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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这个老板真苦逼   非洲生 ...

  •   非洲生活——这个老板真苦逼

      我认为媒婆和中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卖人,一个是卖物,而他们都有着一张花言巧语的嘴,都操着一颗把商品卖出去,赚取既得利益的心。我就是那个他们急着出手的商品。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吃过臭包亲手做的早餐后,我就像即将上断头台的犯人一样,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啥也甭想了,宰吧!

      明天的树叶不会在今天落下来,管它呢,又不一定非砸在我的头上。我的个头又不大。天上的飞鸟不耕种也没几个饿死的,天空会养活它,何况我比飞鸟贵多了,又是那么好养活。反正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甭管好赖,活着就是赚头。

      没见到老板时,总听臭包喊他老贾,在我的印象中,老板无非是那些“邪门吹雪”式的人物,或“卡西林”式的剥削者。年龄不用说,都用上“老”这个字了,一定不是小屁孩。“老滑头”,“老奸巨滑”,“老……”在我脑海中,已经定论。

      “傲慢使我无法接受改变,偏见却让我无法接受别人。”我就是那个孤独且傲慢的人。总是偏执地认为,除了我,谁都需要提防,可有时候我也会出错。谁没有上过自己的当呢!

      老板来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除了一个小屁孩,我什么也没看见。那么小,连胡子都没有,和我儿子大小差不多,只是一双眼睛狐狸似的,那绝对是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绝对的剥削阶级。一张稚嫩的脸上长着一双老气横秋的眼。简直是“屁孩中的老王八蛋!”

      见到我还没开口说话,就先笑的一脸谄媚。满眼角的褶子,年龄不大,皱纹不少。我看就是操着“周扒皮”式的心,黑天白日里不睡,熬的。

      就是这么一笑,我就知道是老板,老贾,因为老板都这样,笑里藏刀。为什么叫他老贾,三十岁不到,可混到“老”字辈了,不容易。太“老奸巨滑”了。

      我也冲他笑了笑,只是没好意思喊老板,他实在不像,单从穿着打扮上看,我比他有派头多了,再从年龄上看,我可以以“长辈”自居。在外人看来,我才是老板,他就是小跟班。可天下不凑巧的事太多了,一脸傲娇,目中无他的我,凑巧暂时就没有当成他的老板。

      可我这身傲慢的骨头架子在那杵着呢,咋往里收啊。我的脸红的发紫。

      哎!管他呢,谁让他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就以老板自居,也不考虑一下我这一大把年纪,脸往哪搁。这是他的不对。纵然他已经低调的相当过份。谁让他是老板呢!毕竟在员工的眼睛里,老板没啥好货!

      老板今日穿着一件洗的褪了色的,灰不灰,白不白的T恤,T恤有点大,大的有点过份,我估计是搁洗衣机里搅的,垮垮拉拉的。主要是买的时候不舍得花钱,质量太差。

      这T恤大概是他十七八岁时买的,因为那上面有个肉嘟嘟的小白兔图像,小白兔的耳朵还是红颜色的,“卡哇伊”的要命,光是这个图像就足以暴露他的不成熟。我儿子十四岁那年,我给他买了个夹克,夹克上的牛角有一点点红色,他哭着说是小女孩的衣服,打死不穿。这个老板可真会搁兑。

      裤子是七分裤,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把他那小短腿衬托的一点都骄傲不起来。大拖鞋脏不拉稀的,鞋帮与鞋底处还有一条,已经生绣了的钱丝做为衔接,手工粗糙,一看就是老板自己用钳子缝上去的。

      “这么穷了吗?都到这份上了?”我在心里问道,眼睛极不好意思地,又上下打量了“老板”一番,目光重点落在他那“铁丝版手工鞋”上。老板大概是穿习惯了,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简直比“杨白劳”还苦逼的老板,跟着他,有啥混头。“低调”成这。

      我的优越感和自信心一下子提高了许多,简直的不拿自己当员工,更不拿他当老板。

      老板不是我想象中开着什么豪车来的,他租了个破的不成样子的出租车。他不会开车,他自己说的,看他那样,我也猜到了。

      没等我吩咐,他便手脚麻利的把我的行李掂上了车,是那种不由分说的样子,生怕我反悔似的,不留余地。看来,他那小破店里缺人缺疯了,尤其是我这样的“半老少女”。

      “指不定干的啥勾当,不合我意,想办法逃跑!”我在心里想着,脚步极不情愿地跟他上了车。

      老板很健谈,不是和我说话,就是和黑司机说话。他的法语不好,全靠比划,虽然我也不会法语,但能听出个好赖。不得不佩服,就这点法语水平,竟然敢去忽悠外国人。

      老板还主动交代了他的从前和现在,显得城府有点浅。他说他十三岁辍学去山东晒海带,开始挣钱养活自己了。辍学的原因很多,直接导致他打死也不上学的原因,是因为他妈。

      他说,上小学五年级那年,因为班里有个同学,一家人由于误食老鼠药,全部中毒,在医院抢救,校长发起了全校捐款。基本上全校师生都多多少少捐了,只有到了老板他妈这,死活不肯捐,还说,老板小时候也吃过老鼠药,也没见有哪个好心人捐献一分,帐到现在还没还完,没有钱捐。

      老板怕同学们笑话他,用不上学的方式,破逼他妈捐。她妈气冲冲的到了学校,和老师大吵了一架,最后把两角钱扔到了老师的脸上。本来他妈捐的钱,已经是全校最少的,够让他难堪的了,还扔到老师脸上,简直让他以后不知道咋见老师和同学。更何况他自己学习又不好,同学们老嘲笑他,这下,同学们更瞧不起他了。索性,他拎着书包回家,打死也不上了。他说,他的脸全让他妈给他丢尽了。

      在家里他妈老打他,非得让他去上学,没办法,他偷偷地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山东晒海带,打工养活自己。他还说,从那以后,爸妈就再也不管他了,他干过黑中介,去工厂拧过螺丝,卖过凉皮,也扛过糖葫芦棍走街窜巷,反正只要挣钱,再苦再累没怕过。有一次,害病差点死在出租屋里,都咬着牙硬挺着,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爸妈。

      “大概坚强就是从倔强的隐忍中成长的!”

      他说了一句我觉得既扎心又好笑的话“他说他长到十七八岁,还没穿过内裤,不知道在哪买,也不好意思买”。还说,天天省吃俭用,为了多攒点钱,讨个媳妇。想着,娶了媳妇就不用省吃俭用的了,有媳妇做帮手,一块挣钱日子就好过了。没想到,晕头晕脑的上了婚姻的贼船,不但得省吃俭用,还得更加的省吃俭用。

      以前还偶尔的喝点小酒,早戒了,心疼那两钱,只差戒饭了。又要养儿子,又要养老婆。儿子不养,不管他叫爹,老婆不养,有人挤破头要替他养。“小鞭子抽的疼啊”

      “小小年纪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好像他经历了百年沧桑一样,非洲这破地方和他怪般配!”我眯着眼睛心里想。

      “你几年没回国了?”没别的什么话好问,又怕冷场,只得来了这句非常非洲性的问题。

      “五年!前两年没挣到钱不敢回,也没脸回,后来想回去了,又赶上疫情,机票太贵,我挣的那两钱都不够折腾的,走时儿子两岁,现在都不认识他爹长什么样子喽!”他叹声回道,语气里满是沧桑。

      我没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说啥,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不过从听他讲话到他那身行头,不难看出两字“抠门”

      车子一颠三簸的在沙土路上走走停停,堵车堵的让人上不来气,破出租车上,空调不用想了。热风一阵阵的直往脸上扑,简直是在做非洲烧烤。

      “这老板,没谁了,咋恁会过日子!”我汗流浃背地带嘲带讽地对老板说道。声音很大,怕他听不见。其实是心里有气。

      “他娘那脚,太热了!”老板也是河南人,我骂的这句他听的懂。

      “连骂人都那么有味道,还是河南话中听,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有人情味的话了!”老板调侃道。

      “真他娘那脚热!”老板也来了句。

      我俩都笑了。不知是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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