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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我们以后会 ...

  •   “爷爷,我来晚了。”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娇嗔的尾音。

      傅深予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真丝连衣裙,微卷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眉眼间有几分混血的深邃感。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傅深予身上,顿了半秒,然后才转向蒋老爷子。

      “傅爷爷好。”她在蒋老爷子身边坐下,又自然地朝傅深予笑了笑,“这位就是傅爷爷家的深予哥吧?好久不见。”

      傅廷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宝儿啊,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你爷爷可没少念叨你。”

      蒋宝儿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傅爷爷。”

      “深予,你小时候还跟宝儿一起玩过,记得吗?”蒋老爷子笑呵呵地介绍。

      蒋宝儿。傅深予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后来蒋家移民,就再没联系过。

      “记得。”傅深予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没在她身上多停留。

      菜陆续上来。席间,两位老爷子聊得热火朝天——从当年胡同里的糗事,到这些年各自的发展,再到如今国内外的局势。傅深予偶尔搭几句,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东西,心里却一直在想别的事。

      “深予啊,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蒋老爷子的声音忽然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傅深予抬眼。

      “我说,你还没成家吧?”蒋老爷子笑呵呵地又问了一遍,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蒋宝儿那边瞟了一眼。

      “深予这孩子,事业心重,一直也没顾上找。”傅廷昀接过话茬,语气不急不慢,“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盼着他们能早点定下来。对了,宝儿有对象了吗?”

      “宝儿也是,毕业后一直帮她爸爸打理生意,也没谈对象。”蒋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自己说,想在国内找。”

      蒋宝儿低头笑了笑,没否认,端起酒杯朝傅深予举了一下:“深予哥,以后在国内发展,还请多关照。”

      傅深予举杯碰了一下,动作礼貌疏离:“客气。”

      话题暂时岔开了。可没过多久,两位老爷子又绕了回来。

      “深予啊,”蒋老爷子半开玩笑地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一起玩,你说以后要娶宝儿的。”

      傅深予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蒋宝儿笑出了声:“爷爷,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小孩子说着玩的。”

      “小孩子的话才真。”蒋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深予一眼。

      傅廷昀端着酒杯,没接话,目光也落在孙子身上,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傅深予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蒋爷爷,我已经有对象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蒋老爷子愣了愣:“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爷爷提过?”

      “昨天刚确认的。”傅深予说,“而且,我们以后会结婚的。”

      这句话一出,连傅廷昀都顿了一下,茶杯端在半空中,转头看了孙子一眼。

      蒋宝儿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蒋老爷子干笑了两声:“哎呀,看来是我想多了。那……那恭喜深予啊。老傅,你怎么也不跟我透个风?”

      傅廷昀放下茶杯,面色如常:“我也是刚知道。”

      他看了傅深予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探究,但没有拆穿。

      气氛微妙地转了几秒,蒋宝儿第一个打破沉默,笑着举杯:“那得敬深予哥一杯,恭喜恭喜。”

      傅深予举杯碰了,喝了一口,然后把话题引到了蒋家在国内的产业布局上。两位老爷子顺势接过去,终于不再提撮合的事。

      之后的时间,傅深予话不多,但应对得体。蒋宝儿偶尔看他一眼,他始终客客气气,不远不近。

      散席时已近十点。车子抵达傅廷昀下榻的洛市半岛酒店,已是十点半。傅深予跟着老爷子走进大堂,一路送到房间门口。

      “爷爷,早点休息。”傅深予站在门口,准备告辞。

      傅廷昀推开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傅深予。

      “进来坐一会儿。”

      傅深予顿了一下,跟了进去。

      房间是套房,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洛市的江边夜景,江上几艘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傅廷昀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傅深予坐下,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傅廷昀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开口道:“你谈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深予知道这一关躲不过。他看着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想了想,说:“昨天刚确认。”

      “昨天?”傅廷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昨天你从饭局跑出去,就是去确认这个?”

      傅深予没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傅廷昀的手顿了一下。

      “叫什么?哪家的?”他问,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等时机合适,我带他回来见您。”傅深予答非所问。

      “合适?什么算合适?”傅廷昀不满地皱了皱眉,“你既然认定了,就早点带回来。我这把年纪,还能等几年?”

      傅深予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

      傅廷昀没再追问。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站起身,朝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爷爷晚安。”

      傅深予起身,看着老爷子走进卧室,才转身离开。

      晚上。

      林昭宁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蹬成一团,枕头也被他折腾得变了形。他数了五百只小绵羊,又数了三百只韭菜鸡蛋馅水饺——越数越饿,越数越清醒。

      脑子里全是那个一整天都没出现的人。以及昨晚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一片一片地往脑子里钻,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今天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对,他能出什么事,他是傅深予。

      他终于在第N次翻身的时候,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眼——23:33。

      点开微信,聊天记录停在昨晚那句“我有点想你了”和他的两条回复。他犹豫了一下,打出一行字:“你在干嘛?”

      他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撤回键上,还没来得及按——

      手机震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点开那条消息。

      “开门”

      林昭宁盯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卧室的门——关着的。又转向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开哪里的门?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上开灯,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卧室,穿过漆黑的客厅,一把拉开大门。

      夜风裹着盛夏的暑气扑面而来。

      傅深予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风衣,腰带松松系着,头发半湿,整个人像刚从浴室出来不久,身上还带着一股干净的、湿润的气息。右手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装着衣服。

      月光勾出他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映着柔和的光。林昭宁愣住了,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穿这么多……”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滑到光着的脚上,又落回他脸上。

      “鞋呢?”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趾,耳根一下子红了。

      “忘……忘了穿了。”

      傅深予没说话,拎着纸袋从他身边走进屋里。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昭宁闻到一股淡淡的西柚味——是沐浴露的香气,意外地和他用的那款很像。

      他愣了一下,那股清甜的果香混着夜风的暖意,轻轻萦绕在鼻尖,像是某种无声的巧合。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林昭宁转过身,看着那个惦记了一整天的人就这样站在自家客厅里,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怎么来了?”声音发虚。

      傅深予把纸袋搁在沙发旁,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嗯?”傅深予想了一下,“家里水管坏了。”

      “啊?”林昭宁眨眨眼。

      “明天才能修。”语气很平淡,“过来借宿一晚。”

      林昭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水管坏了。上次是水管坏了,这次也是水管坏了。他家的水管怎么老坏?不对——他到底有几套房?

      傅深予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面色如常地又补了一句:“你不是说让我多借住几次吗。”

      大概觉得刚才水管坏的借口太蹩脚了。

      林昭宁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傅深予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天下着雨,他被淋得像只落了水的孔雀。后来,他来这里蹭饭。再后来……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习惯客厅里多一个人,习惯有人推门就进来,习惯了那个人。

      “哦。”他应了一声。

      “那……那你睡我屋吧,我睡沙发。”林昭宁说完就往卧室走,想去拿枕头被子。

      “不用。”

      傅深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宁回头,看见他已经拎起了纸袋,正往卧室的方向走。

      “一起睡。昨晚不是一起睡的吗?”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昨晚他确实睡了人家的床,还把人家的被子蹬得乱七八糟,还……还干了那些事。

      并且,他们两个似乎在一张床上睡过很多次——出差的酒店,自己的家里,傅深予的家里。

      怎么就睡在一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里,林昭宁心虚地移开目光,声音小了下去:“那……那好吧。”

      傅深予“嗯”了一声,拎着纸袋走进卧室。林昭宁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衣服——深色的衬衫和西裤,衬衫是用衣架撑好的,直接拎了出来,没有一丝褶皱。他打开衣柜,挨着林昭宁的衣服挂了进去。

      接着是一条毛巾,一个洗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洗漱用品。

      最后傅深予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柜门把手上。风衣里面穿了一套睡衣,面料柔软,贴着肩背的线条,若隐若现。他把纸袋折好放在角落,转过身看了林昭宁一眼。

      林昭宁站在卧室门口,被他这一眼看过来,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些摆得规规矩矩的东西,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来别人家借宿,洗漱用品带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带了,连衣架都没落下。

      他又想起早上在傅深予的卧室醒来的事。卧室旁边似乎有一个衣帽间,他当时大致扫了一眼,里面挂着的都是板板正正的西装。那些衣服挂得规规矩矩,和眼前这一件一样。

      他盯着那件风衣看了两秒,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高了一点点。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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