家，他关上门，走进卧室，一头扑到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家，今天显得格外安静。
两个多小时后。
林昭宁站在公司楼下不远处的喷泉旁，仰头望着洛影传媒大厦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用力攥着背包带子，手指都快把带子抠出洞来了。
要不……今天请假吧？万一碰到傅深予怎么办？说什么？
他在脑子里飞速预演——
“傅总早，昨晚谢谢你的收留？”不行，太刻意了，好像在故意提起来似的。
“傅总，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更不行！万一昨晚那些真的不是梦，问出口就是找死。
或者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傅总，我昨晚喝多了，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这他妈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种相遇的场面，每一种都以自己尴尬到原地爆炸告终。
“要不……就说我梦游了？对，梦游，我从小就有梦游的毛病……”他自言自语，说完又觉得这借口蠢得连林曜都不会信。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不行。都不行。怎么说都是死。
可是昨晚的事……林昭宁到现在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真的发生过。以前他也做过类似的梦——在梦里亲过傅深予，摸过他的腹肌，甚至还叫过他的名字。每次醒来他都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白天见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直男也会做这种梦，没什么大不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可这梦境也太清晰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有点肿。嘴唇上微微的肿胀感、身体某处残留的酸软、还有那句“宁宁乖”在耳边回响的温度，以前的梦从来不会留下这些。
如果是梦，为什么触感那么真实？他记得指尖按在傅深予腹肌上的温热，记得他吻自己时克制的力道。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睡裤干干净净？他低头检查过，什么痕迹都没有，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到底是梦还是真的？林昭宁越想越乱，脑子里像一团被猫扒拉过的毛线。
林昭宁觉得，这次自己是真的完蛋了。
他居然对傅深予有了非分之想，不仅想了，还……还动手了。
林昭宁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从这栋楼上直接跳下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十八层。够高了。跳下去应该能死透，但是有点疼。
他缩了缩脖子，又低下头。
主动来公司，算不算亲自送上门送死？万一他正好在大堂、在电梯里呢？他不敢往下想了，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能当发动机使。
昨天怎么就冲动了？怎么就冲动了！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老板把你当朋友，对你那么好——送礼物、带你看展、帮你带林曜、还把喝醉的你捡回家，你却做那种梦，甚至还……
如果是真的，这算不算恩将仇报？算不算性骚扰？对，不是开除，是会被送进去的。因为性骚扰老板被送进去。要命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自己被保安架出公司的画面了——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从大堂穿过去，所有同事都在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新来的，意淫了傅总……”
“还有人说，傅总对他那么好，他却……”
“啧啧啧，真不要脸。”
林昭宁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画面晃出去。别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肩上甩了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就是进去上班吗？又不是没上过。傅深予又不会吃了自己。万一真的是梦呢？万一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呢？
他咬了咬牙，准备迈步，却发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刑场。
林昭宁，你行的。大不了被开除。
……可是一想到被开除，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比起被开除，更害怕的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害怕的那个答案，已经在心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