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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要好好活着 ...

  •   祁钰奕对林启的“关照”不再是秘密。

      朝中大臣们嗅觉灵敏,很快就察觉到了帝王对那个林家庶子的特殊态度。有人开始巴结,有人开始试探,也有人开始——嫉妒。

      林家嫡长子林琮就是其中之一。

      林琮从小就看不起这个庶出的弟弟。在他眼里,林启不过是一个侍妾生的贱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但就是这个“贱种”,如今居然得到了帝王的青睐,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

      ——

      端午宫宴

      林琮借着酒意,在众人面前“不经意”地提起林启的身世:“我这个弟弟啊,小时候可没少吃苦。他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也不知道怎么爬上了父亲的床……”

      话音未落,席间一片寂静。

      不是因为林琮的话有多难听,而是因为——祁钰奕就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林琮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林琮的酒瞬间醒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补救的话,但祁钰奕已经收回了目光,将酒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

      “林琮。”祁钰奕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臣、臣在。”

      “你方才说,林启的母亲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是、是……”

      “那你是什么?”祁钰奕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你是林家嫡子,你父亲是二品大员,你祖父是三朝元老。你站在这大殿上,靠的是他们的功劳,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大殿里鸦雀无声。

      “而林启站在这里,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祁钰奕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琮,“所以你觉得,谁更值得朕多看一眼?”

      林琮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祁钰奕没有再看他。他转身离开大殿,经过林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

      “跟朕来。”

      林启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跟了上去。

      他知道祁钰奕是在帮他出气。他也知道,这份“帮助”的代价,远比林琮那几句羞辱要沉重得多。

      他们走到御花园深处的凉亭中。祁钰奕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石凳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林启坐下,与他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祁钰奕看着那个距离,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带来池塘中荷花的香气。月光洒在亭中,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你恨朕吗?”祁钰奕忽然问。

      林启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朕把你困在宫里,不让你回家,不让你接触外人,甚至连你吃什么穿什么都替你做主。”祁钰奕转过头看他,月光下,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是两口深井,“你应该恨朕。”

      林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润妥帖,但这一次,祁钰奕在底下看到了一丝真实的东西——不是恨,是悲哀。

      “陛下,我没有恨您的资格。”林启说,“您是天子,我是臣子。您给我什么,我接着;您不给,我不该要。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那你自己的规矩呢?”

      “我自己的规矩,”林启抬起头,直视祁钰奕的眼睛,“是不去恨一个比我强大太多的人。恨太消耗人了。我要留着那点力气,好好活着。”

      祁钰奕看着他,眼神复杂。

      “好好活着。”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你觉得现在这样,算是好好活着吗?”

      林启没有回答。

      祁钰奕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不是虚虚地悬着,不是隔着衣料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皮肤贴着皮肤的、滚烫的握力。

      林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你的心跳又快了。”祁钰奕说,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一下一下地数着,“你说你不恨朕,但你怕朕。”

      “……”

      “你怕朕,不是怕朕伤害你——朕不会伤害你,朕永远不会伤害你。”祁钰奕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你怕朕,是因为你知道,朕要的不是你的忠诚,不是你的才华,甚至不是你的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在林启的腕骨上轻轻摩挲。

      “朕要的是你。”

      “你整个人,整颗心,从头到脚,从生到死。”

      “全部。”

      林启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在现代演了二十年戏,见过太多披着善意外衣的控制——导演的“我为你好”、经纪人的“你不听我的会后悔”、资本的“我给你机会你要感恩”。他太熟悉这套话了。

      但祁钰奕不同。

      祁钰奕甚至不说“我为你好”。他什么都不说。他只是做——布置一间林启喜欢的房间,递一件自己的大氅,吩咐“不得让别人碰你”。每一个动作都像一颗棋子,无声无息地落在棋盘上,等林启自己走进那个早已布好的局。

      这不是控制。

      这是驯化。

      月光下,林启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蝴蝶被粘在了蛛网上,做着最后的挣扎。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了,那您要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祁钰奕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林启的手腕,握得更紧,紧到林启能感觉到骨骼被挤压的酸胀感。

      “你会知道的。”祁钰奕说。

      “等你不再是自己的时候,你就完完全全,是朕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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