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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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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的佛罗伦萨,晚风裹着街边暖灯的光,拂过夏绥妄的侧脸。
他走得慢,指尖始终攥着那管威尼斯群青,锡管的凉意透过薄皮肤渗进来,和心口那点温热的悸动缠在一起。
弗里曼走在旁边,一路絮絮叨叨。
“我说绥妄,你真打算重画啊?那幅临摹稿你都耗了快半个月了,就这么推翻,不可惜?”
夏绥妄没回头,用余光轻轻扫了他一下,语气淡却带着点漫不经心。
“可惜什么?画得死气沉沉,留着占地方。”
他的声音本就清润,此刻放轻了些,像晚风拂过琴弦,听得弗里曼莫名一噎,反倒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那可是曼斯菲尔德的名作临摹,多少人想画都画不出那个韵味,你倒好,说扔就扔。”
夏绥妄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双眼眸是澄澈的浅蓝,看着清冷疏离,可微微抬眼的模样,又带着点不经意的撩人。
“我要的不是韵味,是活气。”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群青管身,“老安东尼奥要的画,还有这幅星空,都得是活的。”
“活气?要不我明天帮你找个模特?圣诞夜的街景模特可好找了。”
夏绥妄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扫过心尖,浅蓝色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不用。”
他没再多解释,转身继续往画室走,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连晚风都似绕着他慢了半拍。
回到画室,弗里曼勤快地把门窗关好,又泡了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给夏绥妄。
“先暖暖手,夜里凉,你这手要是冻着了,还怎么画画?”
夏绥妄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慢慢散开。
他靠在画架旁,浅蓝色的眼眸落在那幅未完成的临摹稿上,眉头微蹙。
“贺尘之……”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到底是什么人?”
弗里曼喝了一口热可可,立马来了兴致,凑过来。
“你还惦记他呢?我跟你说,贺教授可不得了,佛罗伦萨大学最年轻的艺术史教授,专门研究中世纪和文艺复兴失传技法,听说家里底蕴很深,在艺术圈里名声特别好,老安东尼奥那种眼高于顶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夏绥妄垂着眼,喝了口热可可,唇瓣沾了点奶沫,衬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愈发柔和透亮。
“他说的话,倒是很懂画。”
“那可不!人家是专业的!”弗里曼挤眉弄眼,语气带着调侃,“我看他对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平白无故替你付颜料钱,还跟你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寻常人可没这待遇。”
夏绥妄抬眼,浅蓝色的眸子淡淡瞥他,没生气。
“你很闲?”
“不闲不闲!”弗里曼立马举手投降,“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过说真的,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你没发觉?”
夏绥妄没接话,只是将杯子放在画案上,目光重新落回画布,可脑海里,却反复闪过贺尘之离开时的背影,还有他那句“风是自由的,你也是”。
那人的声音温和,眼神通透,像是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封闭,却偏偏不戳破,只是轻轻点醒,这份分寸感,让他心里莫名发痒。
“对了,”弗里曼忽然想起什么,“老安东尼奥让你画的颜料店,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他那脾气,要是画不合他心意,那管群青可就真要收回去了。”
夏绥妄指尖轻轻敲着画案,节奏缓慢,浅蓝色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光。
“明天。”
“明天?”弗里曼惊讶,“你不先改星空了?重画不得花时间?”
“颜料店的画,用不了多久。”夏绥妄侧过头,发丝垂落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清冷又好看,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还有点隐隐的期待,“心里有画面,动笔就快。”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可那份期待,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弗里曼就被夏绥妄喊醒。
“这么早去老安东尼奥的店?人家开门了吗?圣诞刚过,说不定要睡到中午。”
夏绥妄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白色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精致却不女气。
他的轮廓带着几分立体柔和,浅蓝色的眼眸清透如水,带着清冷的疏离感,可微微抿唇的模样,又勾得人移不开眼。
“去了就知道了。”
他拿上画板和画具,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弗里曼赶紧跟上,嘴里还不停念叨。
两人走到阿诺河旁的窄巷,老安东尼奥的颜料店果然已经开了门,木门虚掩着,铜铃安安静静,没有昨晚的喧闹。
夏绥妄轻轻推开门,铜铃叮铃一声轻响。
老安东尼奥依旧坐在柜台后,叼着烟斗,手里擦着一个旧颜料瓶,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语气还是那副嫌弃的模样。
“来得倒是早,我还以为你要拖到后天。”
夏绥妄走进店里,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货架、颜料管、旧画布,还有柜台旁那盏昏黄的台灯。
“早画完,早换群青。”他开口,声音清润,站在昏暗的店里,浅蓝色的眼眸像藏着碎光,像一抹清冷的光,格外惹眼。
老安东尼奥磕了磕烟斗,哼了一声。
“别想着应付我,我这店,看着普通,可每一处都是故事,你要是画得敷衍,我立马把群青要回来,半点情面都不讲。”
“我知道。”夏绥妄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下画板,坐下来,拿起画笔,“我不会应付。”
他坐姿端正,侧脸线条流畅,握笔的手修长好看,落笔时动作轻柔,却很稳,弗里曼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安安静静看着。
老安东尼奥也没再说话,依旧擦着他的颜料瓶,偶尔抬眼瞥一下夏绥妄画画的样子,眼神里的嫌弃淡了些,多了点审视后的认可。
店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板的沙沙声,还有老安东尼奥偶尔的烟斗磕碰声。
夏绥妄画画时很专注,眉眼微垂,长睫轻颤,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清冷的气质里,透着一股专注的迷人,浅蓝色的眼眸低垂时,眼睫投下的阴影,连阳光透过窄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店门再次被推开,铜铃叮铃作响。
夏绥妄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却莫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熟悉的沉稳气息,伴着淡淡的书卷墨香,飘进鼻腔,和昨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安东尼奥老先生,圣诞快乐。”
温和的声音响起,正是贺尘之。
老安东尼奥抬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比对待弗里曼时客气太多。
“贺教授来了,今天还是找赭石?”
贺尘之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柜台旁的颜料货架上,随即自然而然地转向角落的夏绥妄,眼神微微一亮。
“刚好路过,来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复古颜料。”他说着,脚步慢慢往夏绥妄的方向走,“没想到夏先生也在。”
夏绥妄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贺尘之。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澄澈的浅蓝色瞳仁里映着贺尘之的身影,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算明显,像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
贺尘之走到他身旁,低头看着他画板上的素描稿,眼神里带着欣赏。
“在画颜料店?”
“嗯。”夏绥妄轻声应着,浅蓝色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答应老先生的,画完换群青。”
他的眼神直白却不冒犯,就那样静静看着贺尘之,眸子里带着点探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看得贺尘之心头微微一动。
“画得很好,”贺尘之赞叹,“把店里的烟火气和旧时光的味道,都画出来了,细节抓得很准。”
夏绥妄唇角的笑意深了一点,浅蓝色的眼眸弯了弯。
“贺教授眼光好。”
短短一句话,说得自然又顺口,没有刻意讨好,却让一旁的弗里曼惊得瞪大了眼睛,他跟夏绥妄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说话,语气里的柔和,是从未有过的。
老安东尼奥在柜台后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心里暗道,这小子,对着贺教授,倒是比对着我客气多了。
贺尘之被他说得笑了起来,眉眼愈发温和。
“我只是实话实说,夏先生的画,很有灵气,昨晚说的重画星空,可有思路了?”
“有了。”他顿了顿,看向贺尘之,眼神认真,“多亏了你昨晚的话,不然我还陷在原来的思路里,走不出来。”
“我只是提了一句,关键还是你自己通透。”贺尘之在他身旁站定,语气轻柔,“艺术本就没有固定的模样,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遵从自己的心就好。”
夏绥妄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眼眸里带着点落寞,又透着几分依赖。
“可很少有人,能懂我想画的是什么。”
他的眼神带着点落寞,又带着点依赖,就那样望着贺尘之,清冷的眉眼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浅蓝色的眸子微微湿润,这份脆弱,不惹人怜惜,反倒更勾人心弦。
贺尘之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更轻。
“我懂。”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彻底砸进夏绥妄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他浅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泛起细碎的光。
他看着贺尘之的眼睛,那双眼睛温和又通透,满是肯定,没有半点敷衍,让他忽然觉得,这么久以来的自我封闭,好像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弗里曼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挪到柜台旁,跟老安东尼奥搭话。
“老先生,您这店开了多少年了啊?看着可有年代感了。”
老安东尼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比你年纪大多了,别在这打扰人家画画。”
弗里曼摸了摸鼻子,乖乖闭了嘴,偷偷看向夏绥妄和贺尘之,心里暗自嘀咕。
贺尘之看着他画了一半的素描,轻声问:“打算上色吗?还是就画素描?”
“不上色。”夏绥妄摇摇头,浅蓝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通透,“黑白更能画出这家店的味道,老先生要的是真心,不是色彩。”
“很聪明。”贺尘之点头,“这家店的灵魂,不在颜料的绚烂,而在岁月的沉淀,黑白素描,刚好能凸显这份质感。”
夏绥妄看着他,忽然问,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贺教授,你昨晚,为什么要帮我付颜料钱?”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整晚,此刻终于问出口,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期待。
贺尘之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落在他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上,移不开片刻。
“我说过,算是为艺术投资。”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觉得,夏先生的画,值得。我不想让你因为一点颜料钱,耽误了画画。”
“只是这样?”夏绥妄微微歪头,这个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娇俏,配上他清冷的长相和澄澈蓝眼,勾得贺尘之呼吸微滞。
贺尘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坦诚道:“还有,我很欣赏你,也很想认识你。昨晚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别的画家不一样。”
夏绥妄的心,轻轻跳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眸里,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笑意,再抬眼时,浅蓝色的眸子里带着点狡黠的钓意。
“那现在,算是认识了?”
“算是。”贺尘之笑着点头,“以后,可以常联系吗?我很想看看你重画的星空,也想多看看你的画。”
“好啊。”夏绥妄答应得爽快,语气轻快,浅蓝色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画完颜料店,我就回去重画星空,画好之后,可以第一个拿给你看。”
“荣幸之至。”贺尘之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两人对视着,气氛愈发融洽,暧昧的气息在昏暗的颜料店里悄悄蔓延,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老安东尼奥在柜台后看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喂,你们俩,要聊天出去聊,别耽误画画!绥妄,你要是再磨磨蹭蹭,我可就不等了!”
夏绥妄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老安东尼奥,唇角依旧带着淡笑,语气却恢复了几分清冷,浅蓝色的眼眸也淡了几分神色。
“知道了,很快就好。”
贺尘之也回过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是我打扰你了,你先画画,我不打扰你。我在店里挑点颜料,等你画完。”
“不用等。”夏绥妄看着他,“很快,还有几笔就画完了。”
他说着,重新拿起画笔,不过十几分钟,就收了笔。
夏绥妄拿起画板,递给老安东尼奥。
“老先生,您看。”
老安东尼奥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画板,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半天没说话,弗里曼在一旁紧张得不行,生怕他不满意。
夏绥妄却很淡定,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老安东尼奥才放下画板,抬眼看向夏绥妄,脸上的嫌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可。
“还算你有良心,没应付我。”他把画板放在柜台后,小心翼翼地摆好,“这幅画,我留下了,群青还是你的,不用换了。”
夏绥妄微微挑眉,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笑意。
“不用换了?”
“嗯。”老安东尼奥点点头,叼起烟斗,“这幅画,值这管群青,甚至比群青还值钱。我开了一辈子颜料店,见过无数画家画我的店,没人能画出你这份味道,你是第一个。”
弗里曼立马欢呼起来:“太好了!绥妄,太棒了!群青彻底归你了!”
夏绥妄心里也松了口气,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浅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贺尘之走到他身旁,轻声道:“恭喜你,这幅画,确实值得。”
“多亏了你。”夏绥妄看向他,语气真诚,浅蓝色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若不是你昨晚的话,我也画不出这样的画。”
“是你自己的本事。”贺尘之笑着说。
老安东尼奥看着两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互相恭维了,贺教授,你要的赭石,我给你留了两支,都是上好的老货。”
“多谢老先生。”贺尘之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拿起赭石。
眼看时间不早,贺尘之看向夏绥妄,目光落在他那双蓝眼睛上,满是不舍。
“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学校,你接下来,是回画室重画星空吗?”
“嗯。”夏绥妄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不舍,浅蓝色的眼眸微微垂着,掩去眼底的情绪,却依旧藏不住那份温柔,“回去就动笔。”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贺尘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画好星空,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夏绥妄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贺尘之的手指,两人皆是一顿,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名片收好。
“好,我会打给你。”
贺尘之点点头,又跟老安东尼奥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走到店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夏绥妄正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夏绥妄轻轻挥了挥手。
贺尘之笑了笑,推门离开,铜铃叮铃一声,门缓缓关上。
弗里曼凑到夏绥妄身旁,挤眉弄眼:“可以啊绥妄,名片都拿到手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约人家喝咖啡啊?昨晚你还说要还他颜料钱,刚好可以约他吃饭还钱。”
夏绥妄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拿起自己的画具,语气清淡。
“走了,回画室。”
老安东尼奥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小子,总算要敞开心扉了。”
回到画室,夏绥妄立马把那幅未完成的临摹稿取下来,放在一旁,换上新的亚麻画布,固定在画架上。
弗里曼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好奇地问:“真的从头开始画?一点都不沿用之前的?”
夏绥妄拿起画笔,又拿起那管威尼斯群青,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淡淡的青金石香气,混着一丝玫瑰蜜的甜,沁人心脾,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
“不沿用。”他开口,语气坚定,“之前的画,没有风,没有光,更没有自由,我要画的,是真正的星空。”
他说着,打开群青管,浓郁华贵的深蓝挤在调色盘上,颜色纯粹又惊艳。
弗里曼看着那颜色,忍不住感叹:“这威尼斯群青,果然不一样,看着就高级,也难怪老安东尼奥藏了这么多年。”
夏绥妄没说话,拿起画笔,蘸了群青,又调了些许浅蓝,没有加太多钛白。
他想起贺尘之说的,让颜色有方向,笔触像风扫过。
落笔的瞬间,他的动作不再小心翼翼,笔触斜长,利落又洒脱,带着风的轨迹,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深蓝的夜空。
没有沉闷的暗调,没有死板的平涂,每一笔都有方向,每一抹颜色都有灵气,星空不再是死寂的黑蓝,而是带着风的流动,透着透气的亮。
弗里曼站在一旁,彻底看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夏绥妄,画画时眼底有光,浅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个清冷封闭的画家,而是真正挣脱了束缚,自由又耀眼。
夏绥妄专注地画着,脑海里时不时闪过贺尘之的话,还有他温和的眼神,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满心的笃定。
画案上,那管威尼斯群青静静放着,锡管上的花体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窗外,佛罗伦萨的阳光渐渐明亮,阿诺河的流水潺潺,风穿过街巷,吹进画室,拂过画布,也拂过夏绥妄的心。
他知道,从遇到贺尘之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雾,就散了。
他笔下的星空,会有风,有光,有自由。
而他自己,也会像那风,那星空一样,不再被定义,活得自在。
画到一半,夏绥妄停下笔,拿起手机,找出贺尘之的名片,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贺尘之温和的声音传来。
“喂,绥妄?”
夏绥妄靠在画架旁,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钓笑,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柔情,声音清润又轻柔。
“贺教授,我画到一半了,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饭?我把颜料钱还给你。”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点不经意的邀约,却让人无法拒绝。
电话那头的贺尘之,轻笑一声。
“有空,我随时都可以,地方你定,我去找你。”
“好。”夏绥妄应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浅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星光,“画完这幅星空,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夏绥妄看着画布上的星空,眼神温柔。
弗里曼在一旁啧啧称奇:“可以啊,动作够快的,这就约上了?”
夏绥妄没理他,重新拿起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