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明月 日常杂事 ...
-
虚度的时光好像毫无意义，但在垂垂老矣的时候就会发现每一段弯路都有其隐喻和刻痕。
李西都在那之后真的就没有找过许忱。
许忱拿着李母给自己的卡，看价格合适，找人替自己托运了宠物过来。
心心到的时候正是下午，许忱住在离学校近的一栋房子里，房间不大，距离学校很近，来回通勤不过十来分钟。
跟人合租的时候克洛伊也来劝，不过是无关感情的，让许忱能住原来的地方还是住原来的地方。
许忱认真抬起脸：“同一屋檐下，我还是会心软，下一次心软的时候，我不确定我还有没有再次站起来的勇气。”
“我不……不是她的谁谁谁，为什么一定要用人家的钱。占人家的资源呢？”
许忱两句话，堵得克洛伊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揉着心心的额头：“好吧，我不劝你了，你钱够房租吗？”
许忱歪头轻笑，卧室的门一响，她反手拉开门。
盛祝靠在门边，含笑弯眼没个正形：“hello？下午好啊，克洛伊同学？”
如果说此人高中的时候尚且是稳重甚至有点文艺的，现在就非常的……说不出来。
许忱在盛祝屋檐下，怎么可能还缺房租？
克洛伊看着直觉不对，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好……你觉得行就行，咱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下课之后来吃饭吗，西莉亚也在。”
……断了和徐青竹的交往许忱是觉得非常可惜的。
这一点确实应该怪在李西都的头上。
她想着想着，点了头：“盛祝你去不去？”
青年还穿着皮衣，笑出一排牙：“请我我就去，欢迎吗？”
克洛伊自然不能说什么。
其实她在最初就想到许忱可能会求助这位，但是没想到大小姐真的纡尊降贵合租。
心心在克洛伊怀里待着待着就想往下跳，许忱没有低头看，一伸手就端住了心心的肚子，将八斤重的小猫随手放在地毯上。
矮脚三花扯嗓子要许忱摸，许忱没动，扯了一个包装，冻干顺着抛物线扔出去，小猫立刻去追了。
名牌在阳光下闪亮亮的。
反光。
连带着小猫高高竖起的尾巴一起，构成了许忱眼中最后关于这一天的回忆。
……她那时应该早一点察觉的。
晚间，盛祝问许忱要不要过来一起选购家具，比如厨房小电器，许忱欣然应允。
其实能跟相熟的朋友合租，或者说用一种更亲密的方式，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至少在两个人的磨合方面，能得到极大的提升，当然为此搞到头痛也很常见。
许忱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更加注意两人之间的沟通。
许忱会做饭，会的样式还不少，并且愿意享受这个过程。除了不爱吃平菇之外，从小不挑食，可以说非常好养活。
于是两人都忙的时候点外卖，不忙的时候也做饭。
这实在是一种很新奇的生活状态。
许忱这天下课的时候，校门口纯黑商务车一闪而过，霎时觉得后背发凉。
原地抖了一下之后，被远处的克洛伊走过来叫住了。
在那一瞬间，许忱很确定车牌，这就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一辆。
克洛伊正要问盛祝在哪什么时候下课，许忱却拿起了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你来过？”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克洛伊却是反应过来了。
那头只剩沉默。
大概几息之间，电话另一端终于回应。
“是……最近生活还好吗？”
许忱似乎是也没听过这样不确定的语气，她感到一阵诡异的惊悚。
她难道不应该是一句有点不耐烦又理直气壮的一句：“是……怎么了？”
许忱啪的一声给电话挂了。
我生活当然不错。
问这话的人多半是自己有点不如意。
克洛伊看着许忱的动作：“……”
一物降一物。
虽然她不至于认为两人真走到所谓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也许李西都确实不至于感情上失败，但是许忱绝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只要许忱想谈，能谈的绝对不会少，但是她没有谈，或许是有了阴影，或许是不想太快再进入一段亲密的关系——谁知道呢。
“hi？~”
两人同时回头。
盛祝跟别人再见的手还在空中，人已经看过来。
“去吃饭吧？”
让许忱回忆一下——
从那之后，整整一个学期，许忱都没有见到她养姐的正脸。
即使他们就在一所大学，即使两人之间只差了一级。
大概是一种悖论吧。
总之再相见是在林旋孩子的生日上，她们罕见一起回国，甚至在同一班飞机上，许忱看到李西都了，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一种冷漠的脱离。
两人到了李母李父跟前的时候倒是非常有默契的开始演，演没有嫌隙，演互相了解，演相互照顾，即使许忱根本不清楚李西都的日常生活，但她会随口胡编。
李父对许忱最终没有跟徐家定下来大为光火——其实之前已经打电话骂过好几次了。
因为实在非常生气可惜，现在当然还要找许忱的麻烦。
杯子碎裂在许忱脚边，李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许忱，声音中满是怒火。
许忱静静站在那让人骂，她没什么好说的，被冤枉也没关系，除非李父李母两人行到中年了想知道自己最骄傲的女儿和亲生女儿搞到一起了。
许忱还没那么想死。
她知道如果万一被知道，第一个被指责的肯定还是自己。李西都在爸妈面前拿出的最省事最可心的装扮是什么？看李父李母对她的培养方向就大概清楚，用二大爷的烂酒瓶想都知道是合格的继承人。
所以在婚恋上，李西都还是个传统派。
许忱莫名想笑。
李西都传统个蛋。
许忱站在书房中央听李父不带停顿地骂了自己二十分钟，其中大概是痛惜许忱没能置换到徐家的资源为大头。
看来是真的很心疼了。
不过最后，出乎许忱的意料，李父没有再怒气爆发，他心累地看了许忱一眼，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意思是赶紧滚吧。
许忱登时大概是有十成十的愿念想直接吊儿郎当喊一声老登然后再洋洋呼呼地出去可是，她大概不能这样干。
这样太……容易挨新的一顿骂。
而且大概率挨一顿和之前话题有关联的骂。
女孩子家家这样怎么嫁的进去之类的话语。
大概率是的。
这之后，李家四口一起去参加林旋孩子的周岁宴。^1
小孩子很可爱，许忱其实想凑近看看，可惜没有机会。
小孩格外乖，即使全程人很多，孩子感到不适也没有哭，吭叽了一两下就在妈妈姥姥的怀里睡着了，不一会就被带去了后场，交给阿姨了。
这周岁宴多半是做给大人看的场子，流水一样的人情隔空交会交换着，不一会就分出了亲疏远近，礼重礼轻。
许忱低头吃了两口菜，还是觉得有些许的无聊。其实她已经不像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那样什么都看不懂，不知深浅地傻傻看着这帮成年人表演了。
但还是觉得无聊。
上次是怎么回事呢，似乎是许忱跟李西都两人凑在一起说话消磨时间过去的——当然李西都不像许忱这么闲。
似乎男主人是这场宴请亲朋好友的看客……总之不承担任何的压力和评审。
林旋一身香槟色绸缎礼裙，堆叠的荡领衬得她的肩颈线条更加优美。
许忱这时候还是用余光看了一眼李西都的穿着。
迥然啊迥然。
李西都依旧是斯文得体的套装，没有多余的露肤度和多余的装饰，相当的低调。
一个人的穿着就是她想表现的东西。
有的人拥有表达的自由，有的人没有。
许忱这次回来多呆了几天，其实不待也可以。
李母大概是这两三年，嗯，怎么也把许忱看顺眼了，许忱原本想提早一点去乡下，被她拦住了，意思是让许忱多住几天，反正还有假期，不要着急。
她总想着要去乡下见见姥姥，她们很久没见，不知道这次见到的时候还会不会看着她的字无语凝噎。
许忱很喜欢做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对整体的统筹就很不能得心应手，所以这一点反映在写字上，也是经常被姥姥说。
安眉，也就是姥姥唯独对字的理解上有一种执拗，有时候并不是间架结构掌握好了看着好看就完全可以，她始终让许忱去悟一个人写字的风骨。
她说每一个人的风骨都是迥异的，不会完全一样，也说许忱的手下虽没有少年意气，却相当的沉稳干净。
可惜许忱练字的时间不多，不过每次完成任务的时候心都很静。
倒也算是一种收获。
草木有四时，未必时时欣欣向荣，人也是，未必时时状态在线。
许忱这样安慰着自己，有些忐忑地走进了姥姥的房门。
姥姥却说她比之前写得好，按理来讲，许忱确实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练习了。
因为大学刚进门，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非常的忙。
姥姥说她写得很自在。
大概是一种很有质量的夸奖。
自在，是许忱喜欢的自在。
短短一见，许忱不过三五天就要登上回去的飞机，临走前带走了姥姥的一副帖子。
她走的时候姥姥站在小路上，夕阳撒了满身。
她在送孙女。
许忱静静看着她的脸和肩，看着围在姥姥脚边的红豆。
小狸花又胖了。
到了学校，还要准备新学期的事情。许忱没留意，心心跳上桌面，来回踱步。小猫踩着键盘，将许忱刚刚写好却总觉得不通顺的文案删掉了。
许忱现在还是在做自媒体，自从上个学期一开始就恢复了更新。
“小猫干坏事！！”
许忱佯怒，一把抱起小猫轻轻碰了碰心心湿润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