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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涟漪 婚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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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顾谷谷每天早上去请安，说几句话，然后回来吃饭、喝药、看书。下午有时候在院子里走走，有时候去花园里坐坐。晚上萧潇偶尔过来，坐一会儿，喝杯茶，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可这杯白水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悄悄加了一勺蜜。不浓，不腻，只是淡淡的甜，在舌尖上化开。
萧潇开始每天陪他走一段路。不一定是花园，有时候是回廊，有时候是后院的小径。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他走累了，就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一会儿，萧潇就站在旁边等，偶尔看他一眼。
他们的话不多，但也不像之前那样沉默了。萧潇会跟他讲外面的事——朝堂上的风波、边关的战事、洛京城里的趣闻。顾谷谷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萧潇会认真回答。
有时候，顾谷谷也会说一些自己的事。小时候的事、侯府的事、顾珩的事。
有一次，他说起小时候跟顾珩在回廊里躲雨的事。
“那时候我才六七岁，兄长也不过十一二。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我们俩被困在回廊里。兄长就给我讲故事，讲了一下午，把整本《山海经》都讲完了。”
他笑了笑。
“后来雨停了，我们回去，被伯父骂了一顿。可那天晚上，兄长偷偷跑到我房里，给我带了一包糖炒栗子。他说，‘别告诉伯父’。”
萧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兄长对你很好。”
“嗯，”顾谷谷点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
萧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羡慕。
顾谷谷忽然想起，萧潇是皇帝的弟弟。他们兄弟之间，大概从来没有过“偷偷带一包糖炒栗子”的时候。
“王爷，你要不要也尝尝糖炒栗子？砚青会做，他做的可好吃了。”
萧潇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好。”
那天晚上，砚青做了一包糖炒栗子，顾谷谷亲自送到书房去。
萧潇接过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不错。”
顾谷谷站在书案前，看着萧潇剥栗子。他的手法很笨拙，剥了半天才剥出一颗，还剥得碎碎的。
顾谷谷忍不住笑了。
“王爷，我来吧。”他伸手，从萧潇手里拿过栗子，三两下就剥出一颗完整的，放在萧潇手心里。
萧潇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金黄色的栗子。
“你经常剥？”
“嗯，小时候经常剥。兄长爱吃，我就给他剥。”
萧潇把那颗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说话。
那天晚上，顾谷谷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们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剥栗子。剥好的栗子堆成小山，萧潇偶尔拿一颗吃，偶尔看他一眼。
回去之后，顾谷谷写了一封信。
“王爷，今天剥栗子很开心。以后想吃，跟我说，我给你剥。谷谷。”
砚青送信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公子，王爷看了您的信，笑了。”
“怎么笑的？”
“就……嘴角弯了弯，很淡，但是笑了。”
顾谷谷低下头，感觉脸上有些烫。
婚后的第二十天，顾珩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个消息——郑国公府出事了。
“郑国公赵崇的次子赵恒，在青楼跟人打架，把人打成了重伤。伤者是大理寺少卿的侄子，大理寺少卿把事情捅到了陛下面前。”
顾谷谷愣住了。赵恒前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从不惹是生非。
“这里面有文章，”顾珩说，“赵恒不是鲁莽的人，这件事太反常了。我怀疑，是有人设局。”
顾谷谷心里一动：“你是说……靖王？”
顾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谷谷沉默了。如果是萧潇设的局，那这一手就太漂亮了。郑国公府弹劾他，他不反击，不辩解，只是静静地等。等郑国公府放松警惕，然后一出手，就打在他们最疼的地方。
赵恒是赵崇最器重的儿子，也是太子党的重要人物。他出了事，郑国公府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找萧潇的麻烦？
“谷谷，”顾珩说，“靖王这个人，比你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你在他身边，要小心。”
顾谷谷摇了摇头：“兄长，他不会害我。”
“你怎么知道？”
顾谷谷想了想：“他换了我药，请了太医给我调理身子，每天陪我走路，还让人给我做蜜饯。他……不是坏人。”
顾珩看了他很久，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你信他就好。只要你觉得好，兄长就放心了。”
顾珩走后，顾谷谷在窗前坐了很久。
顾珩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靖王这个人，比你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萧潇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能查郑国公府的田庄，能设局让赵恒出事，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可这样的人，却会笨拙地剥栗子，会把纸条收进袖子里，会说“我等你”。
他忽然觉得，萧潇像一本书。封面是冷的，硬的，让人不敢靠近。可翻开之后，里面的每一页，都写着他不曾见过的东西。
他想继续翻下去。
那天晚上，萧潇来的时候，顾谷谷正在写信。
“写什么？”萧潇坐下，问。
顾谷谷把信折好，没有给他看。
“没什么，给兄长的信。”
萧潇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们坐了一会儿，喝了茶，说了几句话。萧潇要走的时候，顾谷谷忽然叫住他。
“王爷。”
萧潇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顾谷谷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才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给我换药，谢你请太医，谢你……对我好。”
萧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来，在顾谷谷面前站定。
“顾谷谷，”他说，声音很低，“你是我的王妃。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顾谷谷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拍一件易碎的东西。
“早点睡，明天陪你去看花。”
然后他转身走了。
顾谷谷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肩膀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淡淡的，却怎么都散不去。
他抬手，摸了摸被拍过的地方，感觉心跳得又快又乱。
“萧潇，”他轻声说，“你这个人……”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那颗种子，又长大了一点。嫩绿的芽，从土里钻出来，迎着光，颤巍巍地，却倔强地，往上长。
（第一卷·重圆之始·完）
第二卷·温情裂痕·即将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