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垃圾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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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完垃圾，何岸钦抱着烧腊礼盒走出小区。
他脚步虚浮，饿得发昏，脑子却开始整理起没做完和即将要做的事。
首先就是寒假作业。林眷雅和徐帆昭志同道合，不到开学前三天是绝不会动笔的，所以他要赶紧写了给他们抄。
其次是预习，期末成绩一出来就根据排名和文理选择分班了，开学后直接去新班级。
他不太喜欢之前那个班，氛围尖锐，班主任刚毕业压不住那些沸反盈天的同学。当了多久的学习委员，他就不小心撞见多少次班主任在办公室偷偷地哭。
眼泪像是服软的标志，他们并不愧疚，反而为自己挑战权威取得了初步的胜利而洋洋得意。
于是在一节课的中途，刚调整好情绪的年轻教师摁不动多媒体，哽咽着喃喃：“怎么卡了？中毒了吗......”
闹得最厉害的那个男生大声接了话：“中梅毒了！”
他周围顿时暴笑如雷。
班主任直接呆住了，她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地又问一句，“你说什么？”
那人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噗嗤一乐，撑着下巴在众目睽睽下悠哉地说：“老师，你是不是该配助听器啦？我说中梅毒了你没听到吗？”
说完便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挑衅地望过去，意思是我就说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班主任明显有些呼吸不畅，一只手支在讲台上喘息，粉笔被她捏断了都没察觉到。
何岸钦忽然想到有次去办公室问题，班主任恰好不在，其余没课的教师聚在一起聊天提到了她。
“卫易之啊，我都跟她说了当班主任气势要足别整天细声细语的，这样别人听她说话费劲而且还管不住学生。”
“刚硕士毕业的小妹妹嘛，对教学还抱有希望和热情，我刚来也这样啊，习惯了就知道哪些人是可以无视的。”
“就怕她撑不到‘习惯了’的时候呀，她们班那个柯青狂得很，哗众取宠，别说卫易之了，我在雨中教了二十年书，品行恶劣成柯青那样的都没见过几个。上次跟政教处一起请家长，你知道他家长说什么吗？‘育人不就是老师的职责吗？你们没教好反而来找我？’，都给我听笑了。”
“我也听到了，还看到卫易之的手表都在那警告心率过快。主任跟校长游说到最后，他家长也只是说别管柯青，让他自生自灭。”
一个老师冷笑：“嗤，还自生自灭，他要不捣乱谁管他？我一听到他们那块在后排嘻嘻笑就烦。在教育局工作还养出这么个玩意儿，牛逼哄哄的直接休学得了呗，凭什么放出来祸害老师跟其他学生？”
何岸钦看她兀的低头胡乱翻着教案，像想从整页的笔记里找到什么，但她什么也没寻来，复又有些茫然地抬头，茫然地看着她的学生们。
何岸钦被她的神色灼得浑身一个激灵。
何望舒喜欢给他讲案件，既是一种另类的复盘，又是用实际情况教他为人处事。
某次在开车前往家庭聚餐的路上，她起了兴致讲最开始接案子时费尽口舌反而被当事人辱骂。
何望舒说感觉被一种背叛袭击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挖空心思探访调查的一切只是一场自我感动。
她当时语气平静，像在分析别人的心理。但何岸钦扭头一看，她的脸上浮现一缕很淡很淡的，卷土重来的无助表情。
这给了何岸钦巨大的冲击和愤怒，他无法容忍何望舒受委屈，即使事情发生时他可能还没出生。他气喘如牛地在车上发牢骚，表示自己在场的话一定要把那个不识好歹的笨蛋打得满地找牙。
何望舒笑着捏他的脸：“这都过去好久啦，妈妈都不在意了。”
他气势汹汹地说：“可是我在意！”
“那怎么办呢？那个当事人都好老啦，现在或许都离世了。”何望舒沉吟片刻，又说，“你觉得没帮到妈妈的话，以后要是遇到跟妈妈一样遭遇的女孩子，就发挥余热帮帮她吧。”
卫易之此刻的表情，就像那样。
在一片仿佛被蜡凝固了的课堂上，何岸钦被心火融化了，像个刚苏醒的天鹅那样探直脖子，嘴角带着上扬的不屑，眼神发冷地转过去，满面讥讽：“怎么又听到狗叫了？上个星期你翻墙出校，第二天就到处问身上有红斑是什么病，”他轻呵一声，“看来是挂完感染科知己知彼了，不然以你的智商也不会这样脱口而出吧？”
“操。”
柯青敛了笑容，踹了一脚课桌，被桌棱撞到的同学敢怒不敢言，揉着背嘟嘟囔囔地往前缩。
他阴沉着脸狠狠磨了一下后槽牙，腔调怪异，意有所指，“何岸钦，我看你是跟女的混久了嘴巴也学得刁钻又曲折。刚开学我叫你跟老子一起，你他/妈就在那装清高，现在这幅阴阳怪气的死样老子看着就恶心。赶紧叫你妈找个接盘的给你当爹壮壮阳气吧，啊？”
说完就跟周围的人放声大笑起来。
柯青的话听到一半，林眷雅就知道他今天不死也得半残。
她悄悄瞥了眼何岸钦的脸色，果然黑得滴水，五官都死死敛着，垂在身侧的手臂已经起了青筋。
她戳了戳他的手背，小声说：“有监控，躲着点。”
虽然整个人已经紧绷到近乎静止的状态，但何岸钦还是轻轻地应了她一声。
接着就面无表情地说：“什么叫‘壮阳气’，是指你招/嫖完声称自己去□□，血流了满床，但实际上根本无法□□，还因为指甲留太长把人家刮伤导致发炎的壮阳气吗？”
班级霎时间一阵惊呼，不可思议又打破下限，震惊、玩笑、嫌恶的眼神和表情水流一样淌在每个同学的脸上，最后像突遇断崖，齐齐坠向崖底的柯青。
“操！！”柯青勃然大怒，站起来反手把凳子砸过去，毫不顾忌地大叫：“何岸钦我操/你大爷！狗/日的真是欠打！”
他没仍准，凳子直直往后桌的林眷雅那飞，何岸钦伸手挡了挡，铝合金撞在课桌上，林眷雅摊在面上的书被撞出个凹陷。
她反应很快，抱着头往一旁躲，同时惊吓裹着怒气也涨到了脑门。跟何岸钦对视一眼后立刻倒在地上，捂头仓皇地叫着，语无伦次。
她最会模仿，逼真的哀嚎戳破了凝滞的空间，其他同学都惊慌失措地围过来，连连安慰着坚持一下，刚刚已经叫校医赶来了。
何岸钦这时极速出手，拽住柯青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扯出来掼到地上。
“砰！”头骨与地面撞击的巨大闷脆声听得周遭同学龇牙咧嘴，他们可有可无地劝了两句，又装模作样地拦了几下，就默契地调整了一下高度，蹲的蹲站的站，用背影挡住监控。
柯青的那些狐群狗党看到何岸钦可怕的力气之后就目瞪口呆，他们常在校外聚众斗殴，斗殴中柯青又无师自通地明白只要装出“不要命”的疯狂模样，再放点狠话，对方一定会有所忌惮心生怯意。
他的名号能传出去，就是靠着演出来的气势和呼朋唤友的号召，一群看上去不要命的地痞流氓，再怎么打赢都觉得是自己亏了。
却没想到何岸钦根本不吃这套，他们正要上前拉开他，却觉得眼前一暗，徐帆昭跟堵肉墙似的隔在中间。
徐帆昭小时候身体不好，是三人里最瘦小的，父母为了他的健康操心得不行，恨不得时时刻刻绑在身边，结果吃了那么多补品体重不增反减，最终决定每到假期就送徐帆昭去少林寺。
每次分别三个崽都要哭爹喊娘依依不舍一番，结果慢慢发现，徐帆昭怎么越来越大只了？肌肉怎么也越来越鼓了？
后来学业逐渐繁忙，徐帆昭没时间专门再去少林寺，但练习拳法跟参禅已经成为习惯。
在少林寺他的交手对象是武僧师兄，现在却面对的是萎靡不振气虚乏力的弱鸡。
要不是为了掩护何岸钦和林眷雅，他都懒得出手。
一群不学无术的废柴，他伸出一根大力金刚指都能把他们戳死。
徐帆昭越想越气，看准时机又踢了柯青一脚。
柯青已经疼得嚎不出来了，原本还能凭借四肢又掐又踹，但他小瞧何岸钦这个伪君子了，平时看着文静薄削实则肌包骨，胳膊肘拐人都一阵钻心的疼，打起架来更是像把菜刀那样狂砍。
他鼻青脸肿喉咙咕咕哝哝，口腔里已经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吞进肚子让他想吐。
何岸钦红红的眼眶死死地咬住他，虎口卡在他的喉结上，一字一顿地：“给、我、妈、道、歉。”
柯青看他这种泫然欲泣的模样竟然哑着声笑了，也一字一顿地回：“我、道、你、妈。”
“唔！！！”剧痛从中心蔓延全脸，一股热流喷涌出来，柯青以为是眼泪或者口水，但按照以往打别人的经验，他又反应过来，鼻梁被打断了。
但他不愿示弱，嘶咳着咒骂：“操/你妈操/你爸操/你爷操/你全家操......”
话音未落，一种更剧烈的痛感传递到太阳穴，眩晕让他两眼一翻，最后的意识中，是视线里何岸钦嶙峋的拳峰，是耳旁林眷雅撕心裂肺的干嚎，是徐帆昭笼罩的高大阴影。
卫易之已经被这乱成一锅粥的课堂吓傻了，她终于踉跄地冲下讲台，一边拉开何岸钦一边叠声道：“别打死了别打死了！”
最后是有空的校领导们都来了，正巧下课铃响，乌泱乌泱的人站在教室门外好奇地往里看。
何岸钦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起身，揉了把发紧的下颌，没注意自己的脸也被血沾到。
他脑子里的那根线完全崩了，眼里心里就只有骨头骨头骨头，他只想把柯青的骨头折断，让他永远像一摊烂泥那样匍匐在地上。
现在理智回笼，有些发昏，他晃了一下身形，徐帆昭就立刻站在他旁边牢牢扶着。
林眷雅一骨碌爬起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跟着他们俩去了办公室。提着急救箱原本去理疗她的校医，反而被柯青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