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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乌托邦的第一夜！ 出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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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出来了。
“哪里有闲钱买烟啊。”他说，“我来之前，是企业高管你信不？”
他抽着玉米须卷成的烟：“在这个地方，活着的时候想死。快死的时候又想活下去。”
“老兄，你来这儿多久了？”贺自远按灭了旱烟，把烟头拿给陈居高去玩。
男人想了想：“快半年了！”
“半年还只到V3？”众人很惊讶。他们可是一到这里就V2了。
不过直升V2这件事，大家都察觉到了一些蹊跷，大家对比讳莫如深，谁也不敢对外说。
男人也不介意：“不敢去闯了，会丢命。就一直在这桥洞底下住着。”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继续补充：“休息一段时间，做做心理建设。”
陈居高：“后面的关卡难度这么高吗？”
男人说：“十个队友，到现在只剩下四个了。”
众人一阵惊恐。
“别害怕！”男人又拿出一根烟塞到嘴里，这回他拿出的是真正的香烟，不过只有半截：“不参加游戏就不会死。”
“你是说参不参加游戏是自愿的吗？”吕朝露问。
“嗯！”男人说：“不想参加就不参加。”
吕朝露：“有什么后果吗？”
“不到V10就出不去，你说什么后果？”
他笑了笑，从扁扁的烟盒里抖出几根烟：“烟屁股，抽不抽？我在地上捡的。”
几个人连连摆手。
他收起了烟：“如果你们能忍受这种生活的话，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黄疏桐想，还是去闯关的好。
“那你们吃什么？”吕朝露说。
“吃……”男人说，“流浪汉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朝廷有时候也会发点赈灾粮。”
王春发：“赈灾粮？”
“就是过期的面包，便宜的日用品啥的。不过要靠抢。”男人说，“僧多粥少。”
王春发：“在哪里发？”
“就在这里。”男人说，“流浪汉多的地方都会有公民送东西过来。”
王春发哦了一声，显然他已经在盘算怎么抢到更多的物资了。
“我们能去兼职吗？”黄疏桐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是玩家，还想着来这里打工来了？”男人笑着说：“我们的「代价」都是要靠在游戏里赚的。”
吕朝露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吗？”
“有办法！”男人突然转了转眼珠子：“当然有办法！”
吕朝露的眼睛亮了：“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成为这里公民。”
吕朝露：“公民？成为公民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男人说，“和这里的公民一样。”
“等等！”黄疏桐说，“这里的公民不是NPC？”
“当然不是。”男人笑了，“和我们一样都是玩家。”
黄疏桐一头雾水：“玩家？”
男人愣了下，意识到这个话题对与现在阶层的他开讲有些敏感了，遂没有再接话，换了个话茬：“这里的公民衣食住行都是不要钱的。换而言之，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住哪里住哪里。”
“这么好！”吕朝露惊喜道，“有什么办法成为公民吗？”
“简单！”男人道，“和这里的任何一个公民说一声你想成为公民就可以。”
“这么简单？”
“后续的流程我不清楚，我没去申请过。不过这里的人挺想要玩家成为公民的，你们去申请，他们很快就能给你们办好，一点都不麻烦。”
众人思考了一会儿，都意识到了一个点。
陈居高：“成为了公民，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出不去了？”
“那当然。”男人说，“放弃玩家身份，成为游戏里的公民，肯定就是出不去了啊。”
黄疏桐尴尬的笑了笑：“……好的，我们知道了。”
“成为这里的公民还有很多好处。”男人继续说，“做任何事都是免费的，可以按自己的兴趣开店，旅行。哦，这里还有和现实世界同轨甚至超越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电子产品这些东西这里也是有的。”
“还有，这里的公民身体都很好，不会生病。这里的医院和药店都是给玩家提供的。仔细想想，成为这里的公民也挺好的是吧！现实世界很多地方都达不到这样的生活水平。”
不知道是真是假，黄疏桐先开始心动。
贺自远思索片刻：“这么好，你怎么不成为这里的公民？”
男人沉默了片刻：“我现实世界还有亲人。”
回答天衣无缝，黄疏桐默默的思考了一会儿，也想到了自己现实世界的亲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大家都还是早上的时候吃了几只烤老鼠，现在已经饿得有气无力。
刚刚交谈中男人告诉他们，新手第一关的游戏时间一般是在出试炼的七天后。
具体游戏安排会在第二天的早上短信通知大家。
这意味着他们还要在这里生活七天。
吕朝露：“我们去买点吃的吧！”
陈居高点头：“还要买点简单的日用品。”
在现实世界，每到晚上很多甜品店或便利店都会有过期面包、短保食品之类的打折处理或被丢掉。
黄疏桐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在晚上八九点去超市蹲守打折食品。
男人说：“捡过期食品就别想了，他们不会丢的。他们都是收集起来第二天发给我们这些难民。不过打折食品可以去抢一下，早点去，不然也抢不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街了。
在一行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他们买的打折食品经过打折再打折，最终以一个「代价」的价格收获了一小堆食物。
城市的路灯很多，夜里也是灯火璀璨。
谁也没有建议，他们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个没有路灯的黑暗巷子里。
他们蹲在巷子里啃着又冷又硬的食物。
吕朝露边吸鼻子边啃干面包，说：“这晚上的风还挺冷。”
事实上，夜里没有风，天气也一点都不冷。
几人都默默的吃着东西，尽量不发出声音，像偷了奶酪躲在角落偷偷啮咬的老鼠一般，唯有王春发大口的咬着干面包，一个劲的说好吃。
奇怪，明明是甜奶油面包，为什么吃起来这么咸味？黄疏桐用衣袖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又咬了一口，好多了。
王春发几口就塞完了食物，一个「代价」的食物根本不足以让我五个人都吃饱，但他还是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嗝。
王春发吃完用他那褐色的指甲剔了剔牙，然后左看右看其他人。
王春发看出了大家情绪不好，但他也是情商不高的。
他看向吕朝露道：“你这个娃娃哭什么？不就是住几晚桥洞吗？”
“没有。”吕朝露赶紧用手抹掉眼泪，“我鼻炎，鼻子堵了。”
黄疏桐边吃边默默流泪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王春发这么一说，吓得她立马不敢偷哭了。
大家继续默默吃着东西，不是故意吃的慢，实在是太噎了。他们没有买矿泉水，觉得不划算。
王春发说：“你们城里人吃东西真斯文。”
有人“嗯”了一声，就没有人再回答他。他实在寂寞，于是就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是以住桥洞为引子的，他说：“你们不要太大压力，住桥洞没什么的，不会吃太大的苦。记得俺第一次到大城市里来时，就是住的桥洞。”
“俺是农民，种了一辈子庄稼。”他说，“俺有一个儿子，独生子。那个时候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就生了一个。”
“俺儿子很有出息，考上好大学，然后又考研又考博的，俺也不懂，反正就是有出息。”
王春发憨憨的笑了笑：“后来等到他结婚了。”
“俺儿子在大城市工作，自然也要在那里买房，就买了一个小房子，有电梯的那种，说要一千多万。我的妈呀一千万，我当场就晕了。”
一千万！听到这个数字，啃干面包的黄疏桐直接一噎，自己也感觉要当场晕过去了。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表情，就专注的听着。
王春发继续说：“但俺儿拼命考上博士生，不可能让他回来跟俺一起种庄稼你说是吧！没办法！”
“俺儿说没办法，买不起第二套房子，不能把俺们也接去大城市享福。”
黄疏桐想：“一千多万，买得起一套也很了不起了。”
“一千多万，这个房价，得是在京城了吧！”黄疏桐问。
“是咯！”王春发说。
黄疏桐心都死了。
王春发接着说：“俺想着享啥福呀，那么高的房子，下个楼都要走很久。求俺去俺都不去，况且，俺走了庄稼怎么办呐，还有俺养的鸡，还有俺家发福。”
“城里只准养一条狗，俺家发福前一月才刚生了一窝。八胞胎！俺家发福也有出息……”
王春发讲故事一样的讲着他的经历，大家一听就都来了兴趣，都认真的听着。
王春发说：“俺第一次去大城市就是俺儿结婚。俺儿房子小，所以安排俺和俺老婆子住的酒店。”
“住两晚，两千多块钱。俺吓得腿都站不稳，裤子都差点尿湿了，但俺儿结婚，又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当时俺没说什么，俺儿一走，俺就去前台把钱退了。然后带着俺老婆子住桥洞，省了两千多块钱，嘿嘿。”
“俺当时还怕被俺儿子发现，他们结婚忙，愣是没发现，俺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们。”
“后来俺孙子孙女出生，满十岁啥的，俺去看他们。也是偷偷住的桥洞。他们愣是一次都没发现过。”
他嘿嘿嘿的傻笑，带着一丝狡黠，众人心里一阵心酸。
贺自远说：“大伯，你以后再来城里直接来我家住呗。我家也在京城，我房子大，有好像……三四百平吧，房间多的是。”
三四百平？黄疏桐一拍大腿，好好好，就我一个穷逼是吧。
众人听到动静，都疑惑的看着他。
黄疏桐一阵尴尬：“啊，没事没事，我打蚊子，你们继续装。哦不……讲！”
……
出了小巷，他们回到天桥下，夜晚的篝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他们一团一团的围坐。
陈居高去管别的队伍借了两个塑料桶，几人来到了公共厕所。
贺自远将刚刚几个人在小超市里死皮赖脸求老板娘降价买的一块肥皂掰成两半。
他拿了一半给吕朝露，黄疏桐又在陈居高手上接过一个桶。
陈居高说：“这个天气暖和，应该不会感冒。”
黄疏桐“嗯”了一声。
贺自远又叮嘱：“一定要有一个人在外面看着。”
黄疏桐点点头，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个富二代还能吃的了这种苦。
陈居高，贺自远和王春发三人扭过头进了男厕所。
“走吧！”
黄疏桐正出神，吕朝露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关关难过关关过，坚强点儿！”
黄疏桐笑着摇了摇头，她刚刚没有在想这个。如果真的在想这个，她现在非得哭出来不可。
黄疏桐检查了一下厕所隔间，对吕朝露说：“没有针孔。”
这时候还能细节到想到这个，吕朝露笑了一下，点点头，提着一桶水进了厕所。
黄疏桐站在门口研究着小书童，把青鸟召唤了出来，她觉得青鸟挺招摇的，跟个灵兽一样。但也挺炫酷。
还可以变换形态，她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想到了一朵花，下一秒，那只鸟就变成了那朵花。
黄疏桐把花捏在手里，脑海里闪过那天那个人手里握着向日葵的模样。
她尝试联系谢秋风和张翼。
小书童却说系统的大部分功能都要到V5以后才能使用，这让黄疏桐烦躁不已。
虽然她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功能，目前来看，除了陪聊气死人，啥功能没有。
浴室里的水流声只响了三分钟，接下来黄疏桐就听到吕朝露压低声音发出的呜咽声。
黄疏桐默不作声，尽量降低存在感。
十分钟后，吕朝露出来了。穿着原来的衣服。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黄疏桐接过水桶，心里想：“终于轮到我来哭了。”
黄疏桐提着桶去洗手池接水。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着。她听到有人走进了洗手间。
“我找了你们好久，桥下的人说你们来洗澡了，你们原来在这里呀！”
黄疏桐一愣，偏头看了过去，她惊讶道：“金医生？”
“你怎么来了？”
“我老板要我来找你们！”金流响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