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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穷得住桥洞! 黄疏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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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借药店的医务室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进行包扎。
陈居高包扎完后坐在店门口的药柜前,正对营业员小妹。
他的脸清洗干净了,发丝滴着水。
他偏头看着晒进来的阳光,发丝上晶莹的水珠闪烁。
营业员长相清秀,站在柜台后低着头双颊泛红,不停的用脚碾踩着地上的卫生纸团。
不得不说,她对这位顾客的长相,很满意。
有工作,这位应该是乌托邦的公民了,陈居高回过头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采血管放到营业员小妹面前。
“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啊,这个啊!”营业员挠了挠头,“我想一想。”
陈居高疑惑:“不知道吗?”
“不……没。”营业员小妹有点犹豫,“治病……”
陈居高偏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治什么病?”
“都……行。”
“主要治哪些病?”
营业员囫囵的说:“很多病,总之……能用就完了。”
“哦。”陈居高想了想,换了个问题,“这药,叫什么名字?”
营业员神情有点别扭,放低声音:“阻断剂。”
陈居高还想问什么,营业员马上打断他:“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好的。”陈居高点头,又换了个问题:“这个什么时候用?”
他拿起采血管,不知道这样表叔准不准确,他说:“是注射到身体里面吗?”
“……嗯!”营业员点头,“怎么用都可以。”
“可以喝?”
店员猛摇头,又说:“想喝就喝吧!”
“想喝就喝?这是什么意思?”
店员支支吾吾,半天做不出完整的解释,陈居高只好换了个话题,又问,“这个是受伤的时候用吗?”
“也……可以”
“安全吗?”
“安全。”这句话倒是回答的很顺畅。
“好的。”陈居高收起了药,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得到的回复依旧模棱两可。
陈居高有点失落。
众人包扎完毕后便出来结账了。
“给你们抹个零,一共两个「代价」。”营业员说,“用掌纹支付就可以。”
说完,她看向陈居高:“你们谁付?”
黄疏桐十分意外,没想到这里的物价这么贵。
陈居高手里只有一个代价,正想问能不能分开付。贺自远理所当然的伸出手,“来,这里先刷一个!”
“诶!”黄疏桐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贺自远的手。
贺自远一愣,奇怪道:“干啥?”
黄疏桐支吾两声,最后说:“没事。”
她本来想问能不能退货,或者先讲讲价?两个代价,有点贵。
不过转念又想,应该不好退货,他们一进这个药店,又是借人家卫生间方便,又是借人家医务室包扎的,还顺势就用了人家的纱布消毒水。
不禁懊悔,自己穷惯了,下意识占便宜,比较划不划算,还有想省钱的缺点什么时候能改改?
王春发想的也是这个。
不过王春发没好意思伸手阻拦,他知道自己是老古板,和年轻人的想法不一样,得顺着年轻人点。
忽然耳边传来“滴!”的一声。
金流响利落的收回手掌:“好了,我和老板多得的那两个「代价」分给你们了。”
她顿了顿,“还剩一个,是我和老板的。”
站在门口的刘老板一副泰然自若。
静默了。
“谢谢!”陈居高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道了谢。
其他人则看向门口的刘老板,都没做声。
出门前,营业员小妹突然小声喊住了陈居高。
她小声说:“这里的人都希望你们死,别相信他们说的。”
陈居高愣了一下,说:“那你说的我能信吗?”
营业员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怔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
陌生的城市,大家都不知道要去何处。
他们原本想去服装店换一身衣服,毕竟他们现在的衣着比乞丐还要乞丐。
当他们走进服装店,被那价格吓得腿软。他们尽量找看起来便宜一点的服装店。
但里面仍是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两三个「代价」起。
什么概念?花掉所有人身上的「代价」都仅买得起一个人的衣服。
只好作罢。
刘执明走了很久的路实在走不动了,金流响于是对大家说:“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吧!”
这样穿着破烂带着一身伤口漫无目的也确实不是办法,天气炎热,身上的衣服汗水混着血水,又腥又臭。
大家又水米未进,饿的近乎昏厥。
“找家便宜的酒店吧!”黄疏桐说。
来到了一家「大爱情」宾馆,门口写着「全乌托邦最便宜」。
众人被这宾馆的名字雷的说不出话来。
进去问了一下价格。
老板身穿黑背心脚踩夹板,看起来像是卖猪肉的。
老板老练的盘算:“有男有女,开两间,双床房,够够的!你们……1234567。”
他数了一下:“七个人,刚刚好!有一个人还可以睡一整张床。一天是一个「代价」,开几天?”说着,两张房卡已经递了过来。
就是单纯的问个价格,结果老板房间都给开好了。
房卡递到黄疏桐面前,黄疏桐不敢随便接。
她悻悻的问:“你们……这儿的玩家都是这么穷吗?”
老板得意一笑:“慢慢会富起来的,只不过会很慢,如果你们命硬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贺自远正要说话。
“别废话了,住几天吧!”老板用他肥大的手敲了一下桌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谁开口做决策。
“老板,这里包饭吗?”吕朝露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机智道,“我们一天没吃饭了?”
“什么?包饭?”老板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耳背了。
“你们住我这么差的宾馆,我还要给你们包餐饭?”
“不是一餐是三餐,老兄。”王春发说。
其他人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老板:“你们是开玩笑的吧!”
吕朝露无奈道:“好老板,我们没钱了。您赏我们顿饭好不好?”
“不吃三餐,一餐就够了。”吕朝露赶紧解释,“而且,我们女生吃的很少的,或者,我们只吃饭也可以?”
“你也不数数你们几个人?”老板气恼道,“你们七个人,我要包饭不得用饭桶蒸?”
“不是七个是九个,我们还有两个人没来集合。”王春发又说。
众人:“……”
“滚滚滚!”老板一下子把房卡收了回来,“赶紧滚,不开给你们了。住桥洞去!”
“晦气,一个月要碰上好几回这种人。”
老板把一行人给轰了出来。
众人都觉得没面子,王春发脸上却浮现出了希望的光。
“桥洞?你是说桥洞?”
“对啊!桥洞!”王春发高兴的拍了拍手掌,“咋早没想到呢!”
老板边用扫帚轰人边讲:“对对对,都住桥洞去。赶紧去占地方,晚了就没位置了。”
吕朝露:“真有人住桥洞?”
王春发:“走吧走吧!俺带你们去,俺有经验!”
黄疏桐:“大伯你还有这经验呢?”
贺自远:“这美好世界是真他妈美好。”
几人来到了桥洞,那里真的已经住了好多人。
V1、V2、V3 的居多,已经有人在那里搭帐篷和生火煮米了。
黄疏桐走进桥洞的一瞬间,感觉自己这辈子完了。
刘富豪站在道路旁,坚决不进桥洞。刚刚在开廉价宾馆时他已经有了意见。
“我们没必要这么省吧!”吕朝露说,“我们不是还有每个人还有一个「代价」吗?按最低的酒店价格算,只开一间,我们最少还能住七天。”
“我们还要吃饭。”陈居高说,“肯定是不够用的。”
“……也对。
陈居高叹了口气:“这边新手较多,我们看看其他人怎么做。”
刘执明和金流响没有跟过来。
不远处刘富豪坐在路边唉声叹气。
金流响站在她旁边,斜阳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粉,她看了看远处将要降落的夕阳,又看了看桥洞中的其他人。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显得很犹豫。
不过就算她不说,大家也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王春发在桥洞下面捡了几块废弃的板砖在地上围成一圈,这就是大家的凳子。
大家都坐上凳子后,王春发又去远处搬砖和捡柴搭灶。
大家都没有说话,静坐着。肚子咕咕叫。
不多久金流响终于逆着夕阳走了过来。
“各位!”她说,“我老板要去住酒店,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如果不去的话,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分别了。”
金流响一开口,大家好不容易下定的住桥洞的决心一下子就溃散了。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愣愣的点点头。
好歹是来这里的第一天,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破败了。
大家的衣服又脏又破,身上粘腻,汗水混合着血水腥臭不已。确实需要先找个酒店休整一下。
至于剩下的日子要不要住酒店,在看情况吧。
“走吧!”贺自远说,“住桥洞不急,天天都可以住。”
“嗯!”陈居高笑嘻嘻的说,“而且退房的时候,酒店的一次性用品没准可以偷一些……”
贺自远一愣,回头狐疑的盯了他一眼。然后摩挲着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点头,特别有道理!
听到这些,王春发辛辛苦苦捡过来的一堆柴火一下子全掉到了地上。
金流响跨步上前,坐到了板砖上,“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说。”
她叹了口气:“我老板要单独住一间房。”
贺自远:“你说什么?”
“我老板不能接受和这么多人住一个房间。”
“我老板一个人住一间房,当然房费他会自己付。他自己有两个「代价」。”
陈居高:“「代价」是我们共同得来的。”
“我知道。但是「代价」在老板身上。”她顿了一下,“就是我老板的!”
众人听完愣了一下。
吕朝露说:“难道「代价」不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用吗?”
金流响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多得的两个「代价」已经平摊给你们了,剩下的一个「代价」是我自己的。”
她叹了口气,“我不欠你们的了。”又说,“至于我老板的那个「代价」,我问过了,我老板自己有用。”
“可以。”陈居高说,“那你们的代价就自己用。我们其他人买来的东西也不会再分给你。”
说实在的这少得可怜的「代价」实在买不了太多东西。
“那是当然。”金流响笑了一下,“我们要一起走吗?”
金流响这一番话既有两不相欠的意思,也有分道扬镳的意思,搞得大家都没了和她同住一个酒店的心情。
大家默不作声,陈居高此时也拿不定主意。
“你们先走吧!”贺自远开口,“我们这儿还有一点事要做。”
金流响莞尔一笑,利落的站起身。
大家都没有理会她。
“金医生!”正在收拾地上的柴火的王春发突然出声。
金流响看向他,王春发黝黑的脸蛋和深邃的皱纹间布满汗水。
“俺们的「代价」不是自己得来的。”他失落的说。
“你说什么?”
“俺是说……”他的喉咙里咳嗽了几声,好像有肺病的老人发出的声音。
咳嗽完,他才呜咽的说:“杀老鼠的那四个「代价」我不管。但是你们别忘了,我们其他人原本的那一个「代价」,是用夏炎那小伙子的命换来的……不是我们自己得到的。”
他这句话说是对着金医生说的,但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了下去,细如蚊吟。
金流响失了笑容,大家也都神情变得肃穆。
金流响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直到道路旁的刘执明喊她……
太阳躲到建筑物后面去了,天边换上了七彩的暮色。凉爽的晚风吹过所有人的衣裳和发鬓。
大家的身上还是依旧又脏又黏腻。
不远处的井盖下面钻出一个人,赤裸着身体,只穿了一条裤衩。
他提着一个水桶从井里面爬了出来,他把水桶里面的衣物倒在地上,把水桶给了另外一个人。
另一个人随即提着桶去公厕装水,上身赤裸的男人也抱起自己的衣物往公厕走,他要去那里洗衣服。
不一会儿井盖下面的空间又被另一个人占用了。
那是他们的浴室,他们提着一桶水,踩着井里面钢筋做的梯子下了井。
在井底狭小的空间内,他们踩着满地的垃圾和污水,混着各种腐臭的气味快速的洗着战斗澡。
篝火环绕,这小小的桥底下住了接近五十个人。
旁边队伍一个V3的兄弟递过来几根旱烟:“你们V1就知道了要住桥洞而不是浪费钱去住宾馆,前途无量,未来可期哈!”
王春发赶紧接过旱烟连声道谢。
陈居高不抽烟,他摇摇头没有接。
贺自远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烟,于是接了,尝尝鲜。
陈居高用接过旁边人的火机替他点燃,贺自远抽了两口,感觉怪怪的,不像烟。
王春发也吸了两口,察觉到了不对。
他剥开烟草查看。
于是说:“小兄弟啊!”
“你这旱烟……玉米须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