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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试探 婚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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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比顾谷谷想象的要平静。
萧潇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宫里就是在书房。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每天只有早上去请安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萧潇问他吃了吗、药喝了吗、睡得好不好，他一一作答，然后萧潇就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
和前世很像。
可又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萧潇每天都会让人送一张纸条过来。有时候是“今日天气好，去院子里走走”，有时候是“厨房做了新的点心，尝尝”，有时候只是简单的“早安”或“晚安”。字迹遒劲，一看就是萧潇亲笔。
顾谷谷把每一张纸条都收好了，和那把钥匙放在一起。砚青看见了偷笑，他也不恼。
比如，萧潇每隔两三天，会在晚上过来坐一会儿。不一定说话，有时候只是坐在桌边喝茶，看顾谷谷喝药。顾谷谷喝完药含蜜饯的时候，他会看一眼，嘴角弯一弯，然后起身离开。
每次他来，顾谷谷都会紧张。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心跳会变快，手心会出汗，说话会结巴。
萧潇似乎察觉到了，却不说破。只是每次来的时候，会坐得远一些，像是怕他不自在。
再比如，萧潇开始慢慢跟他讲一些外面的事。弹劾的事、田庄的事、郑国公府的事。不讲得太细，只是大概说几句，像是在跟他商量，又像是在跟他解释。
顾谷谷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萧潇会回答，答得很认真。
这种感觉很奇怪。前世，他们是夫妻，却像陌生人。这一世，他们还是夫妻，却像朋友。
他不知道该叫什么。只是觉得，萧潇在努力靠近他。虽然笨拙，虽然生硬，但确实在努力。
而他，也在努力。努力不去害怕，努力不去逃避，努力去接受这个和前世不一样的萧潇。
婚后的第七天，萧潇晚上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包东西。
“给你的。”他把纸包放在桌上，坐下。
顾谷谷打开，里面是一包蜜饯。是洛京城东那家老字号“甜芳斋”的，他前世就爱吃。那家店的蜜饯贵得离谱，他从来舍不得买，只有砚青偶尔偷偷给他带一两个解馋。
“你怎么知道……”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飘。
萧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看他。
“砚青说的。”
顾谷谷转头看砚青，砚青缩了缩脖子，一脸心虚地往外溜。
“公子，我、我就是随口一提……”
顾谷谷没追究，低下头，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梅子味的，酸甜可口。他含着那颗蜜饯，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化开，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他低声说。
萧潇没答话，只是又抿了一口茶。
那天晚上，萧潇坐了很久。他们没说什么话，一个喝茶，一个吃蜜饯，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顾谷谷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不轰轰烈烈，不惊心动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喝茶，吃蜜饯，看月亮。
他前世从未想过，和萧潇还能有这样的时候。
婚后的第十天，顾珩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人二十出头，穿着青衫，面容清秀，眉目间有一股书卷气。
“在下沈知舟，见过靖王妃。”
顾谷谷愣了一下。沈知舟——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过。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调理虚症。前世他病重的时候，顾珩曾经想请他来诊治，可那时候他已经嫁进王府，不方便见外男。
“沈太医，”他回了一礼，“久仰大名。”
沈知舟笑了笑：“顾大人说王妃身子弱，让在下过来看看。”
顾谷谷看了顾珩一眼，顾珩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腕，沈知舟搭上两根手指，闭眼诊脉。
诊了很久，沈知舟才收回手。
“王妃的脉象细弱无力，尺脉尤甚，是先天不足、后天失养之象。肺脾两虚，气血双亏。”他顿了顿，“王妃最近，是不是换了药方？”
顾谷谷心里一动。
“药方没换，但药的剂量变了。黄连少了，甘草多了。”
沈知舟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之前的方子霸道有余，温养不足。现在的方子虽然见效慢，但胜在温和，长期服用对您的身子大有裨益。”
他想了想，又说：“在下可以重新开一张方子，去燥增润，补气养血。再配合食补，慢慢调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把身子养好。”
顾谷谷心里微微一震。
把身子养好。这四个字，他前世想都不敢想。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病是好不了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养好。
“多谢沈太医。”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知舟走后，顾珩回来坐下。
“谷谷，这个沈知舟医术高超，人也可靠。你让他调理身子，我放心。”
顾谷谷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兄长，我的药方被换的事，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顾珩一愣：“不是你让人换的？”
顾谷谷摇头。
顾珩的眉头皱起来，忽然脸色微变。
“难道是……”
“是靖王。”顾谷谷说。
顾珩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换你的药？”
顾谷谷没答话。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萧潇换了药，还让沈知舟来给他调理身子。这些事，前世从未发生过。
“兄长，”他开口，声音很轻，“靖王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顾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不管靖王是什么样的人，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侯府都在你身后。”
顾珩走后，顾谷谷在窗前坐了很久。
沈知舟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把身子养好。”
把身子养好。
萧潇说，等以后，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说。
原来，萧潇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等他养好身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侧面，被萧潇碰过的地方，早就看不出什么了。可他还是觉得那里烫，烫得他心口发软。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磨了墨，拿起笔。
这次，他没有划掉任何一个字。
“王爷，今日沈太医来过了。他说我的身子可以养好。我想，等养好了，或许能陪你多走一段路。谷谷。”
短短几行字，他写了很久。写完之后，他折好，交给砚青。
“送到王爷书房去。”
砚青接过纸条，笑嘻嘻地跑了。
那天晚上，萧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纸条。他坐在桌边，把纸条放在桌上，看着顾谷谷。
“你写的？”
顾谷谷点了点头，脸有些红。
萧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嗯，”他说，“我等你。”
就三个字。可这三个字，比什么情话都动听。
顾谷谷低下头，感觉脸上烫得厉害。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萧潇伸手，轻轻拍他的背。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顾谷谷咳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萧潇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顾谷谷，”他说，没有回头，“你写的信，以后可以多写。”
然后他走了。
顾谷谷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又铺开一张纸。
“王爷，今天的月亮很圆。你看到了吗？”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明天，我想去院子里走走。你陪我吗？”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交给砚青。
砚青接过纸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公子，您这是……开窍了？”
顾谷谷没理他，转身去喝药了。
那天晚上，月亮确实很圆。他躺在床上，透过窗缝看着月亮，等着萧潇的回信。
等了很久，砚青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王爷给的。”
顾谷谷展开，看见上面只有两个字——
“好。午时。”
他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这头移到那头。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弯，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他没有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