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王座苏醒·殊途同归的疯犬 【一】银与 ...
-
【一】银与黑的撕咬
黑曜广场，已经彻底沦为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漆黑的斩马巨剑与银色的月光弯刀再次在半空中狠狠撞击！恐怖的能量涟漪犹如实质般的刀刃，将高台四周那些由纯粹黑曜石打造的雕柱瞬间切成齑粉。
苍夜和白鸥，永夜帝国最极致的两把利刃，在猩红的血雨中展开了毫无保留的贴身厮杀。
“你的动作变慢了，统领大人。”
白鸥凌空一个后翻，躲开了苍夜足以劈开城墙的重劈。他那身暗红色的战袍已经被剑气割裂出数道口子，银白色的发丝沾染着血污，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却跳跃着极其亢奋的癫狂。
他抬起修长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月渊·千丝！”
刹那间，成千上万道泛着冷调珠光的银色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将苍夜死死缠绕！这些血线比帝国最坚硬的合金还要锋利，瞬间在苍夜黑色的禁军制服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破！”
苍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他右眼的黑曜石义眼疯狂转动，甚至流出了刺目的暗红色血液。
“绝对领域·十倍重压！”
恐怖的重力场以苍夜为中心轰然炸开。那些坚不可摧的银色血线在绝对的重力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后寸寸崩断。苍夜顶着漫天飘洒的银色光屑，宛如一头发狂的黑色巨兽，抡起巨剑直逼白鸥的咽喉。
“当——！”
白鸥横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他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十几米，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两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但也同时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剧烈消耗之中。
纯血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苍夜为了护住琥珀的水晶笼，硬抗了白鸥数十次高阶魔法的轰炸；而白鸥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撕碎这条看门狗，更是毫无保留地透支着自己体内的“月光血脉”。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在疯狂榨干体内的魔力与体力。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但在他们的余光中，那座装载着琥珀的水晶笼，依然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风暴的中心。
那是他们不死不休的唯一理由。
【二】蝼蚁的窃局
然而，就在两位顶级掠夺者为了所有权而拼得你死我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时，真正的窃贼，已经借着混乱与硝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水晶笼的边缘。
“快！用‘破魔酸’溶解底座的符文阵！”
人类反抗军的首领雷诺，带着一支由十名精锐组成的死士小队，借着几具倒塌的贵族尸体作为掩体，成功潜伏到了高台的死角。
广场上的吸血鬼们正在被“银霜花毒”折磨得满地打滚，或者正忙着与荒原游骑兵厮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群毫不起眼的人类。
一名反抗军将一管冒着刺鼻白烟的液体，精准地倒在了水晶笼底部的王室结界枢纽上。
“嘶嘶嘶……”
号称能抵挡高阶纯血全力一击的结界，在人类专门研发的化学溶剂与魔力毒素的混合物面前，竟然像冰块一样迅速融化，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水晶笼内。
琥珀一直安静地坐着。他没有看为了他而浴血奋战的苍夜，也没有看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带他看烟火的白鸥。他那双清浅的绿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笼外那些正在满头大汗溶解锁扣的人类。
“终于来了啊。”
琥珀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白鸥和苍夜的傲慢，注定了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这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把人类当成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却忘了，在混乱的棋局上，最致命的一步，往往是由蝼蚁走出来的。
“咔哒。”
水晶笼的隐秘侧门被成功撬开。
雷诺满脸鲜血地探进半个身子，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吓破胆、瑟瑟发抖的娇贵圣物。但当他对上琥珀那双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绿眸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反抗军首领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圈养的容器，而像是一个居高临下、正在评估他们价值的执棋者。
“殿下，跟我们走！”雷诺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留在这里，你只会被那两个怪物撕成碎片。人类会给你真正的自由！”
自由？
琥珀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人类想要他的血来制造基因武器，这根本不是秘密。从一个黑曜石的笼子，换到另一个名为“实验台”的笼子罢了。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需要人类带他离开这个即将被毁灭的广场，彻底脱离那两个疯子的视线。
“好啊。”
琥珀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提起那件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纯白金丝礼服，赤着脚，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毫无留恋地踏出了那座囚禁了他十八年的水晶笼。
在钻入地下暗道的前一秒，琥珀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正在做生死搏杀的苍夜与白鸥。
打吧，尽情地打吧。等你们停下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你们的项圈，已经被我亲手剪断了。
伴随着暗道门的闭合，那股原本萦绕在广场中心的圣血甜香，被反抗军特制的隔离斗篷彻底掩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王座的怒火与降临
“轰隆隆——！！！”
就在琥珀消失不到半分钟后，黑曜广场上方的天空，突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那轮暗淡的血月被一股浓郁到如同实质般的黑暗生生吞噬。整个天地间的温度在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威压。
正在交战的苍夜和白鸥同时动作一顿，脸色骤变。
这种力量……
“咔嚓！”
王宫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曜石主塔顶端，骤然炸开一道漆黑的闪电。一道穿着暗金色皇袍、浑身笼罩在浓重黑雾中的苍老身影，如同神祇般缓缓降临在广场的上空。
永夜帝国的至高统治者——黑曜王，终于被这场几乎要掀翻王都的战火，从漫长的闭关沉睡中惊醒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渣滓。”
黑曜王的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穿透灵魂的震慑力。他甚至没有张嘴，声音直接在每一个活物的脑海中炸响。
黑曜王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了下方正在肆虐的蚀月荒原游骑兵，以及那些正在四处放火的人类反抗军。
“湮灭。”
伴随着这两个字吐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黑魔法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了整个广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那些刚刚还在浴血奋战的游骑兵和人类死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在黑雾的侵蚀下，直接化为了漫天的飞灰。仅仅是一个照面，数以千计的生命便被这位古老的君王轻易抹除。
但同时，黑曜王的面色也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灰败。他太老了，纯血的枯竭让他在施展这种禁咒时，也遭到了极大的反噬。
他必须立刻拿到圣血！
黑曜王那双浑浊却充满贪婪的眼睛，猛地扫向了高台上的水晶笼。
【四】殊途同归的逃亡
“见鬼……”
白鸥擦去嘴角的鲜血，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凝重的忌惮。他现在的魔力已经消耗了七成，如果在这个时候对上被彻底激怒的黑曜王，他必死无疑。
而另一边，苍夜的状况比他更糟。超负荷使用黑曜石义眼，让他的右半边脸已经布满了可怖的血管凸起，大脑仿佛要被撕裂般剧痛。
但当两位顶级疯批同时将目光投向那座水晶笼时——
心脏，同时骤停。
笼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琥珀？！”
苍夜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崩溃。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水晶笼，深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被酸液融化的锁扣，以及地上几行极其杂乱的、属于人类战靴的泥泞脚印。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白鸥也闪身落在了水晶笼旁，他看着空荡荡的内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哈哈哈哈！好，很好！”
白鸥一把捏碎了水晶笼的栏杆，眼底翻涌着极其病态的兴奋与狂怒，“原来我们在这里像狗一样咬来咬去，那只聪明的小鸟，却跟着蝼蚁私奔了。”
他感受到了手背上“月光血印”的极其微弱的移动轨迹，方向是……城外的地下矿脉！
“是你这野种逼他离开的！”苍夜猛地转过头，沾满鲜血的巨剑指向白鸥，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别像个白痴一样狂吠了，统领大人。”白鸥冷笑着打断了他，修长的手指指向半空中正在降落的黑曜王，“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里互相咬断喉咙吗？”
苍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黑曜王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空荡荡的水晶笼。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狂怒威压，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两人碾压而来！
“苍夜——！！！”
黑曜王的怒吼声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残骸，“你这个废物！你把帝国的圣物弄到哪里去了？！”
苍夜浑身一震。
作为禁军统领，作为圣血监护使，他弄丢了圣血。按照帝国律法，等待他的将是剥夺一切力量、抽筋扒皮的极刑。
如果是以前那个被规则死死束缚的苍夜，他此刻会毫不犹豫地跪下领罪。
但现在，当他看着空荡荡的水晶笼，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昨晚在密室里，琥珀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捧着他的脸，对他说“我就在这里”的画面。
琥珀被带走了。那个只属于他的、哪怕遍体鳞伤也会对他露出妖冶微笑的少年，被那群肮脏的人类带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
如果他留在这里领死，或者被关进地牢，他就永远……永远也找不回他的琥珀了。
苍夜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巨剑。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对王室的最后一丝愚忠，在对琥珀那扭曲、病态到了极点的占有欲面前，彻底粉碎。
黑化，只在一瞬间。
“我不叫废物。”苍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连黑曜王都感到心惊的暴戾，“他也不是帝国的圣物。”
“他是我的。”
苍夜猛地转过头，与白鸥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语言交流。但在这一刻，这两个为了琥珀互相厮杀、恨不得将对方抽筋扒皮的顶级掠夺者，竟然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那份极其默契、且极度疯狂的共识。
——留下，就是死局。
——只有逃出去，才能亲手把那只逃跑的鸟抓回来，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的视线！
“真是讽刺啊，统领大人。”
白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猛地一挥手，体内最后的三成月光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银色光盾，硬生生挡住了黑曜王降下的第一波黑魔法洪流。
“趁现在，走！”
苍夜没有丝毫犹豫。他抛弃了那面代表禁军统领的黑曜石勋章，反手一剑劈开了高台后方的防御结界。
一黑一银两道残影，在黑曜王那毁天灭地的愤怒一击降临之前，犹如两道刺破黑暗的流星，同时扎进了黑曜城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路之中，瞬间失去了踪迹。
他们曾经是势不两立的宿敌。而现在，为了夺回那个钓了他们所有人的绝美诱饵，这两头精疲力竭却又彻底陷入疯魔的恶兽，极其明智地选择了暂时休战。
一场史诗级的“双疯批追妻火葬场”，正式开启。
【五】乱世的号角与全城通缉
“轰——！！！”
黑曜王那恐怖的一击，将整座高台连同地下的岩层彻底轰成了虚无。
但当黑雾散去，那里已经没有了苍夜和白鸥的影子。
高高在上的黑曜王，在此次祭典中，不仅遭到了人类的暗算、荒原的挑衅，现在，连他最锋利的刀（苍夜）也背叛了他，甚至连他苟延残喘的唯一希望（圣血）都不翼而飞！
“噗——”
极度的狂怒与魔法的反噬，让这位老迈的君王猛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他那干枯的身躯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恶毒光芒。
“传本王的旨意……”
黑曜王的声音通过魔法阵，传遍了整个永夜帝国。
“敲响灭绝之钟！全境封锁！将苍夜列为帝国一级叛国者，与白鸥同罪！凡是能活捉琥珀者，赏领地三座，赐纯血结晶百枚；凡是能斩下苍夜与白鸥头颅者，封世袭公爵！”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永夜帝国彻底沸腾了。
广场上，那些侥幸在毒杀和混战中活下来的贵族家主们，在听到“活捉琥珀”的悬赏后，眼中纷纷燃起了贪婪到极点的火光。
梵卓公爵捂着正在流血的腹部，在两名私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天空中的黑曜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王室老了，老到连自己的狗和食物都看不住了。
如今苍夜叛逃，黑曜王重伤。那只流淌着奇迹之血的金丝雀，现在是一只真正的无主之物。谁能在这场大追捕中率先找到琥珀，谁就能掌控未来的永夜帝国！
“立刻传讯家族的所有暗影死士。”梵卓公爵低声命令道，目光极其狂热，“全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王室和那两个疯子之前，找到那个圣血种！”
与此同时，托芮侯爵、甚至是远在蚀月荒原残存的其他流浪势力，也都在这一刻，同时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黑暗的深处。
永夜帝国长达千年的秩序，在这一天，彻底崩塌。
而在黑曜城外，极其深邃、潮湿的废弃矿脉深处。
琥珀被反抗军首领雷诺护在队伍的中央。他踩着泥泞的积水，听着头顶隐隐传来的、象征着全城通缉的沉闷钟声，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已经被秘银勒出一道道血痕的娇贵肌肤，以及手背上那个微微发烫的“月光血印”。
“殿下，怎么了？追兵很快就会发现地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雷诺焦急地催促道。
“没什么。”
琥珀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绿眸，犹如最顶级的猎食者，望向了来时的方向。
他知道，那两头被他亲手解开项圈、逼入绝境的疯犬，很快就会循着血腥味，疯狂地追进这片黑暗。
来吧，我亲爱的统领大人，还有我虚伪的白鸥首领。
这不再是你们把我关在笼子里的单向游戏了。从现在开始，整个世界都是我的逃亡游乐场。想抓到我？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证明你们那可笑的占有欲吧。
琥珀微微一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华丽的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