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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诈尸! “天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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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发犹豫了一下,手稍微一松,他脖子间的血又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王春发吓坏了,忙又给他捂上。
黄疏桐想了想:“大伯,直接放开吧!人都死了,血反正要流干的。”
王春发思索了很久,抱着尸体依依不舍。
黄疏桐估计和他说什么NPC之类的,春发大伯也听不懂或者不认同。
索性就蹲在王春发旁边陪他一起等。
等尸僵。
……
男人死的时候手死死的扣住了王春发的手腕,现在人断气了,手还抓着王春发的左手手腕不放。
王春发把人平放在石头上,鲜血很快淌满了一石头。
王春发把人放在石头上的时候,拽了好久才把自己左手从死人手里拽出来。
手被抓破了皮,手表的缝隙里都是血迹。
男人的脖子大开,黄疏桐看到了他被割断的喉管,十分骇人。
刎颈自杀能割到这种程度,难以想象他当时死亡的决心有多大啊!
王春发看着眼泪出来了,他说:“这娃子,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呐!”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半边脸长相清秀又不失英气,侧脸轮廓干净利落,长相相当帅气。
可另外半边脸的脸颊却是墨绿色的,似乎还有纹路,上面布满了粘液。
透过这些粘液,黄疏桐感觉他脸上的疤纹有点熟悉,她想找个什么叶子帮他擦一下,擦掉他脸上的粘液。
可是王春发一直坚信这人有传染病,硬是不让黄疏桐碰这个人。
黄疏桐感觉自己又无奈又好笑,传染病又不是只有接触这一种传播途径。
说服了王春发,男人的血也终于流干了,人都开始发硬了,不用说,死的透透的。
她擦掉了男人半边脸上的粘液,墨绿色的皮肤显现出来的时候吓了黄疏桐一大跳。
他脸上的皮肤竟和黄疏桐看到的那种水蛭的皮肤一模一样。
绿色和墨绿色的竖纹相间,仿佛他的皮肤下面寄生着一只巨大的水蛭。
而且,他脸上的疤纹处根本不再是皮肤,而是黏膜,滑溜溜的,正不停的往外分泌着粘液。
“这是怎么回事?”黄疏桐懵了,“他……他是被水蛭寄生了吗?”
黄疏桐哭了,他为什么会被水蛭寄生?黄疏桐想到了自己昨晚被水蛭咬的事情,不由得慌张起来。
黄疏桐想,他是被水蛭寄生才变成这样的吗?被寄生的条件是什么?会不会是被咬?
黄疏桐吓坏了,赶紧拉起自己的裤脚去看自己的小腿,皮肤没有异变,小腿依旧光洁。
“没事的,没事的。”她安慰自己,不停深呼吸。
王春发不停用棍子戳死人脸上异变的皮肤,研究他的脸。
“啊哈~”王春发突然丢掉棍子大叫了一声,“诈……诈尸了。”
黄疏桐被吓了一跳,思绪从担惊受怕中抽了出来:“怎么诈尸啦!”
男人明明还好好躺在那里,没有坐起来,也没有动。
“他……他的脸。”王春发哆嗦着捡起了旁边的树枝,向他脸上水蛭皮肤的位置戳去。
戳了两下,尸体皮肤的位置竟缓慢的蠕动了两下,像扭动的水蛭一样。
王春发赶紧收回手,黄疏桐也紧张不已。
“他到底死没死?”王春发又用棍子去戳男人的脸,男人脸上的皮肤受到刺激慢慢的上下起伏。
“离他远一点。”黄疏桐赶紧把王春发拉开,“人肯定死了,但我估计他身体里面的水蛭还没死。”
她此刻浮想联翩,她是真怕尸体会突然窜起来咬他们一口,或者从尸体肌体里面冲出条巨型水蛭。
他们退到了自认为安全的位置。
王春发非要去找绳子将尸体捆起来,黄疏桐不让他去。
她想到了遗落在这里的衣物,她想,这个男人会不会过不了多久也会变成一堆水蛭?
两人观察了一会儿,尸体没有坐起来也没有变成水蛭。
他们呼了口气。
于是黄疏桐才开始问:“这个人为什么要自杀?”
“估计是不想活了。”王春发说,“俺变成这样的怪物,俺也不想活。”
……
黄疏桐:“我是问当时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怎么发现的他。”
“俺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坐在这石子边。”
王春发开始徐徐道来。
“俺感觉他本来就想要自杀了的,一直拿着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
“俺一看这情况,他是想不开啊!俺就偷偷潜了过去。”
说到这里,王春发停住了,咽了咽口水。
“嗯?”黄疏桐说,“后来怎么了?你偷偷潜过去,他应该没发现你啊!”
毕竟这附近掩体挺多的。
“都怪俺!”王春发的脸上突然带上了万分的愧疚。
他说:“这地上鼻涕虫太多了,滑溜溜的。”
“俺没注意,一个滑铲摔倒了,啊呀了一声,然后他就看见俺了。”
“俺爬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抹脖子啦。”
黄疏桐:“……”
“要不是俺,他也不会死这么绝,都怪俺……”说着说着,王春发竟抹起了眼泪来。
黄疏桐干咽了两口,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想了半响,她才开口,随便找了个什么话题:“这个人……他是抹完脖子就直接断气了吗?有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遗言?”
“遗言!”说到遗言,王春发突然不哭了。
“有……有遗言!”他激动的说,“俺过去的时候他刚倒地,脖子大开,气管里呼呼冒着热气。”
“俺赶紧去给他捂脖子,他开始死死的抓住了俺的手,然后又突然使劲把俺的手拉开了,他不让俺去给他捂脖子。”
“他一定要死。”
“他恨恨的盯着俺的手,脖子上的血哗啦啦的流。俺一看这样不行啊,硬是要给他把脖子捂住咯。”
“然后他就一直死死的盯着俺,嘴里咕隆的说着话,直到断气。”
“他死不瞑目呀,啊呀呀~”说着,王春发愧疚的拍起了大腿。
“嗯!”黄疏桐耐心的听完,然后问:“他说了什么遗言?”
“听不清楚,叽里咕噜的。”
王春发回忆了半天,怔了半晌,又补了一句:“他好像说了一句俄语。”
“俄语?”黄疏桐皱了皱眉。
“俺也不确定。”王春发说,“感觉像是俄语。”
“他说了什么?”
王春发想了想,挠挠头:“他说……珊迪。”
“珊迪?”黄疏桐笑了,“他干嘛突然说珊迪?”
“……嗯,俺也不知道。”
难道他叫珊迪?反正是游戏世界,也不是没有可能。黄疏桐想了想,说:“他还说了什么吗?”
“嗯……他说,气死你!我要气死你!”
黄疏桐傻了。
王春发说:“他抹脖子,知道救不过来了,就要气死我?”
王春发努努嘴:“也是个犟脾气!”
“等等!”黄疏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大伯~他当时是不是这样说的?”
黄疏桐复述了一遍:“珊迪珊迪,我要气死你,对吗?”
王春发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差不多。”
“呃……”黄疏桐有点儿尴尬:“大伯,你再听一遍,是这样吗?”
她清了清喉咙,然后脱口唱了一句歌词。
“珊迪珊迪,我要气死你~”
“珊迪~珊迪~,我要diss你~”
“这样?”黄疏桐说:“这是一首歌啊!”
唱完,王春发沉默了:“差不多吧!但是没有这么有节奏感。”
王春发再次强调:“他是断断续续的说的,没有唱出来!”
黄疏桐:“……”
“大伯,你听错了吧!”黄疏桐说。
一个古代人在临死之前居然还想着唱Rapper?这事太离谱,黄疏桐怎么都不相信。
“俺……俺也不知道,可能吧!”王春发尴尬一笑,“他说的太含糊了,俺实在听不清,只能靠自己猜。”
“哦,他好像还说了句他很优秀,但是俺也没太听清,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王春发瘪了瘪嘴。
黄疏桐:“猜得挺离谱的!”
王春发叹了口气,又责怪起自己来了:“都怪俺,遗言都没听清人家的。”
“留了遗言我们估计也为他做不了什么。”黄疏桐安抚了一下王春发,然后又说:“对了,他抹脖子的刀呢?”
可以当装备捡起来,她想,野外生存,刀可是重要的工具。
王春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已经收起来了。
黄疏桐汗颜,果然,舔包没有谁比春发大伯更厉害。
黄疏桐叫上王春发说准备赶路,王春发却犹豫不已。
“怎么了?”黄疏桐问。
“俺们把他埋起来吧!”王春发说。
黄疏桐算了一下,刨了坑应该也用不了多久,点点头。
“俺想把他埋到山上去。”王春发突然指了指对面远方的小山。
“为什么?”
王春发犹豫了一下,说:“他死的时候还说了一个字。”
“什么?”
“他当时用手指着那座山,说了个山字。”
“俺当时想,他肯定是想让俺们把他葬到山里去。俺就问他,是不是?”
“他大喘了一口气,吐出一口血,白眼一翻,死了。”
黄疏桐:“……”
“肯定是俺猜对了,他松了一口气,才死的。”王春发激动的说,“俺送走过村里好多老人,这个俺有经验。”
“将死之人不说完最后一句遗言,是舍不得死的。”
“这个小伙子和我说前面的话的时候俺一直听不明白,急得他哇哇叫!可是他一指山,俺问他是不是想要葬到山上,他松了一口气,就死了。”
“他肯定是这个意思,八九不离十,相信俺!”
“好吧!”黄疏桐叹了口气,她没死过,判断不了是不是真的。
她看了看远方的群山,离这里最起码有十公里。
于是说:“不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满足不了他的遗愿了。”
王春发:“为啥?”
“我们背着这具尸体去山上埋要花费很多时间,我们估计都赶不上贺自远他们了。”
他们还有任务呢,况且现在吕朝露生死未卜,他们又怎么还有心情当圣女去满足一个NPC的遗愿?
“况且,大伯你也说了,这人脸烂成这样,八成有传染病。”黄疏桐笑着说。
王春发:“好吧!”
他走到尸体的面前,尸体没有诈尸的预兆,但脸上的皮肤却蠕动得更剧烈了。
王春发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小兄弟,你别葬到山上去了,俺们在这里挖个坑给你埋了吧!”
说着,他就拖住尸体的双脚,准备把他挪到土层厚一点的地方去。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尸体突然说。
王春发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谁……谁在说话!”
“我不要埋在土里,我要到水里去!”
尸体的肚子鼓鼓囊囊的,尸体继续说。
王春发双腿往前踢,连滚带爬往后挪了十来米:“真诈……诈尸了。”
接着,尸体的身体开始像一条蛆一样起伏,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王春发发现声音是从尸体的肚子里穿出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听起来很年轻,感觉像是尸体本尊活着的时候应有的声音。
“你……你是人是鬼!”王春发赶紧掏出胸口尸体用来自杀的短刀,指着尸体。
“我是蛭蝓。”尸体的肚子蠕动了一下,“你拿的是我的东西,快还给我!”
王春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短刀:“什么至于?这不是你的,你是怪物,不是人!”
蛭蝓说:“这是将军赏的,我要送给我妻子的。”
“啊啊啊啊——”说完,尸体的肚子突然哇哇大叫了起来,声音仿佛很痛苦,像人的嘶吼,又像动物的狂鸣。
尸体呜呜咽咽的说了两句话:“你看到天上的云了么?”
王春发用刀指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天那么大,却容不下一只鸟。”尸体的声音轻松而充满遗憾。
王春发吓坏了,说:“别装神弄鬼,你给我出来!不……你你别出来!”
黄疏桐已经连滚带爬跑到树后面去了,她在后面使劲大喊王春发让他赶紧跑,王春发却好像被吓坏了,僵在那里不动,坐在地上用刀对着尸体。
黄疏桐崩溃了,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过去把春发大伯拉回来,一咬牙,赶紧跑了上去。
片刻后,尸体恢复了平静。
“我要出来!”尸体的肚子说,“我要自己爬到河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