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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两个大男人 ...

  •   等等。

      他的脚刚迈出去,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那傅深予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推开自己,他回应了,他吻了自己,他还帮了自己。

      林昭宁的脸又烧了起来。

      可万一他只是出于礼貌呢?傅深予那种人,看到别人喝醉发疯,总不好直接扔出去吧?帮忙洗澡、换睡衣、准备衣服,那叫报恩——上次他淋雨来自己家,自己不也帮他找了换洗衣服吗?

      他回应你的吻,那叫怕你尴尬,顺着你来。他帮你解决生理需求,那叫……那叫两个大男人互相帮忙,应该也正常吧?

      对,就是这样……

      “正常个屁啊!”他忍不住小声骂了出来。谁家待客之道会帮客人打手枪啊!

      他猛地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原地转了两圈。路过的行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他也顾不上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转身回家,今天请假,然后永远不来上班。不,不行,父亲的事还没查,林曜还要上学,需要这份工作。

      第二个选择:硬着头皮进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如果碰到傅深予,就淡定地说一声“傅总早”,然后快步走进电梯,把自己锁在工位上,一整天不出来。

      第二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有一个致命漏洞——他根本做不到“淡定”。他光是想到“傅深予”三个字,耳朵就已经红得能煎鸡蛋了。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林昭宁,你是个成年人。”他对自己说,“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样子。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那都是……都是意外。你只需要正常上班,正常打招呼,正常——”

      唉。

      他又抓了抓脑袋。

      不远处静静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后座的车窗拉开一条缝。傅深予靠在座椅上,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缝隙,落在喷泉旁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那人一会儿抬头望楼,一会儿低头嘀咕,一会儿猛拍脑门。头发已经被他挠得乱七八糟,头顶的小啾啾歪向一侧,几缕碎发支棱着,活像只炸了毛的兔子。

      傅深予的嘴角悄悄弯了弯。

      他在那儿干什么?做心理建设?还是准备逃跑?

      “傅总,还去公司吗?”副驾驶传来叶枫的声音。

      傅深予收回目光,顿了两秒。爷爷来洛市了,他现在要去见他。走之前,他想来公司看一眼——看一眼那个人,那个趴在他身上、亲了他、说想他的人。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嘴角就压都压不下去。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可爱得过分。那人还在原地挠头,还在嘀咕,还在打转。

      傅深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盯着那团炸毛的小身影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靠回座椅。

      “直接去酒店吧。”

      “好的。”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另一个方向。傅深予透过后视镜,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那人还站在原地,脑袋上那撮翘起来的小啾啾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头发都要挠秃了。

      “站这儿干嘛呢,昭宁?”

      一只手突然拍上林昭宁的肩膀。林昭宁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过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徐牧。

      “啊……没、没事。”林昭宁捂着心口,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走吧,一会儿迟到了。”徐牧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林昭宁被他带了两步,忽然微微侧了侧身,轻轻把那只手从肩上撇了下去。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撇开,就是……不太习惯。

      徐牧也不在意,快走两步跟上他,两人并肩往公司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林昭宁忽然小声问了句:“那个……傅总今天会来上班吗?”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徐牧愣了一下,侧头看他:“嗯?谁?傅总吗?”

      “嗯。”

      “傅总啊……”徐牧想了想,“不清楚。不过我刚才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他的车从旁边那条路开过去了,好像不是往公司车库的方向。叶助理也在车上。”

      林昭宁愣了一下。不是公司车库的方向?那就是说——傅深予今天不来公司了?

      他应该松口气的。不用面对,不用尴尬,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悬着,没落下来。

      “吃早饭没?”徐牧没注意到他的走神,热情地邀约,“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看群里发的早餐图,今天早餐挺丰盛的。”

      林昭宁回过神,点点头:“好。”

      食堂里人不多。早餐摆得很丰盛——包子、烧麦、玉米、茶叶蛋、煎蛋、粥,还有好几种小菜。林昭宁拿了自己常吃的包子和玉米,端着餐盘跟徐牧找了个角落坐下。

      可吃了几口,就有点咽不下去了。

      没来公司。今天不来公司了吗?

      林昭宁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包子,戳出一个洞,又戳出一个洞,末了又狠狠补了一下。包子皮彻底破了,馅儿从洞口挤了出来,淌在盘子里。

      徐牧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包子跟你有仇?都被你捅得七窍流血了。”

      林昭宁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包子上好几个窟窿,肉馅漏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没……没什么。”他赶紧低头,咬了一口那个惨遭毒手的包子。

      脑子里却还在转:他今天为什么不来公司?去哪儿了?去多久?

      你管人家去哪儿?你算谁啊?

      他狠狠嚼了两口包子,可心里那根小羽毛还在轻轻挠着。又想起昨晚那个吻,脸一下子埋进碗里假装喝粥——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一整天了。

      从早到晚,林昭宁都没看到傅深予,也没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起初他确实是松了口气的——不用面对,不用尴尬,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呢?人家根本没来。一整天都没有。

      林昭宁发现自己从一开始的“松一口气”,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时候变的,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多?还是下午一点?反正就是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不下几十次了。

      他盯着电脑右下角——17:30。

      他下意识望向那间紧闭的办公室,忽然有点怀念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随即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怀念老板看自己?有病吧?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拇指悬在上面,想打几个字,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18:03。

      “昭宁,还不走?”徐牧从旁边探过头来。

      “哦,马上。”林昭宁关了电脑,把东西塞进包里,站起来。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是关着的。他在心里骂自己:人家没来你不是该松口气吗?看什么看?

      明明怕得要死,可人家真的没来,他又觉得……不对劲。

      林昭宁站在地铁站入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忽然觉得今天坐地铁的人也比平时少了很多。

      刷卡进站,下楼梯,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盯着隧道黑洞洞的尽头。风从隧道里涌出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晃一晃的。

      车来了,他坐下,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人。车窗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心里闷闷的,像堵着什么东西。

      他拿起手机,点开傅深予的对话框:

      “傅深予,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删掉。

      “吃饭了吗?”——删掉。

      “那个……昨晚谢谢你的收留。”——好像还行?可“收留”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

      他犹豫了几秒,摁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不发了。发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回复。

      万一他回个“嗯”,自己更难受。万一他根本不回,更更难受。

      可是……万一他回了呢?他会回什么?

      林昭宁关掉手机,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点不该有的期待晃出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瞬间翻过手机,却是天气提醒。耳朵又开始发烫。

      到站了。刷卡出站,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他心跳加速,慢下脚步,掏出手机——是夏桐的消息:“我把林曜送回家了,你下班没?”

      林昭宁盯着屏幕,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你失望什么?难道在等他的消息?他赶紧回了个“马上到家”,收起手机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夏桐刚走,林曜正在客厅写作业。

      听见开门声,头都没抬:“哥,你回来了。”

      “嗯。”林昭宁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林曜旁边坐下。

      林曜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哥,干妈买的饭在锅里你等下热热吃?”

      “好。”林昭宁揉了揉他的脑袋。

      林曜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林昭宁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看。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最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彻底完了。

      晚上,傅深予陪着爷爷傅廷昀来到洛市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中餐厅。包厢是中式装潢,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灯光柔和温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傅廷昀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像一棵经了风霜的老松。

      “老蒋到了吗?”他问。

      “蒋老爷子已经在里面了。”侍应生恭敬地引路。

      推开门,包厢里已坐了一人——蒋老爷子,满头白发,面色却红润得很,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洪亮得像敲钟:“老傅!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你这老东西,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傅廷昀大步走过去,两人握了握手,又拍了拍肩膀,像年轻时那样寒暄了几句,满屋子都是笑声。

      傅深予跟在后面,微微颔首:“蒋爷爷好。”

      “好好好,深予又高了。”蒋老爷子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赞赏,“上次见还是半大小子,如今长大了,成熟了,听说现在你爷爷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了?”

      蒋老爷子话音刚落,傅廷昀便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显山露水的自豪:“交给他打理倒是谈不上,就是让他先学着。年轻人嘛,总要历练历练。不过这孩子还算争气,这几年也没让我操什么心。”

      说着,他看了傅深予一眼,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隐在深处的得意。

      傅深予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替两位老爷子倒上茶水,动作不疾不徐:“爷爷,蒋爷爷,喝茶。”

      “好好好。”蒋老爷子笑着端起杯子,又看了傅深予一眼,“深予这孩子,从小就稳当,不慌不忙的,像你年轻时候。”

      傅廷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像我倒未必,他比我有主意。”这话听着像在说孙子不听话,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傅深予客套地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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