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结束乐队反而没有结束 要组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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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滴落江面，荡开点点涟漪，淅淅沥沥的雨雾洒在脸上。
楚骋背着吉他，抬手扣上卫衣兜帽。湿润的江边木栈道有些滑，踩起来嘎吱响。他从口袋里拿出有线耳机，插入耳机孔。
耳机线在行走间晃来晃去，耳中响起轻微的摩擦声，混杂着几不可闻的雨声。
他点开微信。名为“周三排练群”的群组下方，ID为“不是糖豆是唐吉”@了全体成员。楚骋点进群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雨水打湿的睫毛照得发亮。
不是糖豆是唐吉：欢迎新朋友！@姜片煮木头
Bass赵嘉：欢迎
并非实名上网：欢迎木子，乐队多添一员大将
姜片煮木头：你们好，我是姜木子，以后就是键盘手了。
姜片煮木头：欢呼小兔「表情包」
楚骋盯着那个小兔表情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点开自己的表情库。
木里：摸摸小兔「表情包」
不是糖豆是唐吉：楚骋你还不知道吧，江老板又捞了个新键盘手进来，她弹得可好了。而且我们终于够人数了，可以组乐队了唉！
Bass赵嘉：@木里，你认识吧，殷桃的朋友
楚骋挑眉，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下来，落在屏幕上，他用手背蹭掉。
木里：认识，不过没想到木子会来
姜片煮木头：跟桃儿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不说这个了。我想来，正好江老板愿意要，就来了@木里
木里：没事，我不介意，一会儿排练见
不是糖豆是唐吉：喂，有人在意一下我吗？乐队唉，组乐队！
Bass赵嘉：一会儿见，老地方
Bass赵嘉：我快到了
姜片煮木头：我也马上到。
并非实名上网：@不是糖豆是唐吉，我也来，不是还差一个吉他吗？
木里：比ok的小猫「表情包」
不是糖豆是唐吉：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江宁！
并非实名上网：抛媚眼「表情包」
楚骋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他关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慢慢冒着雨前进。
雨声落在兜帽上，闷闷的，像鼓点。
楚骋推开排练室的门，一股潮气混着音响的塑料味扑面而来。赵嘉正弯腰将贝斯乐器线插入音响，短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赵嘉抬头看了一眼，打开音响，将线插入贝斯，转动旋钮。她指尖扫过琴弦，发出低沉的贝斯声，在房间里嗡嗡地震。
“早，他们呢？”楚骋拿出吉他，边连接音响，调试效果器边问。
赵嘉低头扫弦，头扬了扬：“唐吉和江宁一起去接姜木子了。”
楚骋点头，吉他接入音响，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唐吉收起雨伞，伞磕在墙上发出闷响，室外飘进几丝雨，凉凉的。唐吉的鞋底在门口蹭了两下，留下一摊水渍。
“我刚想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乐队名：战国糖浆。”唐吉坐到架子鼓后，拿起鼓棒轻敲镲片，金属碰撞声尖而短促。
江宁跟在后面，收起伞，伞尖在地上磕了两下，水滴顺着伞面滚落，晕出一片水渍。
他把伞靠在门边，甩了甩手上的水。“他刚跟我解释过了，战国里正好有楚和赵，糖浆则是分别谐音‘唐’‘姜’和‘江’。我觉得还不错。”
唐吉得意地转了一圈鼓棒，鼓棒在指间翻了个花，稳稳落回掌心：“我这种天才确实是少有的。你们觉得咋样？”
姜木子从身后走出，径直走到赵嘉身侧。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她拖过椅子坐下，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我也想了一个。”
赵嘉侧目，下巴微微抬起：“嗯？”
姜木子手指卷上脑后的长发，脑袋微侧，几缕碎发落在肩上：“木里，酒吧不也叫这个么？”
赵嘉点头，拨了一下贝斯弦，发出一个低音，像是在思考。“我都行，你们看着来。”她的声音很平，但嘴角动了一下。
唐吉敲敲鼓面，发出闷闷的鼓声，鼓皮还在微微颤动：“木里也挺好。”
江宁站到架子鼓侧面，调试吉他，扭动旋钮的时候眼睛盯着琴头的调音表，嘴里却没停：“虽然我应该是最赞成木里的人吧，但这个有点无聊。楚骋，你呢？”
楚骋在包里翻找吉他拨片，手指在夹层里摸了半天，才掏出一片磨旧了的。他笑着补充：“我也都可以。”
唐吉鼓棒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叉，胳膊伸得老长：“江老板，他微信名都懒得取，照着你的酒吧取的名，你还问他干啥。”
楚骋掏出吉他拨片，背上吉他，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赵嘉拍了拍手，掌心对撞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看向她。“干脆叫解散乐队吧。”她一脸平静地补充道，眼皮都没抬一下，“感觉组不久。”
姜木子笑出声，单手轻轻地敲击另一只手的美甲，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雨打在窗玻璃上。“同意。”
江宁和唐吉对视一眼，唐吉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楚骋举起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同意。”
赵嘉扫视江宁和唐吉一眼，两个人都不动了。她拍板：“三对二，听我的。”
唐吉欲哭无泪，想狠狠敲击鼓棒，鼓棒举到半空，想到鼓棒的价格又停了手。他抓起自己的头发，拖长音：“独裁！这是赵家王朝的独裁！”
江宁侧步站在楚骋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楚骋的手臂：“那我也同意。”
唐吉企图和江宁对视，江宁别开双眼，假装在调吉他旋钮。
唐吉有气无力地敲鼓，鼓棒落在鼓面上，软绵绵的，幽幽飘出声音：“那我也同意。”
楚骋勾着嘴角，静静地看着他们。排练室的灯管嗡嗡响，窗外雨还在下，敲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
两小时后。
赵嘉拨出一段低沉的根音，音波在地板上微微震动。唐吉踩着底鼓，鼓棒在军鼓上敲出稳定的节拍。随后辅音吉他加入，简单的和弦铺在鼓点上面。
姜木子手指落在琴键上，力度很均匀，没有多余的晃动。
楚骋站在麦架前，声音低沉，从麦克风里流出，铺满整个空间，温热的回声碰撞耳膜。他听了一会儿，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唐吉敲了一下镲片，镲片颤了很久，金属颤音在排练室里荡开。
“就这个感觉。就我们这配合，不可能解散。”他说，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嗯，不可能。”楚骋回应道。
雨还在下，敲在排练室的窗上，和里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写完的歌。
五人离开排练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楚骋戴上兜帽，刚准备踏进雨幕，唐吉撑开伞，伞面很大，伞骨绷紧。
“一起去地铁站吧，顺路。把楚少爷淋湿了可不好。”
楚骋摘下兜帽，“谢了，糖豆。”
赵嘉撑开伞，向外走：“再见，糖豆。”
姜木子笑着跟上赵嘉：“再见，糖豆。”
江宁拿雨伞柄敲敲地面，喀哒喀哒的，他撑开伞，伞面“呼”地一声展开：“再见咯，糖豆。”
唐吉怪叫一声：“怎么越叫越过分了你们！”
在唐吉的控诉声中，楚骋勾起嘴角，他拍拍唐吉的肩：“走了，小豆。”
唐吉踩着湿润的路面，雨滴细细密密地落在伞面上。
他突然拖长语气，用手肘碰了碰楚骋：“你上周末不是说去约会了吗？情况咋样？”
楚骋低头，绕过地上一个飘落黄叶的小水坑，鞋面踩在地上的瞬间，泥水溅到裤腿上，黑棕色打湿了牛仔裤。
路灯的光在水洼里晃了晃。
“不是约会。挺好的。”
唐吉嘿嘿笑了一声：“是那个酒吧里遇到的吗？就那个上来就说你弹错了的。”
楚骋笑起来，神情很安静，他黑色瞳孔倒映着飘落的黄叶。
自从离开雪场，快一周了，他没给宁叙白发过一条消息。
“是他，但是我不打算深入发展。”
唐吉踩过一片浅色的叶子，半黄半绿的。“咋了？”
楚骋低头，带着点笑意的声音飘进唐吉耳朵里：“我不想再惹麻烦了。殷桃去雪场找我了。”
唐吉一脚没稳住，身体晃了晃，伞面倾斜，雨滴被风卷进伞底。“什么！”
伞面正过来，唐吉惊讶地看着楚骋，楚骋的黑发被雨打湿了一点，一缕缕粘在耳侧。
唐吉有点结巴，他挠挠头：“那，那个宁什么什么的，你准备咋办？”
楚骋还是笑着，伸手接了一滴伞骨滑落的雨水，指尖凉了一下。“不咋办，当朋友。顺其自然。”
雨丝从温软变得冰冷，砸在伞面上，像是深谷冷冷的回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结束乐队反而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