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早八难度堪比魂类游戏 上早八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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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八点，荆楚大学。
窗外微风和煦，白杨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叶子被带下来几片，悠悠地打着旋，最后卡进窗沿的窄缝里。
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落在桌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随着风动，慢慢地移动。
教室里没坐满，前排空了大半，只有零星一两个学生愿意挨讲台那么近。
头顶微秃的高数老师伸着一根食指，在黑板上戳来戳去。
他的声音不大，像蚊子一样飘忽，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混着带点楚韵的普通话，叫人听着听着就犯困。
可刚要闭眼，他又突然拔高音量，像是故意要把人从梦乡边缘拽回来。
教室后排，楚骋戴着耳机，手机里放着高数网课。牛皮纸笔记本摊在桌上，笔记分了几大块，算不上规整，字迹松散。
他握着笔，时不时写一两行，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没什么声响。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弹窗。
Manchester United：Hello，还记得我吗？沈昭，上周在神武山滑雪场见过的。
楚骋挑眉，想起那个有着桃花眼的高个男生。他停下网课，点开微信，耳朵里还竖着听数学老师那边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然的点名。
木里：记得，有什么事吗？
Manchester United：我看你朋友圈发了荆楚大学，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好巧。
木里：确实很巧，那我们很有缘分咯。
Manchester United：你今天有课吗？
木里：就一节早八，你想约我？
Manchester United：对，那我就不客套了。我把宋立心叫上，就那个一起滑雪的女生，我们一起吃个饭？
木里：行，约在三食堂吧。
Manchester United：OK，期待见面哦。
木里：比OK「表情包」
楚骋把手机扣过去，单手撑着下巴，耳侧的头发软软地扫过手背。
雪场……他想起宁叙白。那个人应该有点想法吧。不过已经打定主意做朋友，还是不要主动联系了。顺其自然。
“楚骋，你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在点名册上翻了两页，选中了楚骋，指着一道高数式。字母混着符号和数字，密密麻麻的，十足的天书。
楚骋眨眨眼，站起来，沉默了几秒。
身侧同窗了三年依旧形同陌路的同学抬起头，盯着黑板看了片刻，随即爱莫能助地低下去。
楚骋看着老师，干脆地回答：“抱歉啊，老师，这个我不会。”
老师摇摇头，含糊地抱怨了几句，摆摆手让他坐下。
身侧的同学小声说：“哥们儿对不住，高数不会的就是真不会。”
楚骋笑着，眉眼弯弯：“没事，正常的。”
同学点点头，转回去了。楚骋收起笑，拍下黑板上的算式，准备下课后找外援。
老师大声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慷慨陈词，从现在的年轻人上课不认真，一路讲到美国大选和国际形势。唾沫星子飞得更远了。
窗外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课桌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一个半小时后，“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老师意犹未尽地停下对伊朗形势的批判，抄起课本宣布下课，第一个走了出去。
教室里人头攒动，大部分人都堵在门口，队伍慢慢向前蠕动。
楚骋坐在原位，等着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他拿出手机，跳出几条新消息。
Manchester United：你什么专业的？我和宋立心都是化学的。
Manchester United：下课了吧，我们来教学楼等你呗。
楚骋一边单手打字，一边合上笔记本，把笔别进本子侧面的线圈里，背上书包。
木里：数学，我在教五，马上下来。
Manchester United：Ok，我们也在教五，正好，楼下见。
楚骋收起手机，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步往前挪，肩膀挨挨碰碰，总算是挤出了教学楼。
沈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他身旁的宋立心戴着深蓝色头戴式耳机，长而柔顺的头发披散着，风一吹，发丝轻轻飘起来。
楚骋走过去，带着点笑意：“你们好，没想到是校友。”
沈昭递给他一杯咖啡：“对啊，好巧。我和宋立心刚给你买的，冰美式。”
宋立心“嗯”了一声，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她盯着楚骋的眉眼看了一会儿，语气不轻不重：
“那天你戴着雪镜就觉得挺帅的，确实挺帅啊。”
楚骋勾起嘴角，接过咖啡，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滚过他的指节，凉丝丝的。
“谢了，不仅是咖啡，也谢谢立心夸我。”
宋立心拍拍沈昭的胳膊，沈昭侧头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骋没在意，端着咖啡走在前面。
三食堂在一栋灰色小楼的一层，门口停着一排歪歪斜斜的小电驴。
正是饭点，人不少，窗口前排着几条队伍，长长的，几乎要排到门外去了。空气里混着饭菜的油烟气。
沈昭走在楚骋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他手背蹭了蹭耳朵，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平时都吃什么？”
楚骋抬头看了看窗口的灯牌，随便指了一个：“那个吧，人少，比较快。”
三个人各自点了餐，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不锈钢餐盘的边缘照得发亮。窗外有鸟叫，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不太真切。
宋立心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她用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沈昭倒是话多，从专业课的老师聊到学校的网速，又聊到最近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换了招牌，新出的那款太甜了，不好喝。
楚骋偶尔应一两声，语气不冷也不热，嘴角挂着那种他惯常的笑，温温的，但不往眼睛里走。
吃到一半，宋立心又用手肘戳了戳沈昭。沈昭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开口。
宋立心干脆放下筷子：“楚骋，我有话想问你。”
楚骋抬了一下眼皮，手里的筷子没停。
“你说。”
沈昭扯住宋立心的袖子，宋立心不说话了。
沉默了几秒。食堂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沈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有男生追你，你讨厌吗？”
楚骋夹起一块土豆，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美式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
“不讨厌。”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像是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认真的，“你想追我？”
沈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宋立心。宋立心没看他，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
楚骋站起来，拿起托盘。“我吃好了，下午还有课，先走了。谢谢咖啡。”
他端起咖啡杯，转身往外走。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食堂灰白色的地砖上，瘦瘦的一条，慢慢变淡。
沈昭坐在原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转回头看宋立心：“他什么意思？”
宋立心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让你追的意思。”她顿了顿，用筷子敲了敲餐盘边缘，发出一声脆响，“但我觉得你搞不定他。”
沈昭皱了皱眉：“为什么？”
宋立心把手指放在下巴处，摩挲着光滑的皮肤，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想了一会儿：“感觉。”
沈昭默不作声，盯着楚骋离开的位置看了很久。那里已经空了。
我就要追追看。他在心里说。
宋立心像是看穿了他，笑了一声：“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
沈昭点点头，绷着脸回她：“确实没有。一个月时间，我觉得能行。”
宋立心端起餐盘站起来，长发甩到肩后，微微侧头看着沈昭，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我赌你追不到。”
沈昭抓起没喝完的咖啡，跟在她后面走出食堂。门外的阳光很亮，晃得他眯了眯眼。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风一吹，光影跟着晃。
他看见楚骋已经走远了，背影在树荫下忽明忽暗，最后拐进一栋教学楼，不见了。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栋楼，站了一会儿，直到宋立心喊他，才抬脚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早八难度堪比魂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